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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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我的怒意也消了一大半，回想起来，终于长叹一口气。
“我今晚看起来很凶？”
“还好，毕竟在外，长姐如母嘛。”沈君怡耸肩，不以为然。
“可能我太久没注意这丫头的变化了，她心思单纯，我怕她被人带坏。”我看了看沈君怡，“她吃了饭吗？”
“放心，闹别扭归闹别扭，一辰还是知道身体为重的，只是一直不肯出来跟你谈谈，我也说了她了。”
送走沈君怡后，莫一辰便再也没有出房间过，我眼见着时间越来越晚，硬着脸敲了敲她房间的门。
“一辰，出来，我们谈谈。”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响。
我忍了忍，又重新敲门，“再不出来，我就自己开门了。”
话音落了不久，咔的一声，门就打开一道缝，莫一辰红着眼眶，倔强瞪着我，“我跟你没什么好谈！”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冷着脸推开门，一把关上。
“我是为了你好，你今晚为什么去酒吧，还学人家抽烟，要是我没看见，你今晚是不是就夜不归宿了？！”
“你又不是我爸妈，凭什么管我！”
“我——”我消散的怒意又忍不住涌了上来，“我是你姐，我不能管你？”
“对！就是你，不能管我！”莫一辰哭的小脸花花的，“你都多久没注意我了！你凭什么管我！我爱跟谁在一起跟谁在一起，爱去酒吧去酒吧，抽烟又怎么了，人有压力了，为什么不能抽烟缓解缓解！”
“你今晚那班朋友都是些什么人你看不出来？你的交友圈就是这样？”我话里难掩失望，看着她。
“是！我没你有本事！我不配做你妹妹！”
“一辰，你今晚是怎么了？”我冷静下来，注意到今晚自从我训斥她后莫一辰就反常的情绪波动，“你说这句话，是要刺伤谁？”
她这是在通过对我的反驳，伤害讽刺自己？
“我不配做你妹妹，你那么优秀又能干，从小到大，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办到，不像我，吊儿郎当一事无成，你为什么要做我姐姐呢？”莫一辰摇了摇头，泪眼朦胧，眼睛肿得她几乎无法睁开看我，“我不是小时候的莫一辰，你看看我，我长大了，不是五六岁绕在你身边的那个小屁孩，你只知道训斥我，你从来不会去问，我为什么变了，我想抽烟，想喝酒，你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情，你不了解，也从来没了解过我....”
她竟然，有这样弯弯绕绕的敏感情绪吗？
在我往昔的印象里，我这个妹妹，率性单纯，想什么从来都是脱口而出，天大地大唯自己独尊，虽然从小舅舅舅妈宠着惯着，但也不至于目空一切。是自信的，得意的，何时变得这样自卑，这么看轻自己？
忽地，我生出一种看不清她的感觉，又十分内疚，我身为姐姐，竟然忽略了她的变化，忽略了这么久，直到这些突变荒谬地成为我俩今天的对立点。
听着她这样的控诉，我一颗心骤然疼的揪起，尝试着伸手去拉她，莫一辰退后了一步，又摇了摇头。
“不要那样看着我，我不需要可怜。”
“一辰，我承认，今晚我确实有做的不妥善的地方，我向你道歉，如果你想告诉我，你为什么烦心，想去酒吧，或许我可以帮你想想怎么处理你的烦心事呢？”
“你帮不了我。”莫一辰忽地往前几步，推了我出门外，碰的一声关上。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就这样！别打扰我睡觉！”
我哑然听着她高声宣告的逐客令，叹了叹，不自觉地反省今晚自己怒斥她时的语气，又对莫一辰的话十分自责，我的确，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只知道一味责怪。
隔天早上，直到我离开别墅前，莫一辰还在房间里没有出来，我只得先去公司，等晚上回来再跟她好好聊一聊。
开完晨会，刚刚坐在办公室给自己温了一杯水，左永青就直接推门而入，同时带给我一个今早得知的消息。
“在环亚拿下的那个房产项目，我们敲定的供应商宏达被工商局查到伪造公司资质，建材质量不过关，现在已经被带去审查，公司暂停运营，宏达的老板高祥昨天就不见人影了，我们白氏当时人力这块也一起外包给他们公司做了，现在计划中断，大批建筑工人干了一半没钱领，高祥又闹失踪，他们今天一早就把矛头直接对向白氏，这会应该在市工人协会那里。我们虽然承接了环亚房产项目，但宏达只是我们的供应商，白氏跟这批工人没有直接雇佣关系，按理说不该牵涉进去，我估计其中免不了有几家公司在搞鬼，想着乘势泼白氏脏水。”
我皱了皱眉，看着左永青递过来的资料，媒体捕风捉影的能力一贯如此，今早的财经新闻报纸标题已然暗示，或者，言辞凿凿地猜测白氏是宏达幕后的操纵者，利用宏达这个建材公司大把捞钱，汇集资产。
我仔细看下去，捕捉到一条信息。
“有一个建筑工人意外致死？”
“嗯，好几个星期前的事了，我去了解了，宏达当时说会过后商讨赔偿，但一直迟迟未有消息，那是个男劳工，在工地不小心摔下来，倒插进钢筋里死了，家里就他一个人工作，现在妻子父母一家都哭闹着要说法。”
我回想起前几天还在慈善晚会上跟我言辞恳切说着一定把项目做好的高祥，眉头更深拧着。
这么一单小项目，能出这样的事，倒是让我提起警惕。
因着这个事件，我临时开了一个紧急会议，把原先这个项目的成员都叫进去会议室。
“出了这种事，大家都应该好好做检讨，为什么之前没有审核好供应商的情况，我之前说过了，要用，只能用最好的，虽然法律层面上白氏无需担心，但是这样一个公司，我们白氏还把它放进去自己系统里，作为合作对象，就是自砸招牌。”
“今天之内，把你们的解决方案告诉我，然后启动问责程序。”
我离开会议室，留下项目一干人等紧急商讨方案。
下午时分，左永青告诉我，公司楼下已经聚集了一大批工人坐地抗议。
“这完全就是有组织有预谋啊，这么及时就过来了，堵门口等着给我们泼更多脏水呢。”左永青冷笑，语气里又是调侃又是讽刺。
“估计明天报纸又有新版面了，小老板，你待会从侧门出去，我安排一些人去楼下把他们打发了。”
“走吧，咱们一起去楼下。”我站起身。
“不是吧，这都一群不讲理的人啊，你要正面刚？”左永青愕然看着我。
“你都说了隔天报纸新闻又有东西写，我就承了他们这个意又如何。”我穿上外套，语气平静，“让公司的人去下面打发，恐怕明天新闻会出来更匪夷所思的新闻，我现在不露下脸，白氏就又多一天陷入信任危机。”
那群被门口保安拦在大门口，拿着五颜六色写着诸如无良企业的牌子的工人，一看到我们，骂声更盛。
“不要脸！你们还敢出来！快点还我们血汗钱！”
“无良企业，狼狈为奸！害人偿命！”
为首的坐着一个妇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撕裂一般，捧着自己丈夫的遗照，挣扎着站起身就直接向面前的保安那里冲撞，保安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其他人就口里直嚷嚷。
“打人啦！大公司打人啦！没天理啊！”
“一个大公司还欺压人孤儿寡女的！去你妈的！”
我看着形势可能会失去控制，吩咐安保部长报了警，一边往更前面走。
“永青，晓司！”范薇在楼下大厅站着，看到我们便迎上前来。
“我不是说去停车场等我就行了吗？”左永青声音有些责怪，范薇看了看她，笑了笑，“没事，你们都在这，我哪能躲开啊。”
我继续往前走，站定在门口处。
“各位，我们白氏愿意配合一切调查，证明清白，所以请大家不要起冲突，如果有诉求，你们派个代表来跟我谈，再这么闹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你是白氏的老板？！”
“嗯，我是。”
我话音刚落，那个妇女听到之时便冲了过来，保安堪堪拦住一半，她顿时尖叫，犹如发疯一样撕打着他。
“你们这些公司害死我老公！！我啥子钱都不要！我要你们偿命！”那个妇女撕打下头发散乱，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了那个保安小伙，遗照被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玻璃碎裂，明晃晃的透明玻璃被她拿起一角作势就要往我这里扎来。
旁的几个保安离得有些距离，见状反应不及，我本能地拿手去挡，还没等到刺痛的一刻，忽地一只手从旁伸了出来，牢牢挡住那片碎玻璃，几乎是捏住了它，掌心割开一道口子，血流滴落在地上，显眼的红色漫开一片。
我怔了一瞬，反应过来面前站着的人是谁，急忙扶住她的身子，拥在怀里，一手颤着握住她受伤的右手处的手腕，不敢用力。
“都给我安静！！”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急切厉声地呵斥出口，扰得我无法做出判断的嗡嗡乱响的外界杂音才稍微消退了些许，只隐约听着自己不敢加重的呼吸，看着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她，眼里心里也只有她。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