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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国师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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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观此方池中,白吃黑子可仍有胜?”
一方木桌,两片青席。
两人落座其中。一人清隽修长,长身而跪坐其中。另一人生的高大,一袭袈裟婆娑,只可惜发顶空空。
那和尚生的俊朗冷硬,棱角分明,可若要观其中,又只觉其中空空,六根清净,便是冷漠即也是于众生的慈悲。
“...”那和尚不语,只撵着佛珠,望着局中若有所思。
星象观世,棋路观人。
睿王殿下的确棋艺了得,白子后来而上逼得黑棋连连后退,只是兵行险招...
不知幸也弗幸?
袈裟男子皱起眉,似乎陷入什么难题之中。
睿王到也晓得,只略略嗤笑不做打扰,只饶有兴趣拨弄着棋池里的白子。
这一局,本也不欲分个孰胜孰败,只是二者互相试探罢了。
到是...
睿王殿下哂笑,目光变得调笑落在不远处的雕栏上。
睿王殿下轻笑,“那小东西来了。”
和尚抬眸。
“哎呦,我的小祖宗您慢着点。仔细自己的身子。”
就听门外一阵哄闹,紧接着是侍从们慌乱的低声轻呼。
和尚面上的平静被打破,难得的带了丝情绪,无奈极了。
紧接着就看两侧门被两个小和尚由外打开。
较年长的那位,犹自担心,看着遥遥跑来的人,还低声道了一句“殿下莫急。”
和尚见人快跑到面前,敛了那一丝情绪,盘膝端坐于佛禅之中,撵着念珠打坐平心静气。
“呀,”只见那少年跑至跟前,没看着门槛,一步落空。
“殿下!”
和尚呼吸一窒,赶忙起身。
身旁一阵风刮过,少年稳稳的落入睿王殿下怀中。
少年怔愣。
“可有伤到?”睿王怀抱着少年,轻抚其后背,莫使人惊着了。
少年回过神,脸色涨红,结结巴巴的道,“尚可...”
“尚可?”睿王眯眼浅笑,“这腿才好多久便不老实了,可是找孤与官家去说,再关你个个把十月?”
“!”
“嗯?雪衣小侯爷?”
雪衣者,白也。黛者,黑也。
来者近些年盛宠不断,更是年少无功而封侯,今上一母同胞幼弟的独子,沈黛。
“三哥哥!”沈黛嗔怒。
“好好好,不与你闹了,”睿王轻笑将人放在地上,宠溺的揉揉人的发顶,甚至矮下身去轻拍人的衣上的折角。
少年轻哼一声,视线瞟到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人,立刻送上一个大大的笑“延藏!”
和尚法号延藏,不动声色收回要去搀扶的手,双手合十,点头,“绛侯殿下。”
少年上前一步要去拉扯延藏袖口,“延...”
“雪衣。”睿王按住沈黛的肩,不让人动。
“三哥哥?”沈黛回头。
睿王无奈“没了尊卑长次,唤国师。”
“......”少年委屈的瘪瘪嘴,看向延藏。
那僧人面无表情立在那里,敛眉收心一句不发。
“...延...”
“嗯?”睿王挑眉。
“国师...”
延藏法师闻言无甚反应,只略略点头,又回了一句,“绛侯殿下。”
沈黛轻声哼了一下,动了动看向睿王,“这下三哥哥可是该放开雪衣了吧。”
睿王悠悠一叹,“你这腿前些日子才好就到处乱跑,偏偏还没个轻重。孤心疼护着你,你倒好,还嫌弃起孤多管闲事了。”
沈黛不太好意思的笑笑,扯住睿王的袖子轻轻摇晃,“三哥哥莫要着恼,雪衣这也是...”
这也是什么...
“你啊...”睿王叹了口气,将人半抱着扶到延藏跟前,“国师,孤这弟弟平日里让哥几个宠坏了,偏就听你的话,今日还劳烦国师照看一二,晚些时候着人送回去便是。若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国师担待。”
延藏微微皱眉,方才要开口拒绝,就见那少年蹙眉看着自己,委屈极了的模样,哑然失笑。
到了嘴边的话也转成了一句,“绛侯殿下下榻,不胜荣幸。”
果不其然,那少年听闻,一双猫儿似的笑眼眯成了一条缝。
延藏收拢目光。
带送走了睿王殿下,延藏这才将视线落在沈黛身上,一时间无话。
延藏是知道自个儿的,打小长在佛前,不说孤言寡语吧,但也八九不离十。再者这钦天监也全是佛堂净地,以少年心性怕是没一会便会闹着要走...
罢了。
延藏转身,向内屋走去,准备给小侯爷拿点吃的玩意儿。
谁曾想,那小侯爷见延藏要走,也赶忙欲追,贸然抬腿,膝盖处的一疼,沈黛脸色倏忽间变得苍白,险些仰倒。
小侯爷生的金贵,便只是出府,也有十余个侍人随着相伴左右,便是怕小侯爷腿疾发作没人照顾。
延藏回过头来,就见着沈黛向来洋溢着笑意的脸上难得的痛苦,冷汗直冒靠着人怀里的样子,心下一动。
自己也未发觉似的,疾走两步接过少年,不敢触碰少年双腿,只是搂着人腰臀托着人将人抱到一旁的矮榻上。
“可能忍住?”延藏剥开少年被冷汗浸湿的发丝,让人靠在怀里低声道。
少年咬着唇微微点头,抬起双手扯住延藏袈裟,“不要...担心...”扬起嘴角对着人安抚的笑。
“......”
延藏愣住,转瞬即逝。
也无怪乎少年得宠,小小年纪这般懂事。
瞅着少年眼里满满的情意,延藏顿了顿,不得不冷下心肠,撵起念珠,“阿弥陀佛,如若殿下无事,还请延藏先行告退。”
“?”
“佛法无边,今日与睿王殿下以是耽搁了半日,修行不易,贫僧在耽搁不得了。”
“不成。”少年也顾不得腿疼,直接坐起身就着靠着人怀里的姿势直接搂住人脖颈,整个人贴在僧人身上,“你怎么总是这样,每每我来,总也不愿陪我,见着就躲。延藏知否...”
知道什么?
少年噤声。
慢慢跪着从人脖颈处离开,与人对视。
僧人就事搂住人腰杆,替人撑住重量。平静无波的目光对上少年的瞳孔。
像一盆凉水瞬间浇灭了少年的热情。
“......无甚......”
少年扯开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