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澜听声》菲青淼淼

43、第四十三章

　　等都坐下来，余声才看明白，牙尖嘴利的女生就坐在自己对面，边上是组织者，也就是文娱委员谭铭，看两人亲密的举止，应该是女友没错，而且今天又是谭铭请客，所以……余声觉得有点儿好笑，不知道这人怎么会对自己有那么明显的敌意，还表现得那么幼稚。

　　“我提议大家先干一杯。”谭铭作为发起人，站起来举杯。

　　“谭铭啊，现在混得不错啊，以后有什么好的路子可得关照关照我们。”有些男同学客套地和他碰杯，觥筹交错，似乎大家已经出了校门，走入社会。

　　“哪里哪里，只是一些小生意。”谭铭干了一杯，谦虚地说。

　　“谭铭现在做些什么，没有上学么？”李仲原好奇地问身边的陈晓雯。

　　“上学啊，但是他私底下做了一个好像是什么外卖的网站，接单派单，生意据说非常好，通常一个月就能净赚这个数。”陈晓雯压低了声音，比划了两下双手。

　　“厉害厉害，”李仲原比了比大拇指，怪不得现在人五人六的。

　　“还有啊，”陈晓雯吃了口菜补充：“他现在的女朋友，就刚刚讲话很冲那个，叫菲菲的，是他们学校那个区的书记的女儿，所以现在他简直……”

　　“哦哦，”李仲原张大嘴表示了下震惊，转回头原话倒一遍，还感叹，大意是上了大学怎么就和进了社会一样，大家都不纯粹了，怪没意思的。

　　“过几年可能还会更甚。”

　　“是啊，今天应该拖柏澜敬来的。”李仲原看着众人纷纷给谭铭他们进酒，嘟囔地说。

　　“还好没来。”余声没好气地反驳他：“不然你该觉得我不纯粹了。”

　　“好了，我来敬一敬大家。”饭到中旬，那个菲菲娉娉婷婷地站了起来，举着半杯红酒。

　　“好好好，”众人都站起身，余声他们也从善如流。

　　“还有我想敬一下你们班的学霸，余声。”菲菲利落地喝完了那杯酒，又倒了一杯，冲余声说。

　　“我？”余声有些诧异。

　　“是啊，我从谭铭那里看到过你的照片，你和几年前都没怎么变，还是那身打扮，真清纯啊。”明着像夸她，实际听着像损她土包子。

　　“集体照么？我那时候还是小孩子一个呢。”余声巧妙地回答。

　　“不是哦，你跟谭铭的独照啊，还手牵手呢！”打扮地精致地脸言笑晏晏，眼睛却冷冰冰。

　　“哇，”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怎么没听说谭铭和余声早恋过，哎哟，藏得挺好的。”

　　一时间，包厢里就剩下窃窃私语，余声仿佛被摆上了话题的台面，或惊奇，或鄙夷，或嘲讽，或跟风。本来早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被另一半这么堂而皇之，恍若兴师问罪一般的就不一样了，更何况对象还是一直一板一眼的余声，关于他们曾经在一起的话题兴趣更浓，饶是她平时一直伶牙俐齿也，一下子也有些儿懵。

　　“本来么，过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菲菲看了看自己修得漂漂亮亮的指甲，弹了弹：“但是前几天听说你要来同学会，谭铭把照片儿又翻出来了，又暗落落地想加你，这就不是特尊重人的事儿了吧。”

　　这话一出，大家就有些儿尴尬了，还真是谭铭一头热，现女友又打翻醋缸子，这情况不该怪余声，只是大家先入为主地这么想了，却没人再关心之前他们认定地两人关系是不是真实的了。

　　“好了好了，大家吃菜，吃菜，”谭铭也觉得尴尬，一边拉着菲菲的手腕往下一边招呼。

　　“行，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今天把事情摊开来讲，也是为了给谭铭提个醒儿，把气氛弄拧了，我干一杯赔罪。”菲菲甩了甩他的手，拿起酒杯一杯干了，大家起哄了下，但也没人想继续往下这个事情了。

　　“等一下。”余声提了点声音，众人本已举起酒杯，闻声都转头，半僵着身子，看起来整齐划一地有些儿好笑。

　　“余声，你……”谭铭有些着恼，大概是觉得她仿佛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我先看一下那张牵手的照片。”余声微笑着冲他说。

　　“呃……”谭铭噎了一下，眼神晃了晃。

　　“谭铭你没存么？”菲菲眼睛紧盯着余声，话却是对着谭铭说的。

　　“都陈年八股的事了，就别提了。”谭铭心虚地说。

　　“那不行，既然当事人都不记得想看，那是必须看的。”菲菲斜了他一眼，依旧是温婉地声音，冷硬的语气。

　　“嗯，所以有吗？”余声依旧笑眯眯地。

　　“谭铭没有，我有。”菲菲见谭铭低着头不说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干脆掏出自己的最新款手机，划开递了过来。

　　“谢谢！”余声接过，李仲原也凑了过来，屏幕像素很高，只是因为是翻拍的旧照片，看起来还是略有些儿模糊。

　　“余声，好像是你嘛。”李仲原小声地说。

　　“嗯。”余声点头，的确是自己，还穿着初中时候的白色短袖校服，站在一块溪水中的石块上，拉着谭铭的手，两人在照片里四目相对，看起来格外地含情脉脉。余声把照片放大了看，虽然是松松的，但的确是拉着手。

　　“不用放大了，照片难道还能变没么。”菲菲看着余声皱起的眉头说。

　　“这是初二的那次秋游吧。”余声没抬头。

　　“诶，好像真得是，那次是去的溪涧吧。”李仲原被提醒了。

　　“我看看，是是是，溪涧，我记得那个桥。”陈晓雯接过来看看，也点头。

　　“那时候谭铭应该是站在水流急的地方帮忙扶女生的，每一个都被拉了一把，只不过刚刚我们被拍了照。”余声抬起头，平静地把手机递过去。

　　“原来这样啊，那是误会误会。”有人打哈哈：“谭铭你也是的，老照片也不解释解释，女朋友又漂亮又优秀，我们都羡慕不来，你还不好好珍惜，罚你喝一杯。”

　　“本来就是误会，主要时间久了，我一下子就想不起来了，菲菲，你看，大家都证明了。”谭铭这才笑起来，只不过还算英俊的脸经过了刚刚一连串的事情，变得有些油腻而怯弱。

　　“误会是最好。”菲菲哼了一声，也没有为之前的讲话不客气道歉的意思。

　　“哼，也不会道歉。”李仲原没有举杯，靠在椅子上不屑地嘟囔。

　　“说清楚就算了。”余声翻出手机看时间。

　　“这个谭铭。”李仲原没有继续说什么，但是轻蔑地撇撇嘴。

　　“铃”余声的手机唱起了歌，某人的名字在屏幕上闪啊闪。

　　“我出去打个电话。”余声冲李仲原小声说了下，轻步出了房门。

　　“喂？”余声靠在拐角的屏风那里接起电话。

　　“是我。”

　　“嗯，我们快结束了，你出来吧。”余声算了下从学校过来得距离。

　　“我已经到了。”奇怪手机里的声音和耳朵里的声音重音了，余声回头，拐角里站了个人，即使是近视眼，又离得远，可还是能够就这么很快很清晰地看见那个人的眉眼，甚至能看到他挑起眉毛，开心地笑，余声想，这大概就是爱情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