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朝春风至》梦微然77

4、第 4 章

　　且说杨坚那日携伽罗自山顶归来后，便发现独孤班若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份警戒，独孤信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探寻。杨坚心中微微有异，但毕竟是做过皇帝，历经生死之人，倒也未曾放在心上。杨坚依旧每日变着花样的带着伽罗游玩，带她赛马，与她打猎，陪她去济慈院，同她去如意轩，二人玩的甚是投缘，杨坚倒是把独孤曼陀远远丢到脑后了。
　　这一日杨坚心情还是不错的，因为前几天宇文邕被发落，前往同州当刺史，杨坚知道那就是宇文邕表白的日子了，所以他特意与伽罗同行。果不其然宇文邕只是眸色深沉的望着他二人，柔声安慰伽罗，后又与杨坚私下说，他知道杨坚喜欢伽罗，他看得出来，而且伽罗确实和杨坚很亲近，他希望杨坚可以解决好独孤曼陀的问题，好好照顾伽罗，好好爱她，因为现在他杨坚比自己更有资格爱伽罗，也比他更有能力照顾伽罗，但如果杨坚让伽罗受到一丝伤害，他就一定会将伽罗抢回来的。他走后，杨坚虽有对前世好兄弟以后即将受苦受难的心疼无奈，又有对宇文邕退步的窃喜，还不得不感叹，上一世设计杀死宇文护的皇帝真不是说说而已，他心思的深沉非自己能及，他对伽罗的爱恐怕也非上一世的杨坚所能及，但杨坚相信这一世，没有人会比他更爱伽罗。
　　所以这一天，夜幕降临之际，心情还不错的杨坚正悠哉悠哉的在独孤府转悠，又想着下面要带伽罗去哪里玩，抚慰一下她因宇文邕的离开而有些失落的心情。管家便来叫杨坚去见独孤信。
　　进了正堂以后，独孤信命众人退下，二人一阵寒暄，独孤信便切入正题，独孤信道：“贤侄来我独孤府也有一段时间了，想必你也知道我同你父亲叫你来的原因，不知你觉得我的小......我的二女儿曼陀如何？”
　　杨坚听了，心中一动，拱手行礼道：“伯父，曼陀妹妹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心地善良，但恕杨坚不能娶她，杨坚早已心有所属。”说完，杨坚心道：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心地善良？不知道睁眼说瞎话会不会被雷劈！
　　这时正堂旁的窗帘中微微有一阵骚动，原来曼陀听说父亲要见杨坚，猜到是父亲要谈二人的婚事，满心欢喜的藏到窗帘之后，又恰巧遇到伽罗，于是独孤府的二女公子和三女公子便正大光明的藏在窗帘后偷听墙角。然而听到杨坚说他心有所属，曼陀顿时待不住了。想要冲出去质问杨坚，伽罗拦住她，安慰她，让她再听听再说。而独孤信杨坚各怀心事未发现她二人。
　　正堂里，杨坚顿了顿又说：“杨坚住在独孤府的这一段时间，遇到了一个女子，她的无忧无虑，开朗活泼，机智聪慧，善良勇敢，无时无刻不吸引着我，她明媚的笑容也无时无刻不感染着我，她的一言一行都让杨坚更加喜欢她，杨坚每时每刻都渴望着亲近她，了解她，照顾她，她早已住进了杨坚的心里，让杨坚心中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这个人就是伯父的三女儿独孤伽罗！此生，杨坚非她不娶！”
　　这时躲在窗帘下的独孤曼陀再也忍不住了，二人冲出窗帘，曼陀大叫道：“好你个独孤伽罗！我问过你多少次！我问过你多少次，啊？你每次都是怎么说的？你每次都说你把坚哥哥当做姐夫！可现在呢？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呜呜呜~~爹爹，你看看伽罗！呜呜呜~~~”
　　伽罗有口难辨“不是的二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杨坚！你怎么搞的！”
　　杨坚见此情况，明白解释无用，只好对伽罗道：“伽罗，我杨坚所说句句属实，你......”
　　杨坚还未说完，伽罗便冲了出去，杨坚急急对独孤信告辞，便冲出去追伽罗，只剩独孤曼陀带着哭声的呼唤。
　　夜幕中，伽罗一口气跑到了自己屋子门口，喘着粗气，心中却是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她二姐问过她，杨坚对她这么好，她们两个之间到底什什么感情，她一直说，她把杨坚当成姐夫，事实上一直以来，她也一直以来自己却是把杨坚当成姐夫，可是如果她这的把杨坚当成姐夫，为什么每次她随杨坚出去玩的时候，提到二姐她都会不舒服；为什么听到父亲谈杨坚和二姐的婚事，她会难过；又为什么，听到杨坚的那番话她会害羞，会脸红，心中还会有一丝的甜蜜......她对杨坚，到底是是么感情......
　　“伽罗！”杨坚追上来了，在夜幕中，他看着伽罗那张通红的小脸，微微一下，他想握住伽罗的手，却害怕唐突了她，双手只好缓缓放下，正想开口，却听得伽罗轻声道：“杨坚，你确定你喜欢我？是，是那种喜欢，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也不是，不是姐夫对小姨子的喜欢？”
　　杨坚看着她，轻轻地，却又坚定清晰地开口：“是，伽罗，我喜欢你，我爱你！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带你去看海棠花，为什么要带你去赛马，去射箭，你仔细想想，我来到这里的每一天，我都是和你一起度过的，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一直陪着你？”
　　伽罗低下了头，问：“那你的意思是，你对我一见钟情？可是，我不信一见钟情。”
　　杨坚笑笑：“是，也不是。伽罗，你可以不信，但我会证明给你看！”他有顿了顿说：“伽罗，如果可以，我想抱抱你。”
　　伽罗低着头，嘴角微微挂上一丝笑容，当然，杨坚没有看到，杨坚也没有注意到伽罗微微向他靠近的那一小步。杨坚抬起手，想摸摸她的头发，但终究放下了。杨坚说：“好了伽罗，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你回去吧，好好休息，我不着急你告诉我答案。”
　　伽罗点点头，转身离开，却在转身的时候，嘴角绽开了明媚的笑容。
　　杨坚望着伽罗的背影，许久未曾动身。独孤信悄然来到杨坚身后，微咳一声，杨坚回神，忙欲行礼，独孤信却是拦住了他，将杨坚带到密室。
　　杨坚微微顿了一顿道：“杨坚知道今日之事有些有些突然，但杨坚......”杨坚话未说完，却见独孤信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杨坚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却听得独孤信道：“老臣参见隋文帝!”
　　杨坚吃了一惊，道：“伯父您......伯父您先起来。”说着便去扶他。
　　独孤信并未起身，而是磕了一个头，道：“这一拜，老夫是谢你在老夫死后，对伽罗的照顾！”
　　杨坚也急忙跪下，同独孤信道：“伯父这一拜，杨坚当不起，杨坚终究是负了伽罗，也有负伯父托孤之举。只是伯父，您是如何得知杨坚是......”
　　独孤信同杨坚起身，并打断他的话道：“老夫惶恐，自己竟能重活一世，老夫死后，看尽世间朝代更迭，老夫心有不甘啊，老夫不甘周朝江山经历此番战火，兴许是我的不甘打动了天地，我竟有了重活一世的机会，至于我看出贤侄同我一样，是贤侄来的时候，与前世不同，在我为贤侄接风只是我便怀疑了，后来般若告诉我那天你与她说的话，我便可以肯定了，这一番，是我对你的试探，我想看看你是否待伽罗依然，此番老夫倒也放心了。只是老夫还有一事所求，老夫希望在贤侄当上皇帝后，可以对伽罗更好一点。这般老夫也可以放心了。”
　　杨坚一笑，道：“伯父，杨坚亦是看尽了朝代更迭之人。这一世杨坚对这些身外之物已经看的很轻了，所以我想这世间，大约不会出现隋文帝了。”
　　独孤信道：“贤侄此言差矣，老夫重生至现在已有将近二十年。这二十年来，老夫何尝没有想过改变？可是老夫用尽了浑身解数，却发现，历史只可能在细微之处发生变化，总体却不会有改变......”
　　......
　　那天独孤信杨坚谈了良久，离开时，杨坚的心仿佛空了一空，历史，是不能改变的吗？
　　那一夜有三个人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