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色彩》唐生与荣

2、第二章 军训,求求

　　当S市的气温一路狂飚上近四十度时，新高一的小朋友们也拖着他们的行李箱和满腔的不情愿磨磨蹭蹭的向学校出发了。
　　规定的到校时间很早，天还只有微微亮的时候王哲就拎着他的小行李箱下楼了。虽然已经是盛夏但是早上的气温还是不高，昏黄的路灯还顽强地亮着，空旷的马路上只有他一个人他站在路边冲着冲着绿灯挥手。
　　“傻缺似的。”他叹了口气和行李箱并排蹲在红路灯下，凌晨五点半的马路空荡的他觉得自己都能骑着行李箱从马路正中央一路滑去学校，更别说要找一辆空出租了。
　　在他以舍身就义的姿势拦下了一辆空车，一路喊着“师傅快点快点我要迟到了”，急的司机师傅把一辆大众飞出兰博基尼的感觉之后，他终于是赶在迟到之前冲进了学校大门。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行李箱，还没等他仔细看看哪里才是他们班时耳边已经炸响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哲哥！！这里这里哲哥！！！”李延隔着半个操场冲他叫喊着，似乎生怕他听不见似的还在原地使劲蹦跶，王哲现在回想起那一幕时仍旧觉得自己在那天早上看见的人不是自己的小班长，是一只尖叫鸡精。伴随着叫喊声操场上的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王哲身上，硬是让他把短短200米的操场走出了戛纳红毯的感觉，整个人尴尬到差点同手同脚。
　　王哲跟着李延把自己的行李箱和其他人的排成一路，一屁股在上面坐下
　　“怎么只有你在这啊，其他人呢？”。
　　“龚老师叫我在下面看行李，全班都来了，就只有你和……”李延低头翻着手上的班级名单“徐莉。”
　　“徐莉？”王哲想了想问道“就那天你叫我看的红制服？”
　　李延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记性一把拍上他背“可以了，你好走了。龚老师说要等人全齐还有事要讲。”
　　王哲从箱子上站起来却不急着走，在一群二愣子和一个二愣子之间他选择一个。他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昨晚上通宵下的动漫新番。“你一个人在这不无聊吗，反正还有个人呢，等她来了我们三个一起上去好了。”
　　“不是说不让带手机吗……？”李延震惊的看着手机却还是积极地把头凑过去“哎，哲哥你也喜欢看B站啊，我跟你说鬼畜区是真的好看。”
　　“不被抓到应该就没事”还没来得及吐槽他的口味，王哲警觉得偏头看了看又凑在自己脸边上的人，不动声色的往边上挪了挪“你是不是偷我助听器了？”
　　“啊？我没有啊？你带助听器？”李延茫然的看着他挠了挠自己的头。
　　“我以为你说话凑我这么近是怕我耳背听不见呢”王哲说。
　　直到他们都把第一集开头都看完了，徐莉才姗姗来迟。今天的徐莉比上次低调了很多，不过那一身略显成熟的打扮和一个巨大的银白箱子依然在一干初中刚毕业的学生中显得格外突兀。王哲关上手机屏幕扫了一眼她的行李箱忽然问到“Team cap？”
　　那女生愣了一下点点头又把行李箱翻了个面“九头蛇万岁。”
　　“哦——”王哲了然的点点头亮出了自己的手机壳“钢铁侠牛批。聊不来的。”
　　徐莉的微笑冻在脸上缓缓点了一下头“聊不来的。”
　　王哲一下子乐了，抓着隔壁对他们俩对话一脸茫然的李延“快点上去了，就差我们三个了。”
　　 
　　似乎每一次徐莉的出场都能引起全班的关注，他们三人在众人的目光中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凳子还没热乎隔壁的西瓜头就抱着自己的书包悄悄问他“兄弟？你和那女生认识？”
　　王哲瞥了他一眼悠悠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班主任的进门打断了西瓜头的提问，她拍拍桌子让全班都安静下来又清了清嗓子。
　　“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同学对自己有没有清楚的认识，这次出发之前我们先临时开个班会。”
　　“我们学校的分数线，是普高之中最低的，我知道有的人心里不服气，觉得自己是发挥失常才来到这里，可是结局已成事实。我不管你差零点五分，还是差一分，你现在就是向明的人。”
　　“这次军训主要是让你们习惯新高一的生活，军训的规矩之前也和你们讲了一遍，我就不在重复了，希望这次军训可以锻炼你们的意志，让你们在未来的三年能够坚持。”
　　“都没人带手机吧？上次说的军训带手机校级处分还记得吗？”
　　班里一片寂静。
　　“可以了，你们下楼吧，等下我们可以出发了。”
　　王哲边上的西瓜头挑起一边的眉毛小声嘀咕道“我们早上在这等了半个小时就为了听这个？毛病？”
　　王哲拎起地上的书包不安的摸了摸藏着手机的地方，手机已经被他关机了，他想着刚刚龚筱虹说的话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些心慌，心不在焉的回答道“大概是闲的吧。”
　　天还没亮就出了家门，直到太阳都快要挂在天空正中央时他们才坐上前往军训基地的校车。车上的所有人都昏昏沉沉的，王哲没法正大光明的玩手机只好和李延坐在大巴的第一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刚认识的男生无非聊聊游戏和喜欢的球星，聊着聊着两人就闭上眼没了声响。
　　再睁眼时大巴已经稳稳地停在一片空旷的水泥地中，车上的人三三两两打着哈欠下去取自己的行李，王哲靠在椅背上走神。这是他的习惯，不管是在哪睡睡多久，他被人叫醒的时候总是回不过神，不过这一次他清醒过来的时间比以往都快，不为别的，李延靠着他的肩膀睡的正香，他甚至睁眼的时候就感觉的到自己肩膀上那一片湿哒哒凉飕飕的布料贴在皮肤上。他黑着脸把人推醒，李延一下从他肩膀上弹起来眯瞪着睡眼盯着他。
　　“你……”王哲一句脏话梗在喉咙里还是咽了下去，他看着李延明显还没睡醒茫然着的神色告诉自己，大家才认识没几天这样骂人不好“我们到地方了，该下车了。”
　　王哲有一点点洁癖，夏天的汗吃饭的油通通在他的黑名单里，更别提别人的口水。即使他们顶着大太阳把行李箱扛进了宿舍，那一块水渍被太阳晒的无影无踪，那股湿漉漉的感觉还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李延拿来统一的军训迷彩服时王哲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去洗个澡。他拿过那件衣服时那股忽然闯进鼻腔里的发酵的汗水的味道把他熏的差点两眼一翻倒在地上。他颤抖地捏起迷彩服的一个小角盯着李延问道“我们现在，穿着，这个！下去？”隔壁的西瓜头和丹凤眼也捏着衣服的一个角一副只要李延说是就马上要撒手人寰的驾驶紧紧盯着李延。
　　西瓜头叫潘源，丹凤眼叫顾鹏，五分钟前王哲好不容易记全了两个人的名字但是现在他看着点头的李延觉得自己可能马上就要失忆了，因为他现在脑子里只有那件充满着别人汗水还发了酵的小绿衣在蹦迪。
　　在原定眩晕了三分钟后王哲还是耷拉着脸屏住呼吸把衣服往身上套，还没等他酝酿好流眼泪的情绪时李延忽然又说
　　“啊，忘记告诉你们了洗澡要刷水卡，我们四个人三十块钱过完这个星期。”
　　这次王哲不是假的，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要落泪了，这个三十八度的天不能随心所欲的洗澡他的人生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他现在只想掐死李延然后安详的歇逼。
　　死是想死的，军训还是要继续训的，他们四个人带着窒息的气味走进了他们班令人窒息的小圈中，每个人都试图与彼此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来获得呼吸的机会。不幸的是，随着教官的一声集合，大家都必须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站在一起。
　　 
　　一下午的折磨和晚饭后的夜训让王哲有些麻木了，他的鼻子已经分辨不出是自己还是衣服上的汗臭，他现在只想好好的洗个澡然后躺在床上。他回到寝室匆匆换下迷彩服抓起水卡就冲进浴室，把刚从小卖部偷摸买了冰饮料藏在衣服里溜进来的潘源和顾鹏吓了一跳。
　　当李延和班里其他几个寝室长开完会回到寝室的时候其他三人都已经躺在个自己的床上了。王哲的迷彩服还凌乱的挂在他的椅背上，抱着水盆打算去冲个战斗澡的李延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站在椅子前。他盯着那件乱糟糟的迷彩服看了许久，拎起迷彩服塞在水盆里一起带去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