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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狐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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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很是懊恼,瘫坐在床边哭泣,声音哽咽,她讲起了自己的过往。
她的名字唤作娇娘,她爹爹在娘亲怀着自己时,为了让她娘亲能够有足够的营养,便到外面伤了人。在那天雨夜,她爹爹出去了便再也没有回来,第二天她娘亲在街上看到他爹爹的狐狸尸体被一个道士提在手里。她的娘亲吓得受不了,一时悲伤过度,便早产生下了她。
因着早产出血,她娘亲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到底在她未满一百岁时去世了。由于父亲的缘故,她娘亲从小便教她不要伤人,教她遇到凡人要离得远些。
她没了家人的照顾和父母的保护,再加上又自个儿又有些胆小,一路走来,总被许多妖怪欺负了去,甚至一只山猫都能将她追得满山跑,让她累得直岔气。
有一日,她爬到树上摘果子。一时贪心,摘得多了些,爪子没抓牢那树枝,一不小心便从树上摔了下来,当场摔伤了她的狐狸腿,疼得她嗷嗷直叫。
这时,一位身着白色衣袍的书生刚好路过此地,他头上带着冠带,背上还背着一个书箧。他低头的那一瞬间,犹如春风吹入心房,瞬时枯木逢春。他的眼睛如同黑宝石一般,闪闪发亮,比她见过的任何一颗琥珀石都好看,那时她便想,她大概碰到了这世界上长得最好看的人。
他弯下腰来,小心翼翼地抱起自己,用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狐狸毛,目光温柔如水,他轻声道;“小狐狸,怎么这么不小心?都受伤了。”
娇娘当时看得出了神,都忘记对人类的警惕,忘记了挣扎。只见书生放下自己背上的书箧,打开木盖,从里面拿出一条白色的布,撒上些些药酒,小心翼翼地将它包在她的狐狸腿上。
包上的那一瞬间,药酒沾到了伤口上,疼得她蹬了蹬她的狐狸腿。那书生一看,温柔地帮她顺了顺毛,点了点她的狐狸鼻子轻声道;“小东西,我要赶着进京考试,身上只带了这些东西,你以后要小心些才是。”
娇娘望着他这般温柔,瞬间红了狐狸脸。娘亲啊,原来有凡人这样好。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不舍得他就此离开,便忍着疼痛,踉跄地追了上去,跟着他一路去到了京城,又一路回到了甜水镇。
她看到落榜时他哀伤的神色时,自己也跟着他一同难过。
后来的一次机会,她变作了人形,与他日日相伴。虽然上一次进京赶考他落榜而归,但他也是看得开些,便决定远离世俗纷扰,遁入山林,过闲云野鹤般的日子。娇娘亦随着他,于是与书生陆远成为了邻居,渐渐日久生情,便在那一年的夏日,两人天地为鉴,拜堂成了亲。
她记得那天她好生欢喜,她带上了娘亲留给自己的白玉簪子,抹上胭脂,涂上红唇,带上喜冠,盖着大红色的鸳鸯帕子,穿上婚服,凡人都说,成为新娘子是女子最美的时刻。她当时想,自己此刻在他眼里会不会是最美的,反正他在自己眼里永远是最好的。她记得那古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然而美满的日子并不长久,两年后的寒冬,大雪连着下了数日也未停下,屋顶上堆满了厚厚的白雪,单薄的墙壁根本挡不住外面的寒风,尽管里面炭火不断,然那寒冷依旧冻得人浑身发抖。就在那时,陆远患上了恶疾,她为他找了好些大夫,可来的人都摇摇头,叹了口气便走了。
随着他的病情逐渐恶化,她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每每听到什么东西能医治他的病,她都会拼了命的将那物给弄回来,一日有人告诉她有一位道士卖着一种丹药,包治百病。原本因她法力微薄,面对道士她是躲都躲不及的,可那一次,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去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中了套,原是她在街上求药的时候被那道士发现了,让人引诱她过来。
狐娘修有三条狐尾,在那场打斗中便被那道士砍掉了两条,在第三条尾巴快要被他砍掉时,命悬一线,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娇娘,你不能死,死了你夫郎怎么办。她当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拼尽全力,终是将那老道士给杀了。那时她第一次杀人,她望着满地的血害怕极了,她瘫坐在地上,可她一点也不后悔,她不能死不能死,她害怕的神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淡然。
她浑身是血的回到了家里,她担心陆远看出些什么,洗了脸便忙去看陆远,陆远正好醒过来,却看到娇娘头发乱糟糟地,衣服上有些点点血斑,他眼里满是心疼,他艰难地伸出手抚了抚她乱糟糟的头发,沙哑着声音道;“娇娘,委屈你了。”
那一刻,娇娘只感觉不管做什么她都是值得的,她一定要他活着,付出什么代价也无所谓。
后来,她翻遍了各种古书,终于上面有记载说魂魄可以续命,她便四处寻找洛族人,果然,她找到了一位,悄悄偷走了他的离魂香。她当时便迫不及待地拿去试了一试,果然真的有用,她夫君的呼吸比以往匀称了许多。
她开始了,杀了一个又一个,开始她有些担心被人发现,可后来发现所有的事人们都只会想到噬魂妖,她反而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她早就听说过噬魂,可是那时的她完全忘记了恐惧。
可如今洛浮一提,原来他的恶疾不断恶化,都是自己害的,她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大人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夫郎吧,只要你肯救他,让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求求你,求求你。”
洛浮望着她哀求的样子,面色平静,她轻声道;“我可以救他,我也不要你做牛做马,但我要你死后将灵魂交给我。”
娇娘一听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洛浮,久久未出声。她只期许有他的今生,无他的来世又有和所谓。
洛浮一挑眉;“怎么,不愿?”
娇娘破涕而笑,连忙回答;“愿意愿意,我愿意,谢谢大人谢谢大人。”说完紧紧的拉着陆远的手,用额头蹭了蹭。
啊,终于有救了他的夫郎。
另一边,云业和赵青两人一同躺在破庙里,望着问外不停地咽口水。云业一边抚着自己的肚子一边哀嚎;“啊……师姐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要被饿死了……”
赵青一只手撑着头,侧躺着身子道;“我也是。”
云业一听,立刻转头用哀怨的眼神望着赵青;“你还好意思说,有出门都不带钱的吗?”话语间充满了鄙视。
赵青尴尬地笑了笑;“嘿嘿,带是带了,就是带得少了些,昨天刚好用完了。”
云业转身,表示不想理会他,哎,他的钱全部都交给师姐保管了,他师姐不会在外面偷吃了吧?再不来他可要被饿死了。
“青兄,我好饿啊……”
“我也是。”
“我好想吃师姐做的饭啊,她做的狮子头可是非常好吃的啊……”云业说着话,脑海中脑补了洛浮做的狮子头。
然后想了想,她师姐能够在穹山派呼风唤雨,胡作非为……嗯……被师弟师妹们所爱戴也是有原因的的。每次同师兄师弟一同下山除妖,她都是第一个冲上前去,杀的那些妖怪四处躲藏,每年的比武大会也是稳坐第一,万年不倒。和别派交锋比武,从来就不知道输字怎么写,于是被师弟师妹们封为穹山派第一扛把子!然而,他的师姐还不仅能扛能打,还烧得一手好菜,无论什么菜只要经过她的手都会变成绝味佳肴……嗯,除了她的妖怪大补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