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鬼》薛舞

31、神神叨叨的故事（四）

　　神神叨叨的故事（四）

　　文/薛舞

　　继续神神叨叨的开讲，切勿对号入座，如有巧合，纯属误会。

　　这个是小学时候的事情了。有一对兄妹，名字的拼音一样，男的叫马力，女的叫马丽，这个女的和我同班同学，男的比我们大约摸七岁，不记得了，是个学小三门的，据说长大当画家，我们那边说小三门，基本上是所谓不走正路，音体美专项，不学语数外的，家长都不会说自己的孩子是学小三门的，怕丢人。

　　可是这个马力哥哥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小时候的变形金刚动画片，他能把精髓都摸着，把收音机啊，电话什么的电器都画成变形金刚，好像活了一样，而且会画俊男美女，素描香港和欧美的明星，把我们一群小孩子羡慕的啊，谁鄙视小三门我们就鄙视谁，那简直神仙一样的技能啊。

　　事情也是出在这技能上。有一个夏天，这马力哥哥到三台基水库边上画水彩，水彩的特性大家也知道，就是麻烦，一边画一边要洗那刷子的，虽然应该叫画笔。大概十几个人同去，傍晚收工的时候点人数发现马力哥哥不见了。

　　这水库边上，就害怕是洗画笔的时候失足掉水里了，众人一边害怕着，一边安慰自己说，不可能，这孩子都快一米七了，水库边上也就不过一米深，不会那么寸的，这水库是一个海碗形状，中间深，边儿上都浅。

　　可是一直找到天擦黑了，人影都没见，这才通知了他家里人和警察。一帮人点着灯在河边使劲地找。某舞那个时候也想去，后来被某舞老妈一顿暴骂，大意就是什么热闹也乱凑之类之流的。
　　第二天上课马丽同学就没来，老师以极其沉痛的声调说，她哥哥溺亡了。那个时候不懂溺是什么意思，打听了半天，才知道是淹死了的意思，大汗，心里面又觉得不可能——那个会画擎天柱的哥哥，怎么可能呢？

　　后来许多同学去了马丽家慰问，小孩子对生死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这个是说真的，马丽也没见的特别难过，还把自己哥哥的画作全部都分给了我们。那换成今天的某舞，打死也不要啊，可是当时的某舞觉得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反而分外珍惜。

　　大人们在外面唏嘘，马丽神秘兮兮的把我们几个小姐妹叫到里屋，摸出了一绺长发给我们看——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马丽说，“那天我们怎么都找不到哥哥，后来回来了。第二天上午，我妈妈爸爸又带我过去，坐着水库的打捞船在水库上兜了一圈，以为找不着了，最后我妈妈说了一句，儿啊，你在什么地方让妈妈揪心啊，结果水中心就隐约飘上来了什么，一看就是我哥。”

　　我们都无语了。不是说人死了听不见看不见么，这个事情就太玄妙了。

　　马丽又凑近说，“我哥肯定不是不小心死掉的——虽然他们这么说，人没有可能从水库边失足然后再水库中心找到的吧。打捞的人也说蹊跷，因为那水库是死水库，水不流动，怎么能把人带到那么深的地方去呢？”

　　我们班长铁头脑袋一向转得快，听完这些他就问，“你说这些，跟头发有什么关系么？”

　　马丽嘿嘿一笑说，“这些头发，是我从我哥脚踝的地方取下来的，他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头发呢？一定是有什么——我要查出来给哥哥报仇！”

　　我们一边不自觉地跟着她干笑，一边从心里面觉得马丽疯了。从那以后很久，马丽都用一个小孩子的智商在考虑怎么把那水库的水抽干，看看下面到底有些什么，我们间或也出个主意，后来就忘记了，那水库还是那水库，默默地，每年吞噬条数生命，自杀的有，失足的有。

　　马丽已经结婚生子，现在，估计也不想着给哥哥报仇了。人是脆弱的，那个时候整个家庭都崩溃了，人也是坚强的，到如今整个家庭都挺过来了。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也没有那么多答案，但肯定的是遗忘就是最好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