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石彩玉

74、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清晨。
　　“嘿，哥们，醒醒！”一位身穿黑色马甲西装的酒吧男服务员试图叫醒趴在沙发上睡着的白明。
　　他难受地睁开眼睛，慢慢坐正身子，感到头痛地晃晃脑袋。
　　“账结一下，哥们。”男服务员说罢将消费单拿给他。
　　“哦……好。”
　　白明笨拙地从裤兜掏出钱，结果却略显尴尬，于是换一只手在另一只裤兜搜索，好在找出一张银行卡，说：“刷卡吧……”
　　“这样啊，我去拿POS机，稍等。”
　　“嗯。”他点点头，深深呼出一口气，将脑袋向后仰在沙发靠背上，双眼微闭不愿睁开。
　　一会儿，酒吧男服务员拿来POS机，当白明付过钱准备出去时，男服务员笑说：“哥们，外面在下大雨，让你的朋友送把伞过来吧，或者到附近的超市买一把也行，记得你昨晚进酒吧的时候，衣服湿了一片，幸好啊，没感冒。”
　　他低头看看被空调蒸干的衣服，苦笑说：“哥，谢谢你的提醒。”
　　“没事。”男服务员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微笑转过身做别的事。
　　白明从上衣口袋掏出手机，犹豫再三后决定给诗韵拨打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我在学校外的酒吧，接我一下……拿把伞过来……”还没等她说话便将电话挂断，实在鲁莽。
　　他甩甩脑袋，走到酒吧的洗手间，洗过脸后，意识开始变得清醒一些，继而又到吧台边喝下一瓶啤酒。
　　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白明蹲在酒吧门口，心里一团糟，好像被弄乱的毛线球一样，始终找不到线头。
　　这时候，打着伞的诗韵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股浓烈的酒味飞入鼻中，不解道：“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白明缓缓起身，想要伸手接过伞却又畏缩回去，决定在这儿说出真相，亦是憋得很久的话。
　　“我……要出国留学了！”
　　她顿了顿，笑说：“你是喝醉了，酒还没醒吧。”
　　“我说的是真的。”下雨声被他的声音所掩盖。
　　诗韵一时怔住，伞掉到地上，一下子便被雨水打湿。
　　“或许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而是因为感动才答应交往的……”白明似乎已经失去控制说话的能力，此时的他特想抽自己一耳光。
　　“你说什么呢？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啊，是因为喜欢你才和你交往的，并不是被感动，我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在一起也很快乐，你今天是怎么了？白明。”
　　他的脑海一片混乱，无法让自己停止胡言乱语，继续道：“昨晚看到你和楚树一起站在学校的马路对面，我给你打电话，你却撒谎说和连漪在一起。”
　　“不是的，我怕你知道以后误会才撒谎的……”她的眼神流露出无辜与无奈。
　　“我亲眼看到的！”白明无法控制激动的情绪，立刻掏出手机打开那段小视频，问：“这个你怎么解释？为什么跟他一起进宾馆的房间？！”
　　“不是你想得那样，”诗韵的眼神绝望，好像无论如何解释也没有任何作用似的，质问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他的脸庞闪过一丝无情，其实心中始终是相信的，况且李宣也跟自己澄清过。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出国……”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什么？”白明一脸的错愕。
　　“我在连漪的病房外听到的，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一直安慰自己，心想你怎么舍得离开我，没想到……”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让我留下？”
　　“挽留你，你会留下吗？难道，要我求你吗？”她反问道。
　　他慢慢低下头，低声问道：“你做得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离开你，是吗？”
　　诗韵泪流满面，抹掉脸上的眼泪，回答说：“是！我所做得一切都是为了让你离开我！”
　　她没说实话，只是一时气愤。
　　“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泪水潮湿地划过白明的脸颊，浑身战栗，理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我真的喜欢你，白明！”诗韵没能抓住他闪躲而过的胳膊，不小心摔倒在大雨中，雨伞也被风刮到路边的灯柱旁，忍不住哭泣道：“不要走，白明……”
　　她哽咽到无法言语，全身已湿透，起身追时右脚被地面一块凹进去的地方崴到，“白明，我的脚，疼……”本以为他会回头，无奈身影已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从大雨中缓缓站起的诗韵因为极度伤心而不停地颤抖，一瘸一拐地走着，几次差点摔倒路边，脑海一片空白，像个幽灵一样……

　　当代表青春的日子慢慢消逝，许多懵懂的爱情渐渐被迫叫停，舍不得放手的人总是坚信爱情的木舟会重新划向自己。
　　两个人两天没上课，做错事的李宣虽不知他们俩旷课的真正原因，但也为自己一时鲁莽的行为而内疚不已，发短信给诗韵道歉，可她根本无心回复，因为内心已被那个下雨的清晨淋得奄奄一息，一个人躲到房间角落悄悄流泪，痛恨，难过，也想过向白明解释清楚，哪怕是求他留下来。
　　即使没抱任何的希望，诗韵还是去了他的家，可守到天黑也没能见到想见的人。
　　她伤心回到家中，妈妈忙工作不在家，帮忙的阿姨也不在，屋里一片漆黑的景象使得孤独感倍增，这样漆黑的夜，仿佛离她的世界更近了。
　　恍惚中绕过客厅，直接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天的等待让诗韵精疲力竭，立住片刻，忽地瘫倒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将自己关在内心的“小黑屋”中，泪水决堤似的止不住地流……

　　在学校上课的连漪似乎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学校里见不到诗韵，宿舍找不到，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也不回，同样联系不到白明，心中预感到他们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晚上的时候，内心始终不安的她回到宿舍之后收到前男友孟睆的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