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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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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人類,為什麼可以這麼煩人?
我空洞的想著,試圖忽略我那讓人驕傲的小肚腩被褻玩的事實。
「哎呀員外你怎麼這麼可愛啊,哥哥親一個。」
又來了。
如果我可以翻白眼的話,我大概沒辦法再正眼看這個主人。明明是大學畢業的人,卻還是很不要臉的自稱自己是哥哥,總是想親就親想摸就摸,完全沒有考慮到鼠權問題。
我縮成一團,試圖降低存在感,希望那個男神經病可以緩緩,趕快想起他明天還要八點上班的事實,不要再來騷擾民鼠了,做為一隻清白的老鼠,我過的也很苦。
「員外你是不是又胖了啊?」那個寫做主人,讀做男神經病的傢伙戳了戳我,嘀嘀咕咕,「好像真有點…感覺又圓了些……」
真是士可忍鼠不可忍,我哪是胖?分明就是體態均衡,該肉的地方有肉,該瘦的地方……咳咳,人類不是都說能吃就是福,我這福氣可大著!
瞧瞧我的美爪,要不是鼠界沒有什麼手模,不然我早就風靡全老鼠了,哪能在這邊任親任摸;還有我的一雙大眼,連放大片跟四十五度角都不用,美圖秀秀那什麼?我靠的可是天生麗質。而且別瞧我肉歸肉,只要放顆瓜子,我跑過去根本不用幾秒。
所謂靜若處子動若脫兔,大概就是像我這種公老鼠了。
對,我是公的,儘管一張巴掌臉、一雙迷濛大眼,光滑柔順的皮毛跟沒什用但還是可愛的尾巴,但還是抹滅不了我是男孩子的事實,被當做鼠界的偽娘我能怎麼辦,我也很惆悵啊。
我板著一張死魚臉,繼續思考鼠生。
02.
「員外乖,快到站了你再忍一下,等等回家給你吃瓜瓜好不好?」
不好。
我是一隻有尊嚴的老鼠,哪能輕易被一顆瓜子給收買,起碼要兩顆,還有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又買了乳酪條,那個總該也來一點吧?
但哪怕你現在給一整桶的葵花子,也改變不了我暈車的事實。
對,就是暈車。不要覺得老鼠暈車很奇怪,人類都會暈車暈機暈船了,老鼠暈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不過就是……嘔,現在先別跟我說話,有事我們下車喬。
「乖乖的,閉上眼睛會好一點的,嗯?」
真是奇怪的主人,都不怕一直對老鼠講話會被別人當怪人嗎?雖然我不討厭就是了,但摸我的手指可以再下來一點嗎?,對,就是那,力道再大點就好了,欸等等不要趁機摸我肚子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啊。
頭頂被輕輕的撫著,模糊間好像感覺籠子動了動,小心翼翼的,沒一會又平穩下來,明明剛剛晃的地震一樣,現在除了偶爾的小顛簸外,跟平時在家沒兩樣。
我哼哼兩聲,沒有抗拒主人的手指,蜷成一團睡著了。
只是誰能告訴我,我只不過是睡一個小覺的功夫,怎麼又來到這個剝奪老鼠尊嚴的地方了?
「陳員外,三號診療間。」
我在搖晃中平穩身體,從孔洞中看著遙遠的天花板,光線明亮卻不刺眼,還有熟悉的壁紙圖樣,最後被帶到一個冷冰冰的檯面上。喀的一聲,隨著蓋子被打開的同時,視界也逐漸清明,然後光線被遮住,亮著一口白牙的白大掛笑咪咪的。
我有點挫。
「陳先生又帶員外來啦?」白大掛說,手上卻沒停住動作。「那我們還是先從基本的檢查開始吧。」
白大掛的動作很輕柔,甚至比那個笨手笨腳的主人好上百倍不止,但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一到了這人手上,身體就僵硬的跟標本一樣,動彈不得的任人宰割。
我只能把這個歸咎於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
被放到一個玻璃小碗裡,雖然脫離了魔掌,但光滑的碗壁也血淋淋的彰顯著我跑不出去的事實。不要以為我沒嘗試過,想當初我頭次來的時候,以為一個信仰之躍就可以逃獄,結果還不是被那個笑咪咪的傢伙給逮了回去,那時還說了什麼來著……
「嗯…四十一克,還在正常範圍裡面。」白大掛為我澄清事實,正常範圍內的體重總不能再說胖了吧!
我還來不及為他改觀順便對主人耀武揚威,白大掛又開口了,「不過指甲有點長了,這次也一起剪一剪好了。」
剪一剪好了。
我說這是可以用這麼愉快的語氣就這樣帶過的事情嗎?有人考慮一下老鼠的心情嗎?,我能留著指甲我也不容易你知道嗎?萬一你一個不小心剪錯我到哪裡哭去?
「麻煩醫生了,上次本來想在家幫員外剪的,但他一直扭來扭去我怕剪到他就沒動了。」主人說,看向我的眼光滿滿都是這小妖精真調皮但我還是包容他的臉。
啾,我叫了一聲,滿滿的都是抗議。先生,因為你的手在抖啊!我能夠不跟著抖嗎?你害怕我更害怕啊這位哥哥!
這樣想想,給白大掛剪指甲也不是那麼恐懼的事情,至少人家經驗多(不知道剪過多少指甲了)、速度快(聽他們閒聊好像以前剪太慢被咬過)、讓人安心(因為生物本能不敢動),比這個不太靠譜的主人好上不少。
算了,早晚都要來的,我一臉視死如歸,任由白大掛扶起我的小爪子。
喀嚓喀嚓的,每剪一下我的心就跟著抖啊抖的。
好不容易剪完了,看著我光禿禿的爪,心中滿是蒼涼。
「好了,那我們繼續檢查別的。」白大掛摸摸我的頭,我卻感覺像是被壓在五指山底下的孫悟空一樣,動彈不得。
「嚴醫生,員外他最近都不怎麼喝水,該怎麼辦?」檢查的空檔,我聽到我的主人這樣問。
白大掛嚴醫生唔了一下,看了看我牙齒,又沿著骨頭兩側的肉摸啊摸的,有點癢。才不急不緩的回答:「你可以先看一下家裡水瓶是不是對於員外不好使用。如果正常的話,也有可能是老鼠本身不愛喝水,平常有空可以幫他準備一些水份含量比較多的蔬果。再不行的話,就只能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嚴醫生推推眼鏡,我總覺得他笑的不懷好意。
「非常手段?」主人他很捧場的接下去問,讓我懷疑他們是不是早就對好台詞了,不然怎麼一搭一唱的這麼熟練?
只見嚴醫生變魔術一樣,拿出了一個小針管給主人,笑咪咪的囑咐著:「這個真不行再用,每次喂個一點就好,可以先從刻度一開始。餵的時候也要小心不要太大力,員外容易嗆到。」
我瑟瑟發抖,這真的不是說給我聽的嗎?什麼從刻度一開始,那針管多大,刻度一下去我還能夠看到明天太陽嗎?什麼不要餵太大力,你一說容易嗆到我就覺得你在立Flag啊醫生。
「好的,我明白了。」主人點點頭,接過了那隻針管。
我不明白啊,有人能夠考慮一下當事鼠的心情嗎?不過就是喝個水嘛,為甚麼要一言不合就拿針管,我的小尾巴都被嚇的縮進去了你們知道嗎?
聽著他們在檢查大便的空檔又聊了幾句,我也一直在做心理建設,要知道主人平常都親親抱抱說我好可愛,但一遇到正事可是含糊不得的,想想上次被發現我只吃葵瓜子的事情,那接下來一連幾天,我的飯菜清淡的跟養老一樣,食之無味,但肚子餓的不吃不行,含淚吃了幾天才得到一隻小魚乾。
雖然被逼著吃養老餐很淒涼,但想到久久一次的魚乾,我咂吧咂吧的動動嘴,懷念那難得的好滋味--真要比喻的話大概就是一個月來一次檢查,嚴醫生看到主人都會露出的眼神吧。
不要問我怎麼知道的,直覺,直覺懂嗎?
就像是那個笨主人每次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我時,總是能下意識知道他到底是要親我還是要蹂躪我的小肚子一樣。雖然躲不過,但提前做點心理準備總是好的,要知道被一個男的親--就算他長的再好看,還是很有壓力的。
不過說他笨也真笨,明明嚴醫生表現的挺明顯的,卻還是一竅不通,人家給你line是希望你可以跟他聊些生活小事,不是要你問老鼠需不需要結紮啊。
就像現在,嚴醫生明明三兩下就可以完成的檢查,你以為他還在看我大便的原因是什麼,不是懷疑我便秘還是大便水分不夠,而是他想要拖台錢多跟你講講話啊。
我揣著一顆老父親的心,看著嚴醫生笑的春暖花開,從員外的胖不是胖,話題不動聲色的轉到我那笨主人的身上,心裡那恨鐵不成鋼喔,人家對你有意思啊,傻呼呼的透漏個人資訊要不得啊要不得。
簡直要把我那顆大便看出花來了,嚴醫生最後才再叮囑了幾句,摸摸我的頭說了「要多喝水哦」就把我放回外出籠,搞得我提心吊膽想說這人是不是看出了什麼,否則幹嘛來個回馬槍,這是威脅,是威脅吧?!
我有點緊張,聽著主人跟嚴醫生告別的聲音,和護士小姐們閒聊個幾句,再多被威脅的恐懼都比不上那熟悉的嗶嗶聲。
「後面那個阿姨,上車收費啊!」司機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我縮成一團,試圖遺忘暈車帶來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