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澜听声》菲青淼淼

31、第三十一章

　　高考成绩出来的时间是上午十点，余声在家里打扫卫生，接到柏澜敬电话的时候，她正在搓着抹布。

　　“喂。”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余声放柔了声调。

　　“在干嘛？”含着笑意的声音在另一头问。

　　“大扫除。”余声用耳朵夹着手机，两只手快速地把抹布拧干挂起。

　　“成绩查了么？”柏澜敬可以想象她蓬松着头发，穿着居家的睡衣，认真干活的样子。

　　“到时间了么？”余声没带手表。

　　“嗯。”柏澜敬应了一声:“准考证报我，我就在电脑边上。”

　　“好，等等。”余声洗完手，塔塔塔地跑进房间，从书包里拿出准考证。

　　“诶，你等等，我有电话进来。”余声听到话筒里嘟嘟的声音。

　　“好。”

　　“喂，余声啊。”竟然是小太阳打来的。

　　“魏老师？”余声喊了一声，有点儿预感。

　　“余声啊，成绩查了么？”小太阳的语气有点儿压不住地激动。

　　“正准备查。”余声很老实。

　　“考得不错啊，又是全校第一，省排名第二啊。”小太阳高兴地提早宣布。

　　“哦。”余声嘘了一口气，提着的心慢慢降了回来。

　　“恭喜你啊，接下来肯定有不少高校会来联系你，有需要的话，可以跟老师讨论讨论。”小太阳想着考得那么好，肯定是要好好选一选学校的。

　　“嗯，谢谢老师，”余声温和地答应。

　　“那老师不打扰你们庆祝了，再见。”小太阳没再多说，乐呵呵地挂了电话。

　　余声把电话切换到柏澜敬那儿，还没说，他似乎已经知道了。

　　“小太阳的电话？”对面问。

　　“嗯，你怎么知道。”余声好奇。

　　“新闻已经报了，榜眼同志。”柏澜敬的语气听起来很高兴。

　　“嗯，第二名，还好不是第一名。”余声也终于笑了，和自己预期的差不多。

　　“为什么？”

　　“你没看每一年的报纸么，状元都是要被扒皮的，从家庭背景到学习方法。”余声笑眯眯地解释，自己可不想被大肆报道。

　　“原来如此，那我也喜欢你，这个第二名。”柏澜敬坏坏地顿句。

　　“你考得怎么样？”刚刚决定在一起的小情侣还不习惯这种小亲昵，余声摸了摸脸，故意岔开话题。

　　“还行，比我以前的成绩可好了不少了。”柏澜敬随意地报了串数字。

　　“嗯，这个分数不错了，如果按去年的分数线，上大北大学还是比较稳的。”余声有些惊讶，毕竟他发力的时间真的比较短，竟然可以考得那么好。

　　“谁说要跟你上一个学校，嗯？”柏澜敬听她很自然地把自己和他放在同一个目标学校，开心得很，故意逗她。

　　“啊？”余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电话另一头的人早笑得不行：“逗你的，我回去就知道我的分数了，就等着看你的志愿表了，只怕你考得太好，我跟不上你的脚步。”最后一句话已经变成低沉地呢喃，带着一股神奇的力量，婉转地压着余声的心脏。

　　“放心吧。”余声也降低了声音，她不像他那么坦白，简单的三个字，让两个人的心底都变得明白而坚定。

　　“打算怎么庆祝？”柏澜敬换了个姿势，惬意地靠在沙发上。

　　“嗯，”电话里余声在沉思：“我们去看电影吧。”

　　“好，那我明早来接你。”

　　“不用接啊，电影院又不远，那里等吧。”电话那头一本正经地说。

　　“余声。”柏澜敬喊她。

　　“嗯，我在啊。”余声打开风扇。

　　“不要剥夺我作为一个男朋友的义务。”某人也一本正经地回答。

　　“额。”

　　挂上电话后，余声给舅舅发了一个信息，算是告知了她的成绩，不知道自己想说明什么，是想证明自己没有玩物丧志吗，虽然她真得是跟那个舅舅以为的人在一起了，大概他还是会觉得自己不学好又找了个大款吧，只是那个人如果知道被这样误会，表情一定会很精彩。想到这里，余声笑了，连心底都变得柔软了。

　　所以第二天下楼的时候看到倚在车子边的身影时，余声都忍不住地有些儿小雀跃。

　　“那么快？”柏澜敬讶异。

　　“嗯。”年轻姑娘不用化妆，换了身衣服就下楼，自然很快。

　　“诺，给你的。”他递给她一杯常温的果茶：“不知道你爱不爱喝。”

　　“谢谢。”余声啜了口饮料，只觉得酸甜爽利，在这个天气喝特别舒服。

　　“你自己开车过来得？”见他换了辆车，担心他没有考驾照。

　　“嗯，放心。”柏澜敬知道她担心什么，绅士地打开车门：“我早就考了驾照，只是牌刚刚才领到。”

　　“请吧，”柏澜敬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谢谢。”余声好笑地坐进去，闻到车里有一股清新好闻的茉莉花香味。

　　“新车怕你不习惯，刚买的香氛座。”柏澜敬凑过来，一边递给余声安全带，一边解释。

　　余声这才发现台板上的小玩意儿，是一对交颈相连的天鹅，大概是恋爱中的人，都喜欢那些双双对对的东西。

　　“这个味道很好闻。”余声吸了口气。

　　“你喜欢就好。”柏澜敬转过头，看了看她弯着嘴角的侧脸。

　　“好好开车，”余声推了推他的肩膀。

　　“好，遵命，女朋友大人。”调皮的回应，车头一滑，驶进了车流里。

　　“后天要回学校填志愿别忘了。”余声提醒他。

　　“嗯，早上我和你一起去。”柏澜敬正视着前方，应道。

　　“好。”

　　“想选什么专业？”柏澜敬问。

　　“法律。”余声直接回答。

　　“哦”

　　“嗯，我看过去年的分数线了，应该没问题。”余声以为他问得是能不能进。

　　“想做律师？”很明显对方从来不觉得她会考不进。

　　“嗯，高薪厚职。”

　　“会很辛苦的。”柏澜敬见多了家里的律师团没日没夜的开会。

　　“做什么都是辛苦的了。”余声答得很坦然。

　　“你呢？你想报什么专业。”

　　“经济类别吧。”柏澜敬转弯开进商场的地下室，随口回答。

　　“嗯，那要研究研究。”余声琢磨着他没做过什么功课，想着该怎么帮他，一时想得入神，连车停好了都不知道。

　　“好了，余大学委，你可没忘了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吧。”柏澜敬看见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就好笑，故意靠近她说话。

　　“哦，好，”余声总算是有点儿自觉了。

　　“走了，”他伸手绕过她，扣开了她的安全带，轻拍她的头顶。

　　“谢谢！”余声仰着头笑着道谢，粉白的脸细嫩地看不出毛孔。

　　柏澜敬离得近，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脸，只觉得心里像有人在抓痒，忍不住地靠过去，刚碰上她红艳艳的唇，就被推开了，对上一张番茄脸。

　　“电，电影快开始了。”余声扫了眼他亮晶晶的眼睛，脸红得很，急得都有些儿结巴。

　　“好，”柏澜敬乖乖地直起身，但却笑得像个偷腥的猫：“不着急，慢慢来。”余声满头黑线。

　　一下车，柏澜敬就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比余声大一圈的手温热干燥，交缠着她细白的手指，微微向里，隐隐的保护欲，余声低头看了眼两人握着的手，竟然也不觉得突兀，反而亲切自然，嘴角不由得悄悄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