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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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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唐倾的理解,李扬风他们八人是预备在这里打游击战的。那商队从进来这条隐秘的商道,
到一直走完出去荒漠,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准备了几个据点,分别安排了人,打算声东击西,首先分散护送商队的打手,再直接劫持货物。
唐倾看了看四周,沙漠中没有太多的遮挡物,除开这几间平房外,北方也就一处避风角,有人如若困在这里,在走出去之前一般会选择有遮挡的地方挖洞保存体力。而现在四周空旷,唯有平房和北方的避风角了。
平房是不可能进的。但避风角却是一个好利用的地方。
唐倾问道:“那你们准备把他们逼到什么角落?一开始定点袭击的话,人从哪里追赶?最后在哪里包抄?那些负责护送的人又打算怎么处理?”
李扬风和同伴对视一眼,却没想到唐倾一下问了这么多。
李扬风在原地走了两圈,“护送的人我们引到南边,吸引护送的人是四个,我们在这地下打了洞,流沙但凡流动起来,很快就能把人吞没。到时候掌握好时间风开始挂起来的时候,拿掉用来挡洞的石头就好,我们已经做好记号了。”
“我会找个高处定点伏击,上面你不用管,一切按照你们的计划来就是了。”唐倾淡淡说道,眉目之间是不可忽视的自信。
最后和唐倾一起找了个制高点的人是李扬风。唐倾不以为意,对方的不信任他早有心理准备,又是在这种混乱之中,唐倾要跑也是正常。但李扬风没想过唐倾此时身上的优点都已经缓过神来了……所以他很能忍耐。
即便此时艳阳高照,沙漠中日光鼎盛,竟不知到了什么时间。李扬风趴在他的身边,递来一个面具。
那面具的花纹像树叶,条条细纹极为精致。李扬风道:“戴上吧。比你们唐家的要精致多了。”
身边没了用来涂抹的油彩,唐倾倒是乐得戴上,只不过面具实用性不大,只遮了半边脸而已。他认真戴好。
李扬风看着他兴致勃勃,一时间又按捺不住,一手抱着唐倾的后脑勺,吻了过去。他起皮的嘴唇实在触感不好,唐倾略微挣扎了一下便被李扬风松开。
李扬风刚想说些什么,唐倾居然扭头就吐了。
李扬风心想,被我恶心吐了?
那商队没过多久果然出现了……一行人走的速度比较缓慢,为首那人一身白衣,腰间别了长剑。浅蓝色的发冠,一头乌发梳的整整齐齐。那人气宇轩昂,昂首向前……光是看了他一个背影,唐倾都不由得低声称赞。
李扬风这下不悦了。
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
唐倾拖着千机匣,单脚跪地,一只弩箭划破空中的风沙,斜斜射出。弩箭一出,唐倾便换了个位置,又离得那人更近了。
那只弩箭从背后飞来——
这一身白衣的人却是个纯阳的道长。一身衣服细看之下是带着蓝色的,广袖的袖口有精致的暗纹。他回转过身来,袖子一挥,竟卸了那弩箭的力道,将它打落在地。
唐倾远远看了,不由再度称赞。
李扬风手中三只弓箭在这个时候齐齐射出。
那道长警觉,眼中精光一闪,后退途中腰间长剑一出,霎时锐利的冷气带起光芒将三只弓箭劈成六半,颓废落地。
李扬风不想这商队居然找了如此厉害的人物,剑一出他便明白,此人是纯阳来的谢呈余……他那把剑让人无法忽略,但也让人一眼便能认出。
唐倾听到他喊出的那个名字,默默记下了。
于是伏击速度只能加快加速。
沙漠四周几个隐秘的点不断冒出各种暗器,谢呈余带了几个弟子共同应对,虽然他们出手不凡,但也仍然被打乱了步伐,一群人渐渐往李扬风他们设想的地方走去。
也在那瞬间,走入怪圈的谢呈余便感觉到脚下沙子的流动,他怒喝一声,腾身而起,又拽起离他最近的那个纯阳弟子,抬手一扔,力道十足,那弟子被他丢到了平房面前。
但与此同时,几个弟子一同陷入了流沙之中,谢呈余一边应付那几个人的攻击,一边相救师弟,却已是精疲力尽。有两个弟子便已经被流沙吞没,没了声息。
谢呈余一声怒吼,长剑出鞘,在半空冷光一现……在他气场的影响下,离他最近的那三个被牢牢吸住,根本无法挪动脚步。长剑落下,隔断那三人的喉咙,生命就此终究。
而谢呈余也被流沙困住,动弹不得。剩余几人围了上来,谢呈余只能再次挥剑相迎,身体逐渐往下缩去。
李扬风眼见手下死了三个,心中怒火直烧,便也不顾隐藏,在谢呈余被困住的时候,一跃落入商队之中,杀了那商队的老板,又打昏了几个。
谢呈余扭头,直直和李扬风撞了个正面,谢呈余道:“我当是谁?堕落至此的李扬风也在弄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令人可耻。”
李扬风不乐意了,“你们这些纯阳弟子,骂起人来还真是厉害,一句比一句难听。你现在可是落到了我手里。”
谢呈余:“……没有料到你在埋伏这是我的失责,我自当会回去请罪。不过……唐倾在哪?”
唐倾听到他提了自己的名字,他早就上面上来,一步步往中心点走来。谢呈余便隔着人群看到了一脸迷茫的他,对于这种表情的唐倾,谢呈余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诡异的神色。“你怎么了?”
唐倾:“啊?”
李扬风退到唐倾身边,一手抱过他的肩膀,一脸的占有欲。“怎么?你对我的人有什么兴趣?”
谢呈余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悔,痛心,还有……恨铁不成钢。唐倾默想,这难道又有故事?
几个纯阳弟子已经被放倒在地,谢呈余也没有继续挣扎,毕竟他再纠缠下去,那流沙只会把他吞得更快。李扬风抬手示意,两个同伴将谢呈余绑了,把他从流沙中拽了出来。
风又停了下来。
几个流沙洞此时又变了情况,人被拖出,沙限了一半后便不再动了。
又把那几个纯阳弟子连通谢呈余一起带回了平房其中的一间。李扬风霸道地揽着唐倾,唐倾不解:“我和他认识?”
李扬风咬牙切齿:“认识的很。”面上生气是生气,但他可没忘记那些货物,细心打点了带了回去,任凭那些尸体被黄沙掩埋。
大风过去,居然生出一种诡异的祥和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唐倾不由回头望了望,淹没在黄沙下的是那些有名或无名的尸体,从今往后的漫长岁月便是在这里长眠了。
远去的风声似乎仍在耳边呼啸——
李扬风特意隔了一间房用来囚禁谢呈余和他的几个师弟。又把货物拉去了自己的房间,唐倾站在他后面看他兴致勃勃地看那些货物,银两布匹甚多,还有一些名贵药材。李扬风翻了半天后不知为何脸色并不见好。
唐倾没打算询问,李扬风又自己开口说话了:“怎么找不到半点和那个商队领队有关的线索?”
要什么线索?还要把他全家打听清楚不成。
“能让谢呈余出面护送的……怎么可能是寻常之辈?”李扬风继续自言自语。
见唐倾仍然没有反应,李扬风按捺不住了,“你有没有想起点什么?”
“你希望我想起什么?”
唐倾这话似是挑起了李扬风的某个情绪点,他原本是背对着唐倾扭头,现在干脆整个人转过身来,仍然是蹲在地上的姿势。
“我觉得吧……有些事情……你是不是不希望我想起来?”唐倾心道,反正我也记不起来,随便瞎掰了罢。
李扬风眯起眼睛。
唐倾:“自我那天睁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你。之前看不到的时候,在我身边的也是你。在我没有知觉的那几天里,什么都不清楚的我自然只能听到你的一面之词。你想干什么想隐瞒什么,我是管不到了。对吧?”
李扬风的眼中,凶光乍现。
“莫非……我要自作多情一番,认为你只是单纯喜欢唐倾……咳咳……对,喜欢,所以就……征服欲占有欲爆棚干出了埋伏下毒手掳走活人的勾当?”他刻意说了唐倾两个字,以便在心里强调,此唐倾非彼唐倾。
李扬风:“我不过随便一句话居然让你说这么多?有意思有意思。”
他转移重点了。
唐倾勾起嘴角,他有些懒洋洋的,充满倦意的眼角泛起一点令李扬风着迷且十分受用的味道。“你心虚了。”这会儿却是唐倾没搞清楚状况,他在某个程度上已经有些踩到李扬风的雷区了。
“太过在意太过刻意都是你心虚的表现。你总是重复一些问题在问我,即便我记起来我都懒得回答……何况我并不记……喀!”最后一个字被李扬风的手掌扼杀在了喉咙口。
李扬风瞬间掐住了唐倾的脖子,他的脸色出现了窒息的红色,慢慢的,眼睛往上翻,只露出大片的眼白……唐倾第一次这么深刻地有了窒息的感觉,这种感觉比被一枪爆头要慢。令人疯狂,令人麻木……
他快要窒息的时候,李扬风松开了她。唐倾往地上跌去,后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李扬风居高临下,看着他漂亮的脖颈上几道通红的印子,眼里一丝痛惜都没有。
他抬起脚,沾了黄沙的鞋尖抵着唐倾的下巴,让他抬了起来。
“喀喀……杀人灭口也是……心虚。”
李扬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