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我爱的人》韦爱萍

16、第 16 章 十六

　　现在我才真的感觉到,没有了周艳,无论在什么地方,我的心都是空空的。我常想，人的感情有时为什么那么执着，人的思想有时为什么那么难以理解，而人的痛苦也往往因为走不出这样的情结而不断漫延。远离闹市的森林公园，满山翠绿的松林笔直伸向天空，悠悠的小径铺满松针和枯叶，不知名的小鸟在林间叽叽喳喳地乱叫，明媚的太阳正灿烂地笑着往西边爬动，晴朗的天空不时有两朵白云飘过。这是一个迷人的深秋，李洁开始只在我的身后随我的身影而慢慢移动，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把一只手挽在了我的臂膀上。
　　在一座山顶上，我与李洁背对而坐。清凉的风从远处刮来，灌进我的衣襟里，我感到了一丝寒意。李洁说离开物流公司以后的事，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注视远处蓝天下繁华的武汉闹市，想着来武汉的半年风风雨雨，一种隐隐的痛意弥漫我心头。周艳，诺大的城市，你现在身藏何处，那车龙马水的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是否有你在奔波徘徊。你可知道为你我在忏悔，你可原谅我对你所做的一切，回到我身边来，周艳。在沉沉的思念中我感到泪正涌向眼眶。
　　夜色临近的时候，看着我收拾好的行李，在我那租住的小房里，李洁静坐在一旁。她真诚的挽留我想了很久。我已打算暂时呆在武汉继续找事，只是现在随李洁去她那住，还是继续住这里，我犹豫不绝。
　　李洁说：既然你已辞掉房子，就换一个环境吧，那样也许会让你的心情好一点。我想周艳走了快一个月没有音讯，一时半刻她也不会出现了，况且现在已到年底。如果你对搬到我那有顾虑，就算你新找了一个租房，你在我那住外间，我住里间，房租一人一半，那样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人情。如果周艳联系上你，你随时也可以搬走。她顿了一下又说到：只是我要你搬到我那去住，晚上我能感到那寂寞的小屋里还有生命存在。我害怕孤独，我不想那寂静的小屋象坟墓一样。李洁的话有时真的让人生痛，那种缠绵而哀怨的语气会折服每个思想忧柔的男人。我的意志在她的面前终于软化。
　　一样的两人空间，而且我觉得李洁比周艳更懂生活情调。每到下班的时候她从菜场变着花样买回不同鲜美的时令菜，只是她的厨艺没有我精湛，但她那欢腾雀跃的表情让以前这个寂静的小屋充满笑声，这笑声在我下厨的时候包围着我，感染着我，让我体会到以前与周艳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过的欢快。饭后我们有时去散步，但我不习惯她抱着我的手臂，我们总是并排走着谈论路边的点点滴滴。有时我们在家静静地听着轻音乐，交响曲，有时也听流行歌曲，李洁特高兴的时候还抱着我在小屋里转上两圈。
　　可是当一切都归于平静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听到李洁在里屋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而周艳的身影便慢慢浸入我的头脑，蚕食我一天的欢乐，让我陷入无边的思念与痛苦之中。以前我恋爱过，有时也把爱情当游戏一样嘻闹，一个又一个的女孩子在我的身边飘来又荡去，可是她们只是那午夜的昙花，我没有嗅到一点悠香便远离了她们。可是周艳，你为什么让我那么刻肯铭心，你的离去牵动我的五脏六肺，你的身影如空气一样包围着我，你的一言一行总在我安静的时候从心底里冒了出来。当李洁已入梦乡的时候，我想你的痛正深入骨髓。我的爱，周艳，你在哪里！
　　不久我在人才市场上找到了一份工作。上班的地址在武汉二桥下的武昌桥头，公司也是私营企业，具体从事东风汽车修理、保险、租赁以及代购等业务。我的职务是老总不在的时候，行使他的所有权力。工资试用期每月1500元。现在上班没有具体指定的事项，可是责任比在物流公司上班大多了。
　　我现在上班的地方已远离租住地。李洁等不得我下班回来，慢慢开始学做饭了。但她做的饭有时不是烧糊就是夹生，炒的菜也是咸一碗淡一碗。她自己吃着都叫爹妈，可是我却大口大口地吃，她一边征征地看着我，我说：很好吃的。但我看到李洁的眼睛开始发红，这样的时刻我就一个人去听音乐。
　　冬天开始逼近，寒冷渐渐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饭后我们不再去散步了，晚上有时我默默地一个人坐在屋里，想我的心思。开始我以为随着时间的默移，周艳会在我的头脑里慢慢消失而成为一种记忆。并且我试图接近李洁让自己随着她一起高兴起来。可是结果刚好相反，时间消失的越久，我对周艳的思念一天更比一天浓，这么些日子来，谁为她遮风挡雨，谁为她分担忧愁？她那单纯的心灵，她那淡淡的思想，能抵挡这复杂社会的诱惑自己走出一条路么？
　　李洁对我的依赖正日趋加强。她做什么都先征求我，如果我不回答她就举足不前。休息的日子逛街买衣服她也得我作陪，站在试衣镜前她反反复复，再合她身材的衣服我不说可以她是绝对不要的。我们住在一起像兄妹一样，我们不谈感情上的事，李洁知道我的心思，她怕触及到我的痛，而她自己也怕触及到自己的痛。这样也好。李洁不像以前那样睡在床上碾转反复了，每晚我们隔着房门在对话中她就甜美地入眠了。只是我无法放下对周艳的思念。
　　时光在我们的手指中无声地滑过，我与李洁就那么在平淡与融洽的气氛中过着每一天。看着已到年尾，来年春节将近，我开始考虑明年的去向，我想如果有周艳的消息，不论她在天涯海角，我也会追随过去。李洁不停地探我的口风，我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她是一个好女孩子，我不想让她伤心，我想好了，如果那一天真要走，我会无声无息地离去。那样虽然对她残酷，可是总比两个人在一起泪流满面要好。我知道人的感情的脆弱性。
　　春节就在眼前，李洁说不想回家过年，就这样与我一起过很好。但我想到了年迈的父母。去年我已没有在家与他们共度春节，今年怎么也得陪陪他们。可就在这时周梅给我打来电话，她对我说周艳现在正在东莞，可能春节回荆州要转道武汉。她说会告诉我周艳到武汉的具体日子。
　　我的爱，周艳，你终于要出现了，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一样的清纯可爱么，你的思想是不是变成熟了，你的话语是不是变多了，还有你在东莞找到工作了吗？这些日子你是怎么过的？
　　但我不能在李洁这呆下去了，可我怎么面对李洁说离开。首先我辞去了在武昌的那份工作，晚上回家又做好了她最爱吃的清炖黄鳝鱼，然后静静地等李洁下班。
　　同往常一样，李洁快乐地哼着歌曲走进了小屋，当她嗅到已充斥满屋的鱼香味的时候，她跑上来在我的额上亲了一下说：今天什么好事情，快让我也开心开心。可我怎么对你说，李洁，我只能在最后的时刻让我为你做上一餐你最爱吃的清炖黄鳝鱼。
　　晚上我骑着房老板的自行车带李洁去了一趟中山公园。我让李洁挽我的手走遍公园的每个角落。在那里，她想玩什么就陪她玩什么，她想疯狂就让她好好疯狂。回到家里，李洁好好的冲了一个澡，躺在床上对我说：今天是我与你在一起来最开心的一天。我走进里屋，一手抱着李洁的头，一手握着她柔柔的手，静静地看了她很久，才很温柔地对她说：只要你开心我也开心，今天你一定很累了，好好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