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相》清清不如许

3、三

　　年会结束，大家纷纷散场，余下几名清洁工在打扫宴厅。
　　李泽言驾车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等过红绿灯后突然变了个道。
　　“你去哪？”亲眼看着离自己家愈来愈远，女孩惊讶道。
　　路灯映射进来，将李泽言的脸烘成暖洋洋的色调，他面不改色：“我家。”
　　女孩差点一头撞在玻璃上。
　　“怎么，听到去我家就想寻短见？”李泽言一脸嫌弃，“我家又不是地狱。”
　　她这时候才闻见车里弥漫的微醺的酒香，心中那杆天平有些摇晃。
　　她试探道：“喂，李泽言，你现在是酒驾哎！”
　　“嗯。”
　　嗯？！嗯？！
　　她斜侧过身：“你就不怕半路杀出个交警叔叔？”
　　“那就掉头。”李泽言依旧面不改色。
　　“……”

　　命运之钟原本是将指针指向她家的，只不过那一晚她担心李泽言酒驾，独自开车回去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执意要自己打车。深夜让女生独自打车自然是存在安全隐患的，故而李泽言的车就远远随在女孩乘坐的出租车之后。
　　距离不敢拉得太近，怕被女孩发现。路口一个毫无眼色的红绿灯，放过了前方的出租车，却将他的车拦下，漫长等待过后，当他急速追上前面那辆车时，却只看到满目腥红。
　　一辆货车超速行驶在马路上，司机由于躲避马路中央的一对情侣，来不及刹车，只将方向盘急速一转，却不料旁边正好是等待下一个红绿灯的出租车，两车剧烈相撞，出租车几乎变形。
　　李泽言赶到的时候，指尖触碰到的是渐趋流逝的体温，淡紫色的礼服，殷红的唇，就这样混杂着血液，成为一幅永久定格的狰狞画面。
　　那对半夜走在路中央的无耻情侣，那个超速驾驶的神经司机，当他们与李泽言目光交汇的一刻，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狠戾之气。
　　这起车祸究竟是意外还是蓄意安排已经不重要了，李泽言只记得那夜的他成为了神灵的弃子，夺去他一切所爱，将之丢弃于荒野。

　　“李泽言，你今天为什么要唱歌啊？”女孩坐在李泽言家的沙发上摆弄着自己的头发，“不过你唱歌这么好听，不出道简直可惜了！”
　　“想唱就唱了，没理由。”李泽言脱下外套，“另外，你想让我出道？”
　　“啊……也不是啦……”他大名鼎鼎的华锐总裁，出道不出道有什么区别，他在业界的名声已经很响了。不过迟疑片刻，还是钝钝开了口，“你把我带到你家来有什么事吗，如果你很忙的话我可以打车回去的……”
　　话未说完，她被李泽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脸吓得身子往后一缩。
　　李泽言略带酒香的气息打在她脸上，近距离的对视让她忍不住把视线转移到别处。
　　她不太适应这样近在咫尺深情款款注视自己的李泽言，刚想逃离，就猛地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要再离开我了……”
　　她屏息，怀疑是自己听觉出了问题，竟在这句话中听出了哭腔。
　　李泽言那么坚强的一个人，也会哭泣吗？
　　她一时间不知所措，悬在李泽言腰两侧的手终于在晃动两下之后，缓缓附在他的腰身上。
　　她心软了，在他耳边温声道：“我、我现在没有离开你……”但由于这个怀抱太紧实，险些让她喘不过气，“你、我……我快喘不上气了……”
　　附加在她身上的力量终于减弱了些，原以为会脱离他的怀抱，谁知下一刻，殷红的唇就被一阵温热的气息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