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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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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水轩仔细观察了许怀仁一番后,对一旁的赫连斐斐道:“你看他面黄肌瘦的,不但营养不良,还心肌缺血。”
赫连斐斐冷笑连连:“他才不会营养不良。你都不知道他平日里喝的是甚么东西。”
曹水轩立刻问:“是甚么是甚么?”
赫连斐斐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做手撕装道:“是婴儿的鲜血......”
曹水轩一惊,打断赫连斐斐:“翟缨的血......?”
洛庭川纠正:“刚出生的孩子的血。”
曹水轩再大惊:“他不是人?”
轻云:“你说对了,他就是个恶魔。”
曹水轩简直难以置信,这世上怎么会真的有恶魔这种东西存在,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
沈万千解释道:“这个许怀仁练了一种很邪恶的功夫,叫刮骨大法。练功之时每天要喝一碗婴儿的鲜血,方可练成此功。”
曹水轩听完后简直不可置信:“这功夫练成需要多久?”
沈万千摇了摇头:“要看练功者的潜力了,但最快恐怕也得三年五载。”
曹水轩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那他岂不是杀害了很多无辜的孩子......”想不到这世上虽没有真的恶魔,但竟有比恶魔更可怕更凶残的人。
这厢,他们在谈论许怀仁,那厢,萧叱正面如死灰的看着许清韵,似乎在等许清韵给他一个解释。然而许清韵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一眼,更不要说解释了。
许怀仁斜睨着眼看萧叱,表情中带着极尽的玩味之色。翟缨对许清韵道:“难道他不是你的生父?难道不是他指使你接近萧叱,利用萧叱来帮他夺盟主之位?”
许清韵依然面无表情,身后却蓦然响起许怀仁沙哑的声音:“你在犹豫甚么?”
许清韵仿佛定格了的眸子终于动了动,旋即缓缓看向许怀仁,翟缨从她移动的视线中竟看到了无措。萧叱亦同时将视线移向许怀仁,但转瞬又回到了许清韵身上。而许怀仁带勾一般的眼睛却回到了翟缨身上。
他们四个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仿佛一副定格的画卷。然而周围的人却不由得汗毛倒竖,因为他们嗅到了空气里弥漫着的暴风雨气息,而此刻,正是暴风雨降临前的平静。
终于,萧叱开口了,“这么说,我应该喊你一声岳父?”
许清韵似乎暗暗松了口气,许怀仁却只看了一眼萧叱,没有表态。翟缨心想,难不成他还想利用自己亲生的女儿,难不成他还想用自己亲生女儿来换取甚么?
众人手心已不知不觉被汗水浸湿,沈万千压低声对翟缨道:“缨儿,这一战恐怕有些费力,一旦打起来,我先拖住许怀仁,你们想办法救鹤苒,一旦得手,就立刻撤退。”
翟缨知道沈万千怕他们几个有危险,想自己冲在前面,替他们把危险挡了。但是刮骨大法的厉害之处她又不是没有领教过,别说一个沈叔叔了,就是十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自己也无非就是仗着逆鳞的威力,又是抱了必死也要救出漆雕鹤苒的决心才在这里打算放手一搏罢的。
许怀仁冷笑两声:“沈万千,年轻时你就不是我的对手,更不要说现在了,既然你如此不自量力,那我就陪你玩玩好了,至于你们这些晚辈嘛,待稍后老夫再行处置。”
赫连斐斐回敬道:“谁处置谁还不一定呢。许老头,上次你在关外侥幸逃脱,这次恐怕就没那么大运气了。”说到这里,他将头扭向洛庭川和曹水轩,两人立刻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洛庭川道:“因为我们的翟宗主不但身怀十层从极剑法,”曹水轩接道:“更是手握逆鳞剑,别说一个你,就是十个。我们也不在乎。”
三人这般串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打压打压许怀仁的士气,岂料士气不但没有打压下去,却让许怀仁打起了十二分兴趣。
“老夫活了一大把年纪,甚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甚么宝贝没见识过,经历多了见的多了早就对好东西失去了兴趣,倒是这逆鳞剑和十层从极剑法,老夫还真是想开开眼。要不然,翟宗主你先来?”
终于到了决战的时刻,翟缨深吸一口气,准备拔剑,岂料沈万千挡住她,自己要上,翟缨道:“沈叔叔,大局为重。”语气坚决,不容反驳。沈万千只得收回手臂,眼睁睁看着翟缨拔剑朝着许怀仁而去。
翟缨一动手,其他人也都跟着杀向许清韵,漆雕府周围埋伏的江湖群雄也都一涌而出,杀向沈万千等人。混战中洛庭川拉着曹水轩的手躲到一株大树后面,却仍有人试图砍过来,幸亏都被赫连斐斐挡住了。曹水轩灵机一动,指了指树上,洛庭川立刻反应过来,和曹水轩三两下就爬了上去,临上树前还从地上剑了一把剑,两人在树上合力砍死了十来个萧叱的小喽啰。
这一战,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惨烈程度,不输当日的舍身崖大战。
翟缨用尽全力也只能缠住许怀仁,却丝毫占不上上风,而沈万千等人每次快打到许清韵跟前,却每次都被江湖群雄逼了回来。眼看自己就要缠不住许怀仁了,翟缨一咬牙,那个盘桓在心头许久的念头终于冒了出来:和许怀仁同归于尽。
不过幸而她也只是这么想了想,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后,端木黎颜派来的人业已赶到,合力围攻江湖群雄,为沈万千等人挡住了一大批的敌人。终于打到了萧叱和许清韵跟前,众人交起手来,恨不得一剑就将对方毙命。打着打着,萧叱突然发现漆雕鹤苒不见了,萧叱无比惊诧的问了许清韵一句:“你押着的人呢?”许清韵正举剑挡格轻云的玉衡字母剑,双剑相交的刹那她低头一看,果然人不见了。
这时所有人都慌了,难道漆雕鹤苒长翅膀飞了?轻云真的抬头在天上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漆雕鹤苒的身影。萧叱怒吼道:“谁把漆雕鹤苒藏起来了?”
这一声大吼,掺着五成的内力,劲道十足,满院子混战的人听到后都硬生生的停了手,齐刷刷的向萧叱看去。就连许怀仁和翟缨也停止了打斗。
萧叱再问一声:“谁把漆雕鹤苒藏起来了?”
一部分人不知道漆雕鹤苒是何人,一部分人不知道漆雕鹤苒去了哪里,因而听罢萧叱的话后,都面面相觑起来。一时间,充满刀光剑影和鲜血的院中画风突变,眼风缭绕,所有人头上都打了一个隐形的大问号。
赫连斐斐却突然一拉轻云的衣袖,示意撤退。
轻云用视线指了指原先漆雕鹤苒跪着的地方,意思是人还没救上呢,不能走。
赫连斐斐挤了挤眼睛,仿佛在说,听我的,没错的。
轻云也不晓得赫连斐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他一向主意甚多,更何况在这种危急时刻,他断然不会开玩笑,于是拉了身旁沈万千的衣袖,示意撤退。
沈万千当是这群小辈瞒着他用甚么计谋将漆雕鹤苒已经救走了,于是二话没说就递给女儿一个“好”的眼神。
三人无声的交流完后,蓦然转身,朝着门外纵身而去,瞬间打乱了满院子缭绕的眼风。翟缨见状,知道出了甚么状况,于是撇下许怀仁也跟着纵身而去。许怀仁反应极快,一伸手就抓住了翟缨的衣袖,翟缨手起剑落,就将半截衣袖斩断。许怀仁起身去追,哪料到萧叱突然冲了过来,他竟没有丝毫犹豫的抬起手掌,然而在落掌之时却看到许清韵的脸,他不得已只能收回手掌。
就在这么一耽搁的瞬间,翟缨等人已跃出院子,消失在了门外。
许怀仁指着许清韵的鼻子骂了一句:“妇人之仁!”旋即转身离开。江湖群雄看到许怀仁离开,突然想起他们还有敌人要对付,但敌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众人只得纷纷退下,转瞬,偌大的院子中就只剩了萧叱和许清韵两人。
萧叱问许清韵:“方才为何救我?”语气出奇的平静。
许清韵却反问:“你怎么能帮她?”
萧叱凝视着许清韵,眸底掩映着她看起来仍旧那么清纯的脸,许久许久,才终于收回目光,一声不吭的向院外走去。
许清韵咬着银牙,“你走了就别回来。”
萧叱发出一声低到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冷笑,没有停下步伐。那声冷笑也不晓得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别的甚么,可能连他自己也不晓得。
许清韵怔怔望着那个耷拉着肩膀慢慢从视线里消失的身影,许久许久,都没有挪动半步,仿佛一尊雕像立在那里,直到下人出来唤她,她才回过神来一般,木讷的跟着下人回房。房中坐着许怀仁,虽背对着她,但她能感觉到那股从父亲身体里透出的失望。
她晓得,接下来等待她的将会是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