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初恋》插花醉洛阳

6、第五章

　　赵筱翊追上来问：“喂，安琪，越阔阳有跟你说什么吗？”
　　“没有啊！”我傻傻地抬头，如梦初醒：“你你你告诉他了！！？”
　　筱翊满不在乎地说：“你这么魂不守舍的，傻子也能看出来有问题。”
　　果然，他看出来了吗……
　　我捧着一颗心，眨着眼睛问赵筱翊：“你，怎么跟他说的？”
　　“你很帅，黎安琪觉得你很帅，她被你折腾的失眠多梦赶上林黛玉了，就这样。”她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我自欺欺人地说：“哦，那还没什么，他肯定还不知道的。”
　　伊颖白了我一眼，显得比我还兴奋，抓住赵筱翊问：“他怎么说他怎么说？”
　　赵筱翊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但只是一瞬间，只有我捕捉到了那个瞬间。她漫不经心地回忆：“他说……”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堵得我快要窒息。他到底说了什么，他会不会像梦里一样，温柔地说他也喜欢我？我死死地盯着赵筱翊的两片嘴唇，它们美的像玫瑰花瓣一样，一张一合，就能牵动我全部的细胞。
　　她回忆了很久，皱了眉头，又舒展，两片玫瑰花瓣滞留在风中，那个优美的弧度保持了很久。
　　“他说……‘哦’。”
　　我的心沉了下去，沉到了一个我看不到也摸不着的地方，眼神，也涣散了。
　　伊颖锁着眉头，急迫地问：“哦？他只说了一句哦？”
　　赵筱翊点点头，她无辜地看着我：“我也想多回忆点，但是……真的没有了。”
　　他只说了一句‘哦’。这是最好的答案了。
　　十三岁的我，根本不懂爱情。他以‘哦’这样一个意味深长的字眼，给了我无尽的遐想，和无尽的失望。
　　“我早就该想到了，这样的答案……”
　　伊颖也为我感到了心酸，她哀求着赵筱翊：“筱翊，你再去说说，也许他不是那么想的呢……筱翊，筱翊……”
　　她终于忍不住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厌烦又再一次爬上了她的眉梢，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想再掩饰。
　　赵筱翊甩开伊颖的手，看着地板，冷冷地说：“我没工夫再去给你们当红娘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李穆跟我分手了，他又跟我说分手了啊！”说着说着，她美丽的眼睛里，就留下了美的让人心疼的泪珠。
　　我和伊颖面面相觑。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早就习惯了……但是关于越阔阳，我真的帮不了你。”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本是一个该学习该奋斗的年纪啊，我对伊颖说：“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不是更应该在乎成绩单上的数字吗？”
　　伊颖无可奈何：“这就是大人说的，情窦初开吧？”
　　只怪情窦，不该初开在这个时候……
　　否则我面对挂了彩的越阔阳，不会哭的那么稀里哗啦。
　　我记得他每一天的服装，记得他那一天出门的时候，穿着一件雪白的T恤。但是那个忧郁的黄昏，我再见到他，白T恤就变成了破败不堪的灰色，上面还斑斑驳驳地挂着点点血迹。
　　我几乎是惊叫着抓住他，紧张地问：“你……你怎么了？”
　　越阔阳吸了吸鼻子，不动声色：“大惊小怪什么，打了一架而已。”
　　“你……你去找李穆打架了？”我已经猜到了，这是一道并不困难的填空题。
　　“嗯，”他点点头：“希望你别说出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看尽了我眼底的掩饰。
　　他是想我别告诉赵筱翊吗？可他明明是为她打了架，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年少的我，并不知道那个少年的心底，已经懂得了什么是承担。而我，只觉得赵筱翊不能就这么被蒙在鼓里，我甚至想，如果她知道了他是多么喜欢他，也许会回心转意吧？那样，他就不用那么辛苦地想她，念她，不用像我一样辛苦。
　　越阔阳，怎么可能是李穆的对手，我知道他失败了，没能给赵筱翊出一口气，反而还弄伤了自己。但是他在我心里的形象一点也没减退，比起那个赢了的李穆，我嗤之以鼻。
　　所以，我必须告诉赵筱翊。我是那么心疼那个受了伤的翩翩少年，不仅为他的脸伤，更为他的心伤。
　　赵筱翊听完我的叙述，也惊得花容失色。但是她的关注点和我不同：“你说什么？越阔阳去找李穆了？！”她震惊得说不出话，良久，拨通了电话：“你……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我听不清楚，我只能看见赵筱翊脸上的忧愁随着电话的挂断而烟消云散。她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什么事，只是擦伤了一点点。这个越阔阳，做事太冲动了！”
　　到这里我才明白，那通电话，是打给李穆的。
　　到这里我才明白，即使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也可以这么是非不分，这么卑躬屈膝。不论容貌，不论身世，不论良善。黎安琪是如此，赵筱翊亦是如此。
　　我很生气，似乎是为他打抱不平：“喂！你有没有良心啊！受伤的是越阔阳不是李穆，那一个混迹接头的混混，他能吃什么亏！有必要慰问吗？”
　　赵筱翊打量了我一番，解释着：“我又没说不慰问越阔阳，你激动什么？”
　　她果然慰问了越阔阳。
　　因为越阔阳来找我了。我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尾，我猜到了赵筱翊会找他，却没猜到他会来找我。
　　我还痴笑着以为，他是来感激我的。但是他一盆冰凉的水，浇的我痛彻心扉。
　　“黎安琪，你为什么出卖我？”
　　出卖？我只不过想帮他挽回，想要他那天的牺牲变得有价值一点。
　　“你……怎么这么说……她没有安慰你吗？”
　　“安慰？”越阔阳斜眼看着我：“我怎么会需要她的安慰？你以为我去找李穆，只是为了她的安慰？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我怎么敢小看你……”我小声嘀咕着，残忍地享受着一场天大的委屈。
　　“你到底为什么告诉她？我不是说了请你别说出去吗？”越阔阳一直在问。
　　我抬起头，脱口而出：“就是为了赵筱翊跟你说的那些话啊！那些你只回答了一个‘哦’的话！”
　　终究，我还是没有勇气亲口说出一场告白，没有勇气面对他听完这些话的表情。拔腿跑开了。
　　我不敢想象，初夏，那场淋漓的大雨里，越阔阳的神情。也许他根本就不明白我的意思，也许他被大雨冲昏了头脑，也许他对我，还是只有满满的怨恨。
　　但是面对他的质问，我残存的自尊，再也不允许我向他多说一个字，哪怕在他身边多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