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石彩玉

57、地狱天堂

　　日子真是快得出奇，学生们期盼的暑假如期而至，面对暑期生活，难免不会有人觉得平淡无趣，当然也有人将暑假生活过得丰富多彩。
　　加尔各答义工之行正式开启，一切准备妥善。
　　一行共8个人齐聚机场，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终于抵达印度的首都——新德里，他们没有在这儿停留，而是由新德里的机场直接飞到加尔各答，诗韵能够如愿参加其实并不不容易，苦劝妈妈多天才点头同意，答应妈妈会照顾好自己，因此，她倍加珍惜此次的义工生活。
　　到达终点站加尔各答已是下午两点多，大家并不觉得疲倦，欣喜若狂地走下飞机，有说有笑，内心无比激动，只有董军教授一如既往的平静与随和，机场的行人不是很多，走出机场出口后，几个人踱步走到稍稍开阔的场所，露天之下尤为晒人，他们只好靠近一颗大树下等待。
　　“我们现在在机场外面，需要找车去仁爱之家，除8个人之外还有一些行李，一辆小巴车足够，”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董军又继续说：“楚树，你负责留下看护他们，记住不要与陌生人讲话，大家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到附近租一辆小巴车。”
　　“好！”他连忙点头答应。
　　虽然是站在树荫下，但仍热的冒汗，身体也有种黏黏的感觉，又过去一会儿，董军一边擦擦脸颊上的汗珠，一边朝他们走去，身后紧跟一位身穿发黄的白色T恤，皮肤黝黑的矮个子司机，长相很友善。
　　只见矮个子司机十分热情的跟他们招招手，继而猛地拿起放在地上的行礼，扛在自己的右肩上，大概是因为长时间被汗水蒸煮，他的身上散发一股汗臭味。
　　“我们可以走了，”董军笑着，提高音调叮嘱道：“大家跟紧着我！不要离队！”
　　走过一处路口的拐角，8个人陆续走进小巴车，因为车内的空调已经损坏，所以矮个子司机不得不打开车上所有能打开的窗户，这样也难掩“热”的味道，一股骚味不时随风乱入鼻中，唯一值得欣喜的是小巴车的速度不慢，可一到坑坑洼洼的地面上，车内的人就会被颠得想要呕吐，之前的欣喜也被消磨殆尽，内心只好祈求快点到达仁爱之家，路过某段土泥路时，只见灰尘满天，垃圾横路睡下，随小巴车的快速开过而飞起，路边擦皮鞋、剃胡子的老人让车内产生一些小骚动，他们是被新奇的事物吸引了。
　　诗韵总是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肩膀倚在半开的车窗边上，不禁被窗外的一切所吸引，这儿的人们在以大家从未有所闻的生活方式生活。
　　一路颠簸近一个半小时之后，由于其中两位女生承受不住小巴车的震荡，且前方的路面过于坑洼，所以董军决定大家下车步行走过去，于是让矮个子司机停下车，付过钱后，矮个子司机略带歉意的向他们挥挥手便开车离去。
　　他们需要各自提着行李步行将近一公里，苍蝇偶尔围绕身体转几个圈圈，落在肩上又飞走，这儿比诗韵想象中的要脏乱，走在路上，好像穿梭在贫民窟一样，大概是天气使然，尘土漫天飞扬，大地和天空急需一场大雨的冲洗，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一丝的怨言。
　　“那个女孩的纱丽好漂亮啊。”
　　“是啊，另一个女生身上的衣服也好看。”
　　“好想要一身这样漂亮的衣服啊。”
　　诗韵听见旁边的两个女生低声耳语，转过脸看见两个女孩在小河边冲洗衣服，若不是人的脖子上的首饰闪光，还以为是一个杵着一动也不动的黑木桩呢。
　　二十分钟之后，终于到达仁爱之家的大门口，诗韵与他们一样，肩膀上落下一层灰土。
　　“仁爱之家到了。”走在前面的董军说道，几个人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仿佛被这儿的一切所感染，其余人紧随其后朝大门走去，与院外的脏乱不堪相比较，院内整洁安静，显得井然有序。
　　“我进去登记一下，你们在这儿等我，不许乱跑。”他叮嘱道。
　　“嗯，好。”大家齐声答应。
　　没能忍得住好奇心的诗韵悄悄走出仁爱之家的大门，门口的行人不是很多，许多国外的人不时地进进出出，他们是热爱旅行，到这儿做义工的背包客。
　　她安静望着眼前真实的一切，无意中看到不远处有一位摔倒在地面的小男孩，于是跑上前去搀扶小男孩，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皮肤黝黑，瘦骨如柴，嘴巴和脸上起皮的印度男孩缺失一只右耳。
　　诗韵的内心为之一振，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微笑对小男孩说：“Where are you going Do you want me to send you ”
　　小男孩没有说话，可以看出小男孩眼神颇为惶恐，一双受惊的大眼睛上下打量她，没有流露出一丝能听懂的迹象。
　　“喂！”
　　一不留神，小男孩便从她的手中挣脱，头也没回地跑进一个长巷中，他光着脚丫，没有鞋子。
　　“跟我过来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诗韵身后的董军突然说道。
　　她立刻转过身去，答应道：“哦，好。”
　　“虽然有我照顾你们，但你们也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时刻谨记安全第一。”
　　“我明白了，老师，”诗韵点头答应，又迟疑片刻，说：“刚刚那个小男孩少了一只耳朵……”
　　董军叹一口气讲道：“如果不是天生的话，估计是在襁褓时被饥饿的老鼠吃掉的，原因存在多种，只是我们不得而知。”
　　她的心中很不是滋味，清楚的意识到小男孩缺失的耳朵边缘有不规则状，极大可能是被老鼠啃食掉的。
　　因为仁爱之家不为往来的义工提供住宿，所以董军带他们到背包客的聚集地——Sudder Street 居住，虽然准备居住的旅馆旁边的垃圾堆格外脏乱，但进去之后却干净很多。
　　付过房租之后，董军带诗韵以及三位女生走到楼上，其他三位男生紧跟女生们的身后，他用钥匙打开一间房门，说：“条件有限，里面有两张床，你们四位女生住一起，我和其他三位男生住你们隔壁，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们。”
　　“好，谢谢教授。”
　　“你们先进去休息吧。”他叮嘱完便走过去打开隔壁的房门。
　　见他们走进去之后，诗韵也走进屋内，房内有两张简陋的床，两张低矮的木桌，生锈的风扇不影响使用，好在简陋的淋浴与马桶没有坏掉。
　　晚上吃过饭后，诗韵为了能够让明天的工作精神更加饱满，给妈妈与白明发过短信之后便早早进入休息状态。
　　第二天早上，随意在一个路边摊吃过美味的奶酪面包卷后，八个人一起过去仁爱之家，任务分配完成后，董军开玩笑说：“大家可不许偷懒哦。”
　　“保证好好工作。”楚树笑着答应。
　　几个人各司其职，诗韵与一位女生被分配到洗碗房帮忙，慢慢推开洗碗房的房门，只见一位修女坐在小木凳上在洗碗，两个人相视一笑，一种亲切感袭上心头。
　　进去之后，简陋整洁的屋内散发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知是不是修女身上散发的香味，用大铁盆盛放的餐具有一部分已经洗好，她们并没有拘谨，请教修女一些洗碗问题之后便开始认真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