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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圈养皇帝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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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喵喵喵???”樊知行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不是吧,你一定是在逗我。”
然而朱厚照皱起好看的眉头来,用一种你莫非有病的眼神斜瞥着樊知行。
“不……会……吧。”樊知行哭笑不得苦笑连连,内心回想一定是哪个步骤没有操作对,才会在自己没有发愿的时候也召唤出了亡灵。
不行,拍戏为重,这个时候不能让朱厚照惹出乱子,一定要尽快把朱厚照送回去。
樊知行左顾右盼看看四周,剧组的人休息的休息,工作的工作,没有人注意站在殿外的朱厚照。
好机会,樊知行对朱厚照招招手,上前附耳对朱厚照耳语道:“皇上,这不方便,咱们借一步说话。”
朱厚照侧头眯眼瞅了樊知行一会儿,才道,“走吧。”
两人走到殿外拐角处,檐上垂下的惊鸟铃正被微风吹响。朱厚照迎风而立,乌黑的发丝迎风飘拂在耳畔,一张玉容清俊温雅,看得樊知行自愧弗如,一想到马上就见不到这等美色,不由得叹息。
樊知行停下了脚步,对着朱厚照发起愿来:
“菠萝菠萝蜜~菠萝菠萝蜜~带你回去~~带你回去!”
睁眼,朱厚照还是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脸上似乎还憋着笑意。
咒语不对,换一个。
“我代表月亮朵蜜你!”
睁眼,朱厚照整个人正抚掌大笑,花枝乱颤。
还是不对,再换一个。
“阿瓦达索命!”
这次樊知行自己都不抱希望了,用西方魔咒索中国鬼的命,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灵。
“大哥,求你了,你快走吧,我拍戏呢……”樊知行自暴自弃地哀求,一语未毕,下巴却被朱厚照挑了起来。朱厚照玩味地舔了下嘴唇道,“你还蛮有趣的,朕喜欢。”
朱厚照一开口就是中州韵姑苏音,听起来,莫名地,有点撩?
樊知行赶快把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出脑袋,顺势逃离了朱厚照的龙爪。
“是这样的皇上大人,你的大明亡了现在改朝换代已经是五百年后,我是扮演你的演员俗话说一山容不得二虎一角用不着俩主,你这样四处转悠不知道的还会被你吓到的所以你乖乖回家好吗?”樊知行一口气用最简练的语言说明了情况,“我很抱歉没控制好自己把你放出来了,可能是昨天没睡好总之我向你道歉,吾皇,你回去吧!”
“哇哦,你嘴皮子真溜!”朱厚照满眼惊奇地看着樊知行,手指还抚上了樊知行的唇瓣摸来摸去。
“是啊是啊,看在臣嘴皮子这么溜的份儿上,您就回去吧?”
“不~!朕就不!”朱厚照一脸傲娇负手道,“你嘴皮子这么溜怎么还说错了台词?朕听你要处决我的刘大朋友,一下子就气得活过来了,现在朕已经不是鬼,想走也走不了咯~”
“皇上,你不能这样耍赖皮!”见朱厚照转身就要向乾清宫内走去,樊知行急忙阻拦。
“耍赖皮又怎样?这是朕的家,朕就算回去也是要回家的,你还有什么理由不许朕回家?”朱厚照一个翻腕扭住了樊知行臂膀,像捉小鸡一样束缚住了樊知行,又伸手弹了樊知行一个脑瓜崩儿道,“对了,朕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朕玩累了好去找你。”
“樊,樊知行。”樊知行揉揉脑门儿回答。
“好,你去拍你的戏吧,我四处逛逛。”说着朱厚照就放开了樊知行,挥一挥衣袖,向西华门的方向而去。
“诶!喂!”樊知行气得直跳脚,可是身后有剧组催场的人来找,也就只好回去拍戏。
缓步宫内,早已不是百年前的落寂模样,彼时庭阶寂寂,小鸟时来啄食人至不去,而今虽不算游人如织,却也多了许多人气。
朱厚照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一想到马上就能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豹房在百年后是何模样,朱厚照就觉得一阵激动。
然而走了半天,朱厚照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西华门早就过了,可是,朕的豹房呢?!
一天的工作很快就结束了,又累又热的樊知行一想到满世界游逛的皇上大人就脑阔痛。正想着自己要如何才能找到不靠谱的朱厚照时,就见一人气冲冲地进了乾清宫。
“樊!知!行!”朱厚照气沉丹田怒吼一声,惊得在场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众人一见此人面如冠玉气度不凡最关键的是戏服精致,就知道这一定是哪部大制作的角儿,于是不敢得罪,只是都把目光投向了仰卧在地翘着二郎腿的樊知行身上。
朱厚照顺着众人目光找到了樊知行,一脚踹在了樊知行屁股上,“朕的豹房呢?朕的豹房呢?”
众人离得远,听成了“朕的包房呢?”于是脑补起狗血大戏:赤衣帅哥事业顺风顺水,包养了刚从校门走出来的毕业生樊知行,樊知行凭借着与赤衣帅哥这层关系拿到了角色,可是夜里却要承欢驾前,樊知行不甘被压,遂私自退了赤衣帅哥的豪华包房以示抗议,遭到了赤衣帅哥的严厉教训——打屁屁!
思及此,众人看向樊知行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丝同情。
“都说了这已经不是你的天下了,要豹房你就去找拆迁队啊!”揉揉屁股,樊知行一个鲤鱼打挺儿坐了起来。
“拆迁队?他们懂不懂豹房是艺术啊?二十四万两银子砸进去,说拆就拆了?”朱厚照很是恼火,可是更让他恼火的,是这个世界改变了太多,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他无法控制的阶段。
出身九五至尊,手握天下,而今连最喜欢的宫殿都守卫不了,朱厚照一时间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喂,这真生气了?”樊知行打量朱厚照脸色不对,于是起身上前拍拍朱厚照肩膀,“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毕竟历史的车轮是不断向前的,我们都是躺在车轱辘下的人,就算你想反抗也是螳臂当车。即然此题无解,你就放宽心吧,啊?”
众人听了樊知行的话,只当赤衣帅哥是个戏痴,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成历史人物了。啧啧啧,多好的孩子,说疯了就疯了,可惜。众人摇头散了。
眼看着打更的老大爷就要进来锁门,樊知行连拖带拽地终于把朱厚照拖出了乾清宫。朱厚照颓然地坐在石阶上,望着西北方黯然神伤。
许久,他才喃喃道,“你不懂。朕没有家了。”
没有家了。
好熟悉的一句话,好像自己上幼儿园时也说过呢。樊知行回想起丧命于非典病魔手中的父母,心底许久未曾示人的伤疤缓缓裂开。
樊知行忍住心底的疼痛,强装笑脸安慰朱厚照道:“胡说,这紫禁城不就是你的家吗?只要我发愿成功送你回去,你就又可以见到你的朋友了。”
然而朱厚照轻轻摇头,只是苦笑。
两人遂不再说话,静坐在乾清宫前的石阶上看夕阳沉入屋脊的海洋。斜晖由黄转红,渲染了整片天空,沉默的屋脊兽留下一个个孤独的剪影。百里红墙,万片砖瓦,整个紫禁城渐入了夜的拥抱。
“走吧。”朱厚照缓缓起身,“这里不再是我的家。”
“你要去哪里?”樊知行跟着起身问道。
朱厚照彳亍着走下台阶,蓦然回首,“樊知行,你可以收留我吗?”
“脱掉吧。”樊知行反锁了房门。
“在这儿?”朱厚照语气里透出不可思议。
“对啊。”樊知行语气淡然。
“我不!”朱厚照红了脸,“要脱你先脱!”
“……”于是樊知行嫌弃地脱了运动鞋,换上了家里的凉拖,“让你脱个鞋也这么费劲。”
不理睬别别扭扭换拖鞋的朱厚照,樊知行直接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冰镇可乐来喝。
“明天我还要去故宫拍戏,你就不要跟着了,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樊知行扔了一罐可乐给朱厚照。
“不!我就不。”朱厚照接住了可乐,看着金属外包装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三眼火铳子母雷吗?”
“……这叫易拉罐装的可乐,你看,就这样一拉,就可以喝了。”樊知行演示给朱厚照看。
朱厚照照做喝了一口,差点没喷出来,“这酒里有毒!你你你是何居心?我都能感觉到有虫子在咬我的舌头!”
樊知行呆愣了一秒,旋即笑了出来:“哈哈哈……那是二氧化碳气泡在你舌尖炸裂,并不是什么小虫子。”说着,樊知行就将可乐倒进了玻璃杯里搅拌了几下,气泡瞬间向上漂浮、炸裂,不就可乐又恢复了平静。
“这次再喝喝看?”
朱厚照将信将疑喝了一口,这次只觉得甘甜可口,再也没有了啮咬感。
“朕心悦之!”朱厚照赞叹道。
“冰箱里还有很多可乐,足够你喝上一天了,明天你就乖乖在家好不好?要是你表现得好,我回来给你做姜丝可乐喝,可是没有虫子咬你的那种哦~”樊知行笑咪咪道。
“你休要用可乐勾引我,朕觉得你有阴谋!”朱厚照眯起眼睛道,“把你剧本拿过来,朕要批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