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3神荼郁垒 ...
-
进了鬼域之中,安岩见身旁两侧站着排排鬼怪,个个容貌骇人。
昏睡不醒的神荼让安岩乱了心神,他敏捷的翻了个身,用身子将神荼挡在身后,四周的鬼怪对着他龇牙咧嘴。
巨虎趴在一块青烟迷漫的巨石上,安岩抱着神荼跳下。
他警惕的看着后方的一脉水幕,水幕之中传出时断时续的滴水声。
安岩伸着脖子想看清楚,一个物体从水幕中弹出,那东西的速度太块,安岩看着它从头顶擦过,稳稳落在身后,他那匆匆眼只能看出飞到他身后的东西是个雕塑,至于样子完全没有看清。
那水幕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虎神,你不尽职守卫桃树,静等神荼郁垒二神归来已是死罪,还要带两个凡人进来,是想死后不得超生么?”
巨虎连连嗷叫数声,不断点头,在请罪与解释。
那苍老的声音发出疑问:“馗道传人?他们还继承了神荼郁垒二人之灵能?”
那巨虎嗷又叫两声,安岩也听不懂,兀自转身去看那雕像的样子,他看到那雕像的第一眼就是眼角只抽,只见那石像塑成人状,手持长戈,肃穆而立,好不眼熟,安岩感叹:“谁那么缺德,连兵马俑的小哥都不放过。”
“这是贪财鬼从那秦王的坟墓里顺过来的。”一个女艳鬼妖娆的说。
“这里是那儿,离西安很近吗?”
“您真会说笑,这里是度朔山,离那儿远着呐。”
“度朔山?传说中的东海度朔山?”
见那艳鬼点头,安岩顿时觉得整个心情都差了,有种把神荼掐醒的冲动。
不知外方出了什么事,这鬼域里的大小鬼怪一时怪叫不止,个个往外冲去,一时乱成一团。
那水幕里窜出一道身影,将安岩与神荼扔进水幕里,并说道:“不出三日,不可出来。”
“这里又看不见日升日落,手机又不能用,怎么知道时间啊,呆长了会不会闷死?”安岩嘀咕一句,转眼看见那不远处有一水池,池里冒出一道道蓝光。
那光晕突然窜起,在洞顶打了几个回旋,转头猛的向神荼扑去,安岩双目一瞪,抬手射了一枪,这才现没了子弹。
那蓝光之后又起红光,一并向他与神荼扑来,安岩见势头不对,立即放出灵能,赤手空拳与那两道光晕搏斗。
那道蓝光趁他与红光僵持之际,迅速钻进神荼体内,神荼猛的睁开眼,苏醒过来。
安岩见那蓝光无害,对着红光说:“咱不打了行不行?”
那红光退去,神荼盘腿调息,安岩站在一旁护卫,隔着水幕,外面的声音听不清楚,只有嘈杂的响声不绝于耳。
那嘈杂的声响大约持续了七个时辰左右,过后再没又半点声音,安静的吓人。
安岩再心里估算着时间,大约还要十五六个时辰才到第三天。在这陌生的环境里,越是安静,越是让人心生不安。
安岩凑近水幕,窥视外面的情况,他看得全神贯注,一只苍蝇在他眼前嗡嗡乱叫,他嫌碍眼,一掌拍飞。
一只手突然搭到他肩上,把安岩吓一跳,他还没叫出声来,就被另一只手捂住了口,他看见神荼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砰!”
一声巨响,四面八方的声音接连而来,那水幕也被人掀开。
他们看见那水幕之外是一片狼藉,方才那站立两侧的鬼怪皆失了性命。
为首的人长得高大,那两只铜铃大眼里弥漫着白色的雾气,浑圆的头颅,黝黑的皮肤,两颊与下巴上还长着短须。
他瞪着神荼安岩,朝自己竖母指着自己说:“本大王打野牛山来的,你们两个还不乖乖滚下来拜见你爷爷!”
神荼往前一走,抬手一翻,一把金针从他手中射出,刹那间那黑面鬼的脸上已经插满金针,他瞪眼看着神荼安岩从他身旁闪过,登时大怒,狂吼着叫身后众鬼去追。
众鬼急追,安岩神荼在前方疾驰,他们来到一条岔路口,一段漆黑,一段光明,那身后的小鬼追至,顿时一片混战。
打斗过程中,安岩神荼发现那些小妖似乎极为惧怕光明那段路,二人就往光明大道而去。
“二,二大王,那两只泥鳅太……太狡猾,往人间跑了,我们受限制,过……过不去。”
那黑面神大怒,爆喝一声,将那来报的小鬼一掌拍死。
安岩神荼由大道穿过,来到一处陌生的山岭,其间能听到琴音,声音如磐。
两个人再抬眼看去只见一位衣装古朴的人坐于大道之上,席地抚琴。
他身前的那把琴,是师旷式的。
琴体在项腰间作圆月形,故而又称“月牙式”。
抚琴之人闭着目,他自称名为师旷,师旷是春秋时期的鲁国人,而安岩却在度朔山上见过兵马俑的小兵。秦国在战国之后,没有理由秦王都死了,这师旷还活着。
安岩把神荼拽到一边问:“看出他是人是鬼了没?”
神荼突然把手举到安岩眼前,指尖夹着符纸,取了一张粘在安岩脑门上:“鬼。”
“哎呀!”扑通一声,安岩脚下拌了块石子,直接倒地。
安岩把脑门上的符纸揭下,神荼那方已经和师旷对上了。
师旷的琴被神荼的针扎断的两根弦,他痛惜的睁大了眼,眼睛里清晰倒映这琴的影子,他伸出一只手做制止状道:“慢,真是粗鲁,我好生在这里弹琴,并未招惹你们,怎么一见面就要动手?”
“你挡了路。”神荼说。
“哎!如今的年轻人,真是无礼。”
师旷带着古琴一转,白雾乍起,再看去已没了师旷踪影。
安岩和神荼往前走去,安岩时不时的看向神荼,发现他一路上心事重重,一直沉默不语。
月明星稀,安岩和神荼走到道上的一棵古树旁,在古树下起了一堆篝火,安岩哼着几句模糊不清的歌,兴致勃勃的烤着自己猎来的野山鸡。
篝火把一旁坐着的神荼照的温暖明亮,他的头微微仰着,看向苍穹的明月。
安岩见火候差不多,凑在鼻尖闻了闻,口里赞叹不绝,他正要开口叫神荼尝,抬眼见到神荼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珠子,开口问:“你在想那个师旷?”
神荼微微偏头,展露完美的侧脸:“他不是师旷。师旷眼盲,我却看见他的眼瞳清晰的倒映着琴的影子。”
“不是?那他干嘛撒谎,难道是怕我们觉得他的琴弹得太难听,所以冒充有'乐圣'之称的师旷来骗我们的夸奖他?好手段啊,他以前一定是个顶呱呱的人才!”
“他在道上拦我们的路,一定有别的深意。”
安岩看神荼还有再望月深思的意向,把鸡撤了下来,几下挥凉过后,把一只鸡腿撕了直塞神荼嘴里。
“管他什么深意啊,吃鸡吃鸡,还没发生的事你想那么多干嘛,是想早点变成小老头?”
“啪嗒!”
安岩听到一声细响,手底一空,忙伸了手仔细看,空空如也。
“我的鸡咧?!”
只听安岩一声大吼,神荼回过头来看,那安岩跳起来,追着一只野狗在篝火边来回乱窜。
“死野狗,给小爷站住!”
“旺旺!”
神荼看着安岩辛苦强回来的鸡骨架子,再看他耷拉着肩膀,支着无比郁闷的脸,默默的转过身去,把安岩给他的鸡腿吃了干净。
安岩刚要埋汰神荼不讲义气,神荼的身影已经窜了出去,不到几分钟,他的身影又窜了回来,手上还多了五六条鱼。
他把鱼扔到安岩怀里,环抱着臂膀,对惊喜的安岩说:“自己烤。”
安岩脑海里自动浮现熟鱼的场景,忙搓着手把几条鱼架在之前搭好的支架上,烤到中途,安岩偏眼看去,神荼已经坐在树下休憩。
夜间的山风本是温和的,不知怎么的到了半夜却骤然急转,变成了阵阵阴风。
安岩缩了缩脖子往神荼身上靠,神荼睁开眼看了看口中喊冷的安岩,又转眼往前方的幽暗的山岭里看去。
只见那重山峻岭之中,突然起了一道白光,刹那间照亮四周,白光一闪即逝,同时又伴着飞禽惊飞。
安岩也被嘈杂的声音惊醒,同着神荼朝前方山岭看去。
“我好像听到有人再哭,很多人,哭得很杂。”安岩偏头去看神荼,只见他已经闭目开了天眼神识,往那山岭探去。
安岩遂也效仿,他们没有探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但神荼说,那山里面确实有东西,而且那东西很厉害。
安岩建议明天绕道走,神荼没说话。
两个人背靠着背,没敢再睡太沉,神荼握着惊蛰,安岩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匕首,树下的篝火一直烧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