《凭澜听声》菲青淼淼

6、第六章

　　一周后的演讲比赛是在阶梯会议厅举行的，高一年级作为新生全部参加，余声抽签排在中后的位置，前面陆陆续续都是高三同学，大约是毕业班了，演讲内容多数都是围绕着即将到来的高考和未来的人生方向，用展望和发展作为基调。四十分钟以后，报幕员终于念到了余声的名字。

　　“下面有请高一八班，余声同学为大家演讲，题目是承载岁月的长河-青春。”

　　“各位老师，同学，下午好，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承载岁月的长河-青春，”余声站在讲台前，环视了一下坐得密密实实的同学，惯例自报家门以后，开始演讲：“首先，我想先跟大家分享一个我的青春小故事。”

　　余声的声音并不清脆，稍微还有些低沉，但胜在平静柔和，她用一个小时候碰到过的糗事作为开头，亮晶晶的眼睛透着一股子顽皮，故事有些小趣味，引得刚刚还有些儿昏昏沉沉的同学们都笑了起来。

　　趣味小故事过后，就是正文的演讲，整个篇幅，引经据典，却没有教科式的沉闷枯燥，在之前差不多雷同的立意中显得特别出挑，柏澜敬抽眼看那些评委老师，一个个边点头边记笔记。

　　“所以，苍鹰因为有矫健有力的翅膀，才能承载着它翱翔天际；花朵有翠绿青葱的叶片，才能衬托它娇艳欲滴的魅力；大楼需要钢筋混凝土才能承重它的庞然；”余声讲到结尾了，声音略提高了一点，脸上有些紧张的红晕，但整个人自信满满，语气坚定，全身都提着一股朝气蓬勃的劲儿，让人挪不开眼。

　　“而青春就是承载着我们岁月长河里的部分，即使它有过懵懂和彷徨，尴尬和无奈，但也会有欢乐和笑声，感动和荣耀，青春它丰满了我们的人生，美化了我们的回忆，我想我们都应该感谢青春年华，感谢一切经历，你们说呢？”余声说完了所有的演讲内容，后退一步，鞠躬，然后在轰动的掌声中退场，不被察觉地吐了一口气。

　　“余声，表现不错！”小太阳等在后台，给了她一个好评得鼓励。

　　“谢谢老师。”余声笑了一下，点头，匆匆走回自己的位置。

　　“余声，余声，这里。”下一个演讲者已经开始了，赵倩压低着嗓音冲她招手。

　　“你讲得好棒啊！”赵倩还没等她坐稳就忍不住说话。

　　“听起来还行吗？”余声总觉得话筒出来的声音怪怪的。

　　“没问题，我觉得你前面讲得故事很有趣，后面结尾很磅礴，对，磅礴。”赵倩笑眯眯地回忆。

　　“你太夸张了。”余声好笑，终于讲完了，放松下来连肩膀都没那么紧了，侧脸冲着邻座的表情，定格成一幅美丽的仕女图。

　　几天后。

　　“好，今天就到这里，下周我们就开始复习准备期末考了，大家这周把最后一堂课的知识点再过一遍，免得后面跟不上，”数学老师临下课总要拖会儿堂，“余声，跟张小超到我办公室拿下双休日的作业，其他人下课。”

　　“哎哟，老师，作业就算了吧。”有人一听拿作业就开始哀嚎。

　　“行啊，哪天你考上大学了就可以不用写我的数学作业了。”教数学的毛老师打趣他。

　　“少布置一点吧，每个老师都那么多，来不及写啊。”还有人嬉皮笑脸地打商量。

　　“不够时间啊，那我让体育老师别借器材给你们了，都没时间做作业了，哪还有时间打球。”

　　“别别别，毛老师。”男生一听说没有得打球，立刻讨饶。

　　“那就乖乖的啊，小皮猴们。”毛老师拿了量尺，比划了比划那些个淘气的男同学，笑眯眯地走了。

　　“诶，学委，走啊。”张小超走快两步来叫余声。

　　“哦，来了。”余声是学习委员，成绩又好，各科老师有什么事都喜欢让她来参加，有时候她比班长去老师办公室的时间都多。

　　老师们的办公室是一个大敞间，各科都在一起，最里面是班主任小太阳的桌子，余声进去的时候正碰到有家长找小太阳。是一个穿着很时髦的女士，嗓门倒是挺大，嚷嚷着：“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知道到底是谁打了我的儿子。”

　　“吴天妈妈，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不能因为有人随便一下指认，就怀疑是我们班的学生对不对。”

　　张小超在那里探头探脑，拿了作业还不走，余声目不斜视地走过去，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两人走出了办公室。

　　“学委，其实我知道是谁打了那个吴天。”张小超八卦兮兮地低声跟余声说。

　　“哦，”余声应了一声。

　　“学委，你也太不八卦了吧。”张小超不乐意地看到她如此漠不关心的反应。

　　“你不是正在说么？”余声奇怪地看他，完全不觉得自己那张不配合八卦的脸多么让人兴趣缺缺。

　　“切，”张小超还是忍不住开口：“是新同学柏澜敬。”

　　“哦……”余声拖长了音，表示了然。

　　“你不好奇为什么？”张小超像看怪物一样看她。

　　“他这样的小混混，打人还需要理由么？”余声越过张小超，直接拐进了教室门，留下张小超站在门口，捧着一堆卷子愣在原地，看表情像吞了口苍蝇。

　　下午自习课，小太阳走进教室，表情很严肃，盯着后排座位，几乎是提着嗓子喊：“柏澜敬，跟我去办公室。”

　　柏澜敬没有吭声，站起身长腿一迈就从后门走出了教室，两个人刚消失，教室里就炸开了锅。同学们叽叽喳喳地猜测小太阳叫人的原因。看班主任那个表情，估计不会是什么你需要好好努力学习之类温馨的话题。

　　“诶诶诶，谁告诉小太阳柏澜敬打架的事情的？”刚从外面回来的男同学嚷着问。

　　“柏澜敬打架了？”

　　“天哪，你不知道。”

　　“这下完了，五班那个吴天妈妈都来了，肯定是要记过了吧。”

　　“会不会退学啊。”

　　“不要啊，男神不能走。”

　　班里闹哄哄地，班长喊了几次安静都没用，他也索性不管坐下由得他们闹。余声环顾了一圈，大家倒是对新同学都挺关爱，只是也有些太过照顾了，声音大得脑仁儿疼。

　　“学委，你这就不厚道了吧。”张小超突然走过来，表情老大不高兴地质问余声。

　　“什么？”余声推了推眼镜。

　　“早上我刚跟你说了是柏澜敬打了吴天，转头下午老师就知道了，你说吧，你这事儿做的，大家都是一个班的，没必要那么绝吧。”张小超梗着脖子问，脸涨得通红，还能看到几颗不安分的青春痘。

　　余声莫名其妙，一时反应不过来，只不过大家倒是都静了下来，全都一脸或兴师问罪，或怀疑地看着她。

　　“我没有，”余声知道解释得多也没意思，直截了当地否认。

　　“是啊，余声今天一直在做作业，没去过老师那儿。”赵倩也帮腔。

　　“但是时间也太巧了吧。”张小超还是有些愤愤地怀疑。

　　“随你怎么想。”余声轻飘飘地扔了一句话，站起身：“我现在就真的是要去办公室了，是不是要等我回来告诉你们最新情况？”

　　“哦，”众人傻傻地答应，目睹着她腰杆笔挺地出了教室，看样子是挺不像做贼心虚的，再回头，张小超傻愣愣地摸着后脑勺，大家觉得肯定是他大嘴巴，告诉了谁自己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