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澜听声》菲青淼淼

26、第二十六章

　　余声被他圈在身前，无处可躲，真是点头也不行摇头也不行，幸好门口适时响起了敲门声，他们回来了，余声如获大赦，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地挣脱了去开门。

　　“我们回来啦，”赵倩恹恹地喊了声。

　　“怎么啦？”余声问，背对着他们关上房门以掩饰自己红得很的脸。

　　“就买了四瓶酒味汽水。”赵倩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小屁孩儿只能喝这个。”张小超跟余声比了一个一切尽在我掌握中的手势。

　　“小屁孩，你说谁呢，你不就比我大了两天，你这个大屁孩儿。”赵倩不满地嚷嚷。

　　“哎哟，你可别上手啊，我生气了啊。”张小超怕死了赵倩的手劲，往后跳了一大步。

　　赵倩切了他一声，走回桌子边，把袋子里的汽水按桌位分好，招呼另外两个人：“火锅吃完了，我们来找点东西玩。”

　　“好啊，玩什么。”张小超忘性大。

　　“玩……”赵倩一边想一边去扭汽水瓶子。

　　“可别再玩真心话大冒险了。”余声想起上一次有点儿后怕。

　　“不玩那个，”赵倩摸着下巴，突然坏笑：“讲鬼故事怎么样？”

　　余生嘘了一口气，还好有人在一起插科打诨，偷偷看了一眼那个勾着嘴角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之后的一年，经历过高考的人都知道那是一段机械乏味，昏天黑地的日子，数不清的卷子，做不完的题，承受着来自各个方面蜂拥而至的压力，怨声载道却又无可奈何的日子。

　　余声更是几乎把所有能用来学习的时间全部都用上了，因为她有且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混天黑地也好，如此紧张的考前氛围也成功把她之前如果还有的旖旎思想都给压了下去，心如止水。只不过让她讶异的是，柏澜敬竟然比之前更加努力，一次一次的段考，他都在飞速的进步，有一次的理综考试竟然只比余声低了两分，要知道余声那次可是比年级第二名高了近十分的年纪第一，连老师都惊叹连连，男同学的后劲力真的不容小觑。

　　最后一次段考结束后的一周就是全国统一的高考日，上完了讲解卷子的课以后，就要进行考前的放假自习时间，也就意味着，今天放学过后，再见面已经是高考后了。

　　于是乎，最后一天的校服日也突然变得弥足珍贵起来，h中的校服是很简单普通的运动服款式，黑红白的撞色，背后印着学校的全称，平常不是没有同学嫌弃它又土又宽大，甚至有不少女生会把衣服和裤脚的下摆拆了以显得比较垂感而潇洒。可没想到到了最后一天，却又舍不得这套被自己嫌弃了一百遍的校服。

　　“余声，给我签个名字吧。”圆圆脸的孙敏拿着彩色笔过来找人留纪念。

　　余声接过笔，想了想，写祝你前程似锦，落款签上名字，字迹娟秀漂亮。

　　“谢谢！”孙敏摸了摸这行字，似乎是有些感触，“学委，也祝你考个好成绩。”

　　“嗯，你也一样。”余声点头微笑，环顾了一圈都在写祝福语的同学们，格外的可亲。

　　“余声，到我到我！”赵倩已经在教室里走了一圈，校服上花花绿绿，没有什么空位了。

　　“写哪儿呢！”余声拿着笔看着她的衣服好笑，真是五花八门，有画画的，有草签的，稀奇古怪。

　　“你挑吧，”赵倩满不在乎，反正全部都集齐才是要紧。

　　“你啊！”余声挑了个角落，写了三个字，谢谢你！一笔一划，没有作秀，也没有矫情，是真得觉得要谢谢赵倩，这三年里，她一直像不怎么热烈的阳光，时不时地给藏在黑暗里的她一点温暖，不刺眼且从不缺席。

　　“好了，”余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

　　“谢啦，敬兄呢，我的就差他了？”赵倩也不看具体签了啥，踮起脚东张西望。

　　“哎，哎，让让，”终于张小超拖着正主出现了，气喘吁吁：“要感谢我把他解救出来，不但我们班，别的班，学妹们都出动了，里三层外三层，他的衣服都写满了，你看。”

　　余声瞟了一眼，真得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东西，好像还有好几句i love you，待要仔细再看，对面这人已经手快地把衣服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黑色短袖t。

　　“你签里面。”柏澜敬把衣服翻了个面。

　　“我？”余声点了点自己的鼻子。

　　“嗯！”柏澜敬点头，递给她一支黑笔，低声说：“认真点，我先去厕所躲躲，这些女生力气太大，把我手臂都快抓破了。”说完眨眨眼，一闪身消失在教室门口。

　　俏皮的样子让余声忍不住弯了嘴角，教室里乱哄哄，没有人注意这边，余声拿起笔思考了下，在白色的内衬上，写了一句很俗套的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其实有点儿恶搞的意思，抿着嘴笑了笑，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正想把衣服给他放好，拎起来的时候突然口袋里掉出了一个东西。

　　余声弯腰，捡起来发现是一串普通的钥匙，但是等看清楚上面的挂件以后，余声愣住了，没猜错的话不是什么品牌的东西，应该是定制的，一个扎着马尾，穿着溜冰鞋的黑衣卡通女孩，做工很细巧，小玩偶的脸上还带了一副细边的眼镜，连小小的五官都似乎有点儿像，余声一看就知道这个是自己。

　　“哄，”余声的脸又红了，伸手抚摸了下这个小人儿，跟自己那天的穿着几乎一模一样，也难为他还特意去做了这个，还每天带在身边。

　　余声不可抑制地回想起了这三年的过往，想起他威胁自己的得意洋洋，收到笔记时的诧异，听到自己假装告白的开心，还有雨天里自己不肯上车和生病时不肯去医务室时的焦急，以及最难能可贵的借助，一次一次的雪中送炭，如果要说余声不感动，那真的是说不过去了。

　　想到这里，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又或者是开了窍，余声笑着又拿起了笔，在拉链的左侧，写了几笔，小小的，靠近心脏的位置，就让她耍一个小心机吧，为了一个甜蜜的答案。

　　7号8号那两天有些闷热，幸好考场就在本校，余声不用赶场，时间也很充裕，为了不让紧张情绪作祟，余声在最后的一天就没有再看书，反而借了几张搞笑的喜剧片，放松了个彻底，好的效果是余声那晚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好的心态连带着考试也很顺利，在最后一门结束铃响的时候，余声放下笔，等着监考老师收卷的时候，她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一片，已经能隐隐约约地听到蝉鸣，感叹夏天终于来了，之后的就都是新生。

　　高考后的几天是最幸福的，一下子卸去了三年的压力，不用看书也不用写卷子，成绩又还没有出来，没有到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时候，正合适疯玩一番。

　　余声在考完的那几天狠狠地睡懒觉，把之前的紧张和重压都去了个干净，又去菜场买了一大堆材料给自己做了顿好吃的寿喜锅，吃饱喝足后，该寻思着找点什么兼职来做做，反正这个暑假又长又空闲，以至于赵倩打电话来的时候她一时还真没反应起来。

　　“余声，你人间蒸发啊，忘了啥事没有。”赵倩激动地哇啦哇啦。

　　“赵倩啊，怎么啦？”余声在外面，站在大树下阴凉处，拿手扇着风。

　　“就知道你不记得了，明天毕业旅行啊！”赵倩急得不行的语气。

　　“是明天么？”余声回忆，那还是考试前一个月，正是各个都被备考整得灰头土脸时候，有一天晚自习，有个同学提议后，全班都报以热烈的响应，简直把这个当成了坚持下去的动力，一致决定在高考结束后去附近的桃花岛来个两天一夜游做为高中结束的毕业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