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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我是黑暗中回响的耳语
      我是废墟上肆虐的飞雪
      我是烈火中冰封的眼瞳
      我是恸哭中徘徊的梦魔
      你驱逐我否定我憎恨我
      你遗忘我诅咒我惧怕我
      然而
      你对我亲口相邀的时刻
      不日即将到来
      我等着你
      盼着你
      并终将
      追猎你
      ————————
      你是在自投罗网。
      他边跑边想。
      远离同伴,受敌人的踪迹所左右,是丧命的第一步。
      然而,他背着猎枪,继续在初春的森林中奔驰着。新生的刺参幼苗不断勾住他的靴子,融雪后的土地泥泞不堪,湿软的针叶使他数步一滑。阿拉斯加州此时的白日仍然短暂,黄昏中的针叶林阴森逼仄,他挥刀劈砍着遮挡视线的枯枝,随即听到孩童虚弱的尖叫声从更远处传来。
      不能再深入了。
      他想。
      天空已然变成深紫色,只有厚重的云层反射着微薄的光辉。仅仅是这点光线,不足以威胁到强大的邪恶灵类,更何况黑暗的密林给予了它们超乎寻常的优势。但他无法停下脚步。哪怕他追逐的敌人正想把他带入自己的领地,从而更轻易地击败他;哪怕同伴们会在担忧中枉顾他的命令,分头进入森林展开搜索,他也不能就此回头。因为同样的惨剧绝不能发生第二次。绝不能。
      空气中的自然精灵在他耳畔尖叫起来。他看不见它们,只能听到它们所发出的频频警示:这是他已故的父亲赠与他的礼物之一。而另一份礼物——他收起猎刀,将充填过银弹,款式老旧却保养得当的猎枪捧到手中,在反常的狂风扑面而来之前迅速压低了身体。
      他已踏入了邪恶生物的领地。
      巨木荫蔽的空间中,浓烈的腥臭味伴随着数道色泽浓烈的身影急速穿梭,影子们挂在躯干上的肢体像无人操纵的吊线木偶般不自然的摇晃,袭击他的那个则顺势跃上枝头,下垂的双臂搭在脚面,喉中发出一阵诡异的“咔哒”声。借着自然精灵的协助,他得以更为清晰地看到敌人的模样。
      “他们”共有五个,外形几乎和人类没有区别,或者说,“他们”原本就是人类。瞧瞧“他们”的披挂吧:破烂程度不同的登山服,杂乱的头发纠缠着肮脏的毛线帽,还有两个穿着沉重的雪地靴——典型的滑雪者打扮。平均每年在当地失踪的游客约有五百人,而攻击他的正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独特的地理环境和漫长的尸体保质时间在其身上施展了巫师们至今也无法解释的变化,现在,“他们”不再是“他们”,不再是滑雪期间不幸被雪崩掩埋的遇难者了,而是“它们”——披着五颜六色的裹尸布,以袭击所有生物为食的邪恶灵类:阿尔普(The Alp)。
      压抑着哭腔的急促喘息从离他最远的阿尔普身上传来:是那个被掠走的孩子。那孩子还活着,至少现在还活着。自然精灵没有发现她身上渗出鲜血,或许这群活死人想把她储存起来慢慢享用,亦或是因他和同伴的干扰未来得及伤害她。对此,他的心底闪过一阵庆幸,同时在听到阿尔普发出威胁的嘶叫时,庆幸点燃了他的记忆,令他怒火中烧。
      他不认识被掠走的女孩,也不认识她那倒在村外,哭号不止的母亲。他们已有数年没有在阿拉斯加州承接任务,一方面是由于当地人无法给出合适的报酬,另一方面则是所有巫师都担心的问题:广袤的冻原和暗淡无光的山林令凡人优势尽失,无功而返的家伙还算幸运,曝尸荒野才是承接任务者最常见的下场。
      他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劝过他,叫他不要去。但他说,失踪的男孩让他想起自己的儿子。”
      父亲的队友将精心放置在漆木盒里的猎枪交给年少的他,并对他说:
      “小子,这是你父亲的老伙计。要是有一天你打算追随他,他会希望你用上这个。如果你不想,那就把它收存好吧,总有它能帮上你的时候。”
      父亲期望过他成为猎手吗?在自己迈出家门前,看到儿子正站在鞋柜旁望着他的时候,知道自己或许会一去不归的他真的期望过儿子拥有与自己同样的未来吗?每当他所率领的小队完成任务,齐聚在酒吧或据点内畅饮,他都会凝视着嬉闹的人群陷入短暂的深思。父亲的同伴们说得对,那杆老猎枪确实在无数次危机中保护了他,但仅限于他一个人。而对于其他,就算是他最想保护的珍宝,它也无能为力。
      ‘爸爸,你要走了吗?’
      那男孩和年幼时的他长得多么相似。以同样的姿势站在鞋柜旁,无意识地握着小小的拳头,瞪着明亮而平静的大眼睛,饱含情感地仰望着他。
      “他”到底想对自己说些什么呢?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
      记忆的终点,是他的妻子歇斯底里的尖叫。可怕的叫声与村外那名母亲哭号融为一体,使他汗毛直立。
      他喉咙干燥,皮肤因体内爆发的热力而倍感刺痛,几乎没能听完女孩母亲错乱的描述就冲向林中。他本该和同伴们研究过战略再行动的,但途径此地的巡回神父公布在网站上的求助任务单上详细写明:当地已有五个孩子失踪,第一个失踪于河流刚破冰时——时间越久,孩子们的生存几率越渺茫。再加上落后的交通工具、无坐标的森林和阴暗的天色,难道他们要等刚被掠走的那个也死掉吗?
      感谢上帝让我们到达村子时她才被抓走。哪怕再早五分钟,我都无法如此有效地追踪敌人的踪迹。
      在被活死人团团包围的情况下,他的内心居然升腾起一丝兴奋。
      只要我能拯救她。只有我能拯救她。
      拯救我吧。
      阿尔普发出威慑的嘶鸣,接二连三地朝他袭来。饥饿使它们的攻击凶猛急躁,但黑暗天赋中的谨慎使它们始终保持着密切合作。他将最初的目标锁定在穿雪地靴的两只身上,即便成为超自然生物,笨重的衣物也会妨碍其行动速度。果不其然,只消片刻的闪避,他便开枪击中了其中一只的腹腔。这远远不够。濒死的阿尔普发出尖啸,以最后的力量扑上他的肩头。黑血洒落在他头顶,自然精灵因厌恶污秽的□□而发生了短时间的混乱,而在他迅速地将对方粉碎的尸骸甩向地面时,另一只趁虚而入,以紧贴地面的趴伏姿态蛇一般冲上前,缠绕住他的右腿同时狠狠咬住了他的小腿。
      他发出一声恼火的低吼,几乎立刻击碎了对方的头颅,紧接着,腿部的剧痛和液体流过裤管内侧的触感告诉他,自己受伤了。阿尔普是低等的不死生物,不具备同化活人的威力,但其□□混有令伤口不易愈合甚至腐烂的毒素,它们的同类会顺着受害者鲜血和腐肉的气息进行追猎,不断在对方身上制造新伤,至其死去才开始大快朵颐。他必须尽快消灭剩下的三只,这样才能得到紧急治疗的闲暇。然而,血腥味刺激了剩余的活死人,他听到人体落地的声音,那是挟持女孩的阿尔普因经不起诱惑,将得手的猎物扔到草丛里,与同类一起对自己发动攻击的信号。
      “跑!”
      他不知道女孩究竟有没有体力和胆量趁机逃走,不过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朝落地声发出的地方大吼:
      “往河的方向,快跑!”
      很快,女孩照办了。她大概有十一岁,头发乱得像干枯的稻草,近乎黑暗的环境使他只能看清对方牛仔裤上的亮片补丁。她是个勇敢的姑娘,即便全身发抖,仍遵照他的话,在狠狠地吸了一次鼻子后便机灵地爬到灌木丛里。那张泪痕斑斑的,稚嫩的脸朝他扭过来看了看,这才跌跌撞撞地朝远处的水流声跑去。
      上帝啊,让她快跑。
      伤口的痛楚加上长时间奔跑的疲惫使他的反应力变慢了,但他依旧朝速度愈发可怖的阿尔普的虚影射击着,企图将它们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如果我会死,请让她得救吧。
      让她回到她母亲怀里,让我再也不会听到哭声吧。
      可是,就像听到了他的祈祷般,那只丢下了女孩的阿尔普意识到什么似的突然转向,任其余两只与他纠缠,自己则追向女孩逃跑的方向。
      “不,不!!”
      他咆哮起来。随身携带的子弹所剩无几,他不管不顾地全数取出,开始疯狂地胡乱开枪。可惜的是,再也没有一颗银弹射中敌人。夜幕降临,天候正将权力交于恶魔手中,使其愈发强大。与之相反的是他的情况。他变得虚弱了,受他驱使的自然精灵数量不算庞大,随着阿尔普们威力倍增,它们开始胆怯,不约而同地劝他逃走。若他再不远离危险,它们中的一部分将抛弃他,不再给予他过人的体能和夜视的力量。
      “必要时刻,须听从自然的意志”。这是巫师们的铁律,也是每个与超自然世界打交道的人必修的第一课。正因为牢记这句话,才使他屡脱险境,并多次保全了自己的团队。而今,他本该像往常那样听从劝导,凭借自然的指引逃亡。是的,他本该如此的。
      但是。
      ‘爸爸,你要走了吗?’
      声音又出现了。那时时刻刻出现在他的记忆里,他的梦里的,稚嫩男孩的声音。
      他做梦了吗?晕倒了吗?还是被自然精灵们舍弃了?
      他感到头部极其冰冷,受伤的右腿犹如火烧,在他的□□内部,有什么极其重要的,犹如核心的部分因突如其来的寒流震颤起来。
      是什么到来了?是什么令他无法呼吸,头皮发麻?
      一只阿尔普逼近了他,他能完全看清它的外形了。那是经历霜冻的紫黑色皮肤、肌肉扭曲、丑陋不堪的死人面容。它的动作是那么缓慢,他本该举枪射击的,这轻而易举,他完全可以做到。可为什么枪身那么沉重,他的动作比对方还要迟钝呢?
      难道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他正在体会的,是人在死亡前才会看到的景象吗?
      刹那间,眼前的活死人被削去了半截头颅,脑浆和粘稠的血液喷溅在他的脸和胸口。等他恢复意识,那丑陋的生物早就倒下了。掠过对方头部的银弧则受人操纵,旋转出一道美丽而明亮的漩涡,朝其它敌人汹涌袭去,飞驰的惯性使剩余的阿尔普压根来不及退缩,顿时被搅碎躯干,只留四肢和头颅纷纷坠地。
      是刀。
      他靠上就近的树干,如溺水者般大口喘息,哑口无言地盯着他的救星:一柄缠着皮革护手的长柄武器。约二十四英寸的刀刃在黑暗中散发着反常的光晕,刀身上半部分加固有乳石英色泽的钩花外壳。若不是自然精灵们逃得一个不剩,此刻必然会簇拥起来赞颂它的精美与锋利。在枪支盛行的年代,很少有巫师使用大型冷兵器来战斗了。他的视线转移到长柄刀的主人身上,现在,对方正单手提着古老的武器,检查过彻底死亡的敌人残骸,才徐徐转身,与他四目相对。
      那是个身材高挑的褐发青年,刀刃的反光隐约勾勒出他的半身轮廓。除去傲人的身高和略显病态的面色,他看起来就和塔纳普街边任何一名路人同样寻常,可击杀阿尔普所爆发出的力量足以证明,青年是名身经百战的猎手。那属于年轻人的脸庞在面对陌生的猎手和狼藉的密林战场时,显出一种奇异的沉静与漫不经心。对方垂眸看了他几秒钟,睫毛缓缓眨动,似乎在确认他是敌是友,最终,才以轻缓的语调询问他:
      “异乡人,你该珍惜领受自然恩宠的生命。为什么不去听从它,做出自不量力的选择?”
      “那是因为……”
      他咳嗽了一声,本想随意找个借口应付这名初见的巫师,却不由自主地道出事后令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答案。
      “那是因为,我想获得拯救。”
      这是一句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话,就连将之说出口的他本人都这么想。但青年仿佛通过远超心灵感应的能力看到了连他都无法道明的事物,从而对此微微颔首:
      “我不赞同你获得拯救的方式,但你得到了。”
      按指示前往河边的女孩闯入了青年猎手的露营地,从而摆脱紧随而来的阿尔普,逃过一劫。当他拖着伤腿到达营地,眼看着女孩爬出隐蔽的树棚朝他们跑来时,释然伴随着巨大的幸福感接踵而来。
      这不是他的孩子,但现在,她是了。就像每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一样,只要这些孩子活在世上,无论是在哭泣,还是在微笑,他们流逝大半的生命便会因此而赋予意义,充满希望。
      他拥抱着颤抖不已的女孩,抬头向救助他们的年轻巫师表达了真挚的感谢,而对方显然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只得无言地扭头去捡干燥的苔藓,投入树棚前的篝火中。
      除去夜间横行的超自然生物,黑狼和冬眠初醒的棕熊都可能对夜间赶路者造成伤害。出于谨慎,他们在露营地里度过了一夜。以云杉枝搭建而成的半穹式露营棚只够一人躺入,他们自然将这份权利让给了惊魂未定的女孩。等到这可怜的孩子睡熟,青年猎手才解开自己的咖啡色斗篷,探身将之盖在她肩头,而后又递给他一只水壶,示意他卷起裤腿,用此疗伤。
      正如他先前所料,被阿尔普撕咬过的创伤没有凝合,反而开始流出混有异味的脓血。水壶里装有散发香气的透明油状物,倾倒在伤口上不久便奇迹般减缓了疼痛。青年告诉他,这些油膏由居住在雪峰中“发光的白金色女性”所制造,能吸收大多数毒素,返还受难者生机。
      “你是说,你见过芙蕾雅(*极光中的女性妖仙)吗?还得到了她们的珍藏?”
      他吃惊地问道。长居山巅的芙蕾雅是高洁骄傲,难以与其它生物亲近的女妖仙。她们偶然的出现常被看做是仙女或天使降临,能够见到她们,与之交流已属不易,得其赠物的幸运儿更是少之又少。
      “芙蕾雅是谁?”青年却反问他,“‘她们’是一群女人,你指的是哪一个?”
      “不,兄弟,‘芙蕾雅’是一个种族……”
      他顿时觉得有些奇怪,一个手段高超的猎手会不晓得妖仙的统称吗?抱着疑惑,他又询问了青年一些与妖仙、不死生物和超自然现象相关的问题,可对方的反应十分茫然,对此全然不知,只有等他详细描述这些生物或现象的特征时,才会恍然大悟地表示自己在哪里,何时见过类似的事物。
      这真是太奇怪了,难道这家伙的脑袋被打坏过?
      “你真的是巫师吗,小子?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没常识的巫师。”
      他不禁抱怨道。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是巫师呢?”
      青年担忧地看着他,好像是他才是被打坏了脑袋的可怜鬼。
      “我和你一样,是猎人。只不过这个季节你不该来,雷鸟很瘦,也没有鲑鱼,山里只有刚才那些不好的生物。它们大部分在雪后出现,现在黑夜依旧漫长,所以它们仍在四处徘徊。”
      “伙计,我当然是猎手。我们都是维纳德(*巫师中分化出的战士职业,统称“猎手”),不是吗。”
      “我不明白你说的‘维纳德’是什么”青年平静地说,“我只是猎人。猎鹿、打山鸡、捕鱼,偶尔也捉其它动物,顺便把你刚才看到的那些消灭干净。毕竟有它们在,就没有人愿意到偏僻的地方收购猎物,我也将因此没钱去集市买衣服和面包啦。”
      高强的本领所对应的,是青年迅速展现出的天真态度。随着与对话逐渐深入,他愈发惊愕不已:这是一个能够独自在猎手禁区内消灭灵类,却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晓得的天才巫师。在对方看来,无论是阿尔普还是艾尔·楚帕卡布拉(El Chupacabra,于波多黎各和墨西哥出没的袭击牲畜的吸血怪物)都和野生动物一样,是可以抱着正常心态杀死的猎物,区别只在于灵类无法食用而已。
      是谁用如此怪诞的方式培养了眼前的同胞?对方没学习过巫师间的心灵交流法,而他认为所以窥测他人的头脑实在不礼貌,只得尽可能去追问,很快就得到了青年爽快的答案。
      显然,青年的父亲是名经验老道的猎手。就像中世纪的巫师们一样,他的家族隐姓埋名,善于躲藏,秘密地培养着继承人。青年在尚且年少的时代并不知晓自己经受的艰苦训练是为了什么,他的父亲曾承诺给予他答案,随即在一次外出后音信全无。为寻找父亲的踪迹,青年离开安全的庇护所,却发现自己与人类活动频繁的地区格格不入,城市里各式各样的噪音刺激着他作为超能力者过于敏锐的感官,险些要了他的命。
      为了生存,青年不得不躲进山林,沿着人迹罕至的路线满世界流浪。最后,他终于从同样只身来往的“同类”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份是“猎人”,以狩猎“猎物”为生。自此,年迈猎户的生存法则变成了他的。
      他独自狩猎,披着斗篷前往乡村集市,以猎物售换生活必需品,再用剩余所得的金钱四处打听父亲的消息,一无所获并散尽钱财后,他便再度回到荒野,循环往复。遇到今天这般攻击他人的生物,他便杀死它们,将遇难者救回附近的村镇;如果对方是友善又智慧的奇怪生物,他就接收邀请,与他们结伴一段日子、交换礼物,然后继续上路。青年带着理所当然的态度讲述着常人不可忍受的孤独生活,茶褐色的眼珠映着篝火橘色的光辉,让他的神色几乎带着悲哀。
      我见过这双眼睛。
      他当然见过。这双眼睛被他无数次回忆着。它们在他的书桌旁仰视过他,在后院的门廊上远远地凝望过他。它们如此寂静,满怀渴求和温柔的感伤。站在鞋柜旁,目送他离开的男孩是它们曾经的主人,而今,它们属于他面前的青年了。
      虽然年龄差别甚远,但他们是多么相似啊。他想。
      他究竟在想什么呢?究竟想告诉我什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是的,“他”——那个孩子本应如此。因为我还什么都来不及给他。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问出这个问题后,青年顿时露出了些许防备的表情。真名是守护自我灵魂最重要的一道防线,就算不明白什么是超自然力量,巫师特有的谨慎也融汇在这个年轻人的血液里。对此,为了表达诚意,他率先道出了自己的真名,然后看到对方犹豫片刻,才像叹息般再度开口。
      “吞佛。”
      他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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