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鬼》薛舞

23、司机

　　司机

　　文/薛舞

　　习惯开夜车，无眠的时候就去开夜车，感觉速度与激情，还有那么一点点狂野，大概一个小时往返，不管怎样失眠，都能治疗。

　　空虚的女人，需要一些什么，填补这么长的夜。为什么这么空虚呢，就像有什么掏空了我，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有了。

　　速度拉到140码以上，风就开始拉扯我的头发，钻进我的眼睛，侵略我全身的时候，我觉得他像个爱人，像某夜在身体上肆虐的爱人，这种感觉十分迷人，不知道是他勾引我，还是我寻找他，只要一慢下来，风就不见了。

　　今夜有人与我飙车，午夜很少有人与我飙车，也很少有人飚的过我。

　　可笑的是，那个人十分的不自量力，一辆大众出租车飚我的莲花，实在是可笑。我加大油门，想要甩的他连尾灯都看不到。可是很奇怪的是，每次我被迫卡在某个红灯前面的时候，他肯定会慢悠悠的开上来和假装不经意的我的车子并排停着，像是一种示威。用那么破的车子，向我示威。

　　我渐渐恼羞成怒起来，因为今天的夜车没有开得像以往一样，让我尽心适意，红灯的时候当那车子又停到我旁边的时候，我恨恨的盯着那个司机。

　　你知道那个司机什么表情么？你能想象那个司机的表情么？他耷拉着舌头，眼睛呆滞，手握方向盘，但是脸是绝对的贴在车窗玻璃上面的！涎水顺着玻璃流了下来，而他的脸因为紧压着玻璃变形了，变得很滑稽，那个样子就仿佛要用头将车窗撞碎才能看清楚我！这么热的天，他关着窗！

　　突然背上一阵寒意，鸡皮疙瘩窜的我的手臂上面都一层。我迅速的发动了车子，第一次很想回家。

　　从这里，到我家居然会有三个红灯，当你害怕的时候，三个红灯的距离居然让你觉得无限漫长。我一边算计着，一边用余光看着旁边的车子。

　　那个司机居然保持着那个怪异的姿势开车！也就是说，他不看前方，就是看着我，开车！

　　后来我努力的和警察说这个故事，我说的口干舌燥指手画脚，说这就是为什么，在红灯的地方我没有停，撞飞了一个午夜过马路的男人。

　　午夜还要出警处理这样的事故，那警察没好气的眼皮都没抬，一边写事故报告一边揶揄的看着那辆撞在马路牙子上的莲花说，“得，吃铁丝拉笊篱，你就编吧你。别说那没用的了，叫你家老头来赎你吧。”

　　他一语双关，若说老头是我爸爸也行，或者我听着就是他在冷嘲热讽的说有人包养了我。你看，我出卖了□□换来了财富后，说什么，都没有人信我——就算那辆车子就停在我的身边，就算那个司机还是那样的看我。

　　我没有告诉他，我手机上面有一条短消息说，闺女，你在哪里？快从学校回来，你爸爸开出租车心脏病突发，去了。

　　你看，我连我爸爸开出租都忘了。我是那么憎恨那种贫穷的生活，怎么可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