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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魔王住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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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清在隔间调息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便走到院中开始练剑。
收剑后,便见越溟静静站在一边,长发披散,只在中衣外松松披了件黑袍。他面色仍是苍白,唇色仍旧乌青,不知已这样看了多久。
见天清看过来,越溟微微一礼:“道长。”
天清收剑而立:“何事?”
越溟轻咳一声,道:“想不到天衍宗中,竟也有如道长一般剑术卓绝之人。”
天清语气淡淡:“谷主谬赞。”
越溟微微一笑,“我观道长剑术变化多端,未有定势,出剑角度难以预测,看似步步杀意,却有一线生机,想必道长是个内心纯善之人,只是不知这剑术,可是道长从天衍术中自创而来?”
天清微皱眉:“谷主好眼力。”
越溟又笑一声,“不及道长天赋异禀。”
天清微微不耐:“你伤好了?”
越溟一愣:“不曾。此番是在下多话了,在下先行告退。”
第四日,天清练完剑,见越溟在后院独自下棋。
越溟仍是那般不修边幅的装束,扬声道:“道长可要与我一同弈棋?”
天清:“我不会。”
越溟叹气:“也罢。我原以为天衍宗中人都会弈棋的。”
天清:“他们都会,我不会。”
越溟惊奇的挑了挑眉,“这……”
天清打断他,“他们会天衍术,我也不会。”
越溟只好笑了一声,“但大概天衍宗所有人都不及道长的剑术了。”又补了一句,“当今修真年轻一辈中,或许也少有人能敌。”
天清仍是淡淡道:“谷主谬赞。”
越溟笑了笑,不说话了。
第七日,天清正在练剑,忽见右边斜斜刺来一根树枝。越溟暂时还使不上力,只虚虚将天清的几处空门点了点。
天清目光一凝,终于来了兴致,和越溟见招拆招起来。
十招过后,越溟手中树枝被挑飞,衣袖也被剑气割裂,手臂上出现一道血痕。
天清急忙收招,道:“抱歉,我没控制好力道。”
越溟笑了笑,将衣袖拢好,说,“应该我谢道长手下留情才是。”
天清将剑收回鞘中,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伤药还有吧?”
越溟:“还没用完,且就这么点小伤,不值一提。”
天清:“……多谢。”
越溟:“算是我感谢道长的收容之恩吧。”
第十日,天清练剑,越溟在一旁观望。
收剑后,越溟说,“道长果真悟性极佳,前几日尚有几处空门,今日就找不到了。”
天清弹了弹剑锋,铮然一声,他说:“不如此,何以除魔卫道,匡扶正义。”
越溟:“可我也算是魔修一派,道长为何不来除了我?”
天清:“若你害人,我必不会放过你。”
越溟一笑:“道长面前,我可不敢。”
一日,天清听见越溟吹笛,曲调悠扬婉转,意境开阔,似有欣喜之意。
天清问:“这是什么曲子?”
越溟说:“清平乐。”
天清:“你居然会吹清平乐,我以为你们这种人应该吹……那种曲子。”
越溟:“我们这种人?”又笑了一声,“道长,那种曲子是哪种曲子?”
天清:“你……知道。”
越溟:“道长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
天清皱眉:“你……”
见天清似乎要恼羞成怒了,越溟哂笑一声:“罢了罢了,不说吧,我的错。”
天清:“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越溟:“哪样的?道长这几天认识的我,又是真正的我吗?”
天清:“我……”
越溟打断他,“不如我再给道长吹一首曲,道长想听什么?”
天清莫名松了一口气,说:“我不知道,随你吧。我本来也没听过几首。”
越溟勾了勾嘴角,又吹了起来。
一曲终了,天清问:“这又是什么曲子?”
越溟只看着他,眼角微弯,一言不发。
第三十日,越溟基本痊愈,前来道别。
越溟一身黑衣,长发束起,唇色浅淡,面色苍白,精神却比一开始好多了。
越溟向天清施了一礼,说:“多谢道长近日庇佑收留,大恩大德在下定会铭记于心,江湖日远,山高水长,日后怕是再难相见,若他日再会,有在下帮得着的地方,在下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天清面色冷淡的“嗯”了一声。
越溟早已习惯他这看似冰冷的做派,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天清认真的说:“我要先与你正式的切磋一次。”
越溟一愣,倏忽一笑,“请。”
二人都使出了毕生最强功力,誓要让此次切磋酣畅淋漓。然而越溟毕竟比天清多练了数十年,哪怕天清天赋再高,也没有胜算。
不久,天清被越溟反手制住压在地上。越溟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长,可还行?”
天清侧了侧头,“滚远点。”
越溟笑眯眯的松了手,站到了一边。
天清微微气喘的站起来,整整衣服,“走吧。”
越溟:“道长这就要赶我走了?”
天清看了他一眼,“明天走也行。”
越溟迟疑:“这……不好吧,我已经说要走了。”
天清将剑插回剑鞘,“我说明天走就明天走。”转身往房间走去,“明天我与你同去,现在我累了。”
越溟愣住了。
天清却不多说,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越溟渐渐笑了起来。
次日,越溟早早的便在天清门前等着了。
两人便一同下山。
路上,越溟问:“道长为何要与我一同下山?”
天清:“和你一起历练一阵。”
越溟嘴角勾起,“那为何道长一定要和我一起历练呢?”
天清懒得再回答了。
越溟仍兀自在笑,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都弯成了一泓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