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酒楼先上清茶,先生呷茶不语,全凭温颜点菜,常婴实在看不过他故作矜持的样子,但是又感觉温颜不会听他的,就气的在一边不吭声,温颜摸摸常婴的头,帮他擦干净手,问先生:还不知先生贵姓?
唤我元心便好,无什么姓氏之说。
是不是三金鑫?常婴插嘴道。
道士看向温颜,笑眯眯的说,小道友认识很多字,很聪慧嘛。
温颜打了常婴一下,道,先生别放在心上。
温颜找了个算命的,其实不算是病急乱投医,卜算一道,虽鱼龙混杂,但是得道之人却也不少,是正儿八经的仙道一途,像四海游历的明心子,几乎已经得证天道,快要飞升了。不要说仙门世家会请卜算先生坐镇,普通人家婚丧嫁娶都少不了“半仙”出主意,更何况是温颜心中始终悬而未决的大事呢?
温颜听这位先生的话,愿意请他问卜,是因为以温颜的修为,对修仙有成之人是能察觉出的,几乎可以断定,这位元心,不是个蒙人的混子,他是真的有点道行。
我找先生,是因为常婴。温颜叹了一口气道。
哦,他啊,他闹的动静不小呢。
实不相瞒,在下姓温,先生可知破解之道?
元心吃了几口汤菜,道,没有传言那般值得千里迢迢来吃呢。又道,你根本无需担心这些事,根本就没事,别老是瞎想。
先生为何如此断定,常婴前来复仇人尽皆知,怎会只报复一个狐假虎威的曹家?
为什么要说曹家是常婴做的?没什么根据嘛。他父亲虐杀其母,他之前更有两个死胎被做成了补药喂给他母亲,若不是他母亲眼看着快死了,根本再也不能怀上,他那一团不成形的东西早就被化了,他为何要为常氏报仇?
这,怎会有这种事?
就是这种事。
可我得天道提点,是血婴复仇。。。
常婴听到这里,回头盯着温颜看,眼神晦涩不明。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分外在意温颜对自己儿时遭遇的评价,有点期盼温颜说出点什么,可温颜除了诧异与同情,好像也没有别的意思了,总归是少点什么,还要同那道士讲自己是来复仇的,我复什么仇?!我恨不得常轩死在自己刀下,他虐杀囚禁的比微风还要温柔的小小姐,是自己母亲啊,而且自己刚出生确实不成形,因果种种,才有了活到今日的自己,那曹氏与卫羽君说不清楚的纠葛,拜帖都是卫羽君拟的,自己真的只是想问问母亲的来历,信中明明都讲好了私访,不料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落了个剥皮魔头的名声,还受下一身伤。。。如今温颜也不信他,想来温颜看起来清风月朗,居然也是个人云亦云的庸人,对他的好都是假的!
他虽不恨,但也从未讲过温曹魏三家的好话,看他们惶惶,看他们被屠,也没有过怜悯,反而像个旁观者,有种你不是猖狂的很吗,这会子怎么像狗一样可怜的嘲讽之心。总会说些世家的风凉话,替背了杀人名声的常婴找诸多借口,总归就是一句,他们死了活该。但此时常婴完全忘记自己平时刺探温颜说那些话了,里外尽是委屈。
常婴在意温颜得看法,甚至自己骗了自己,这么大的乱子里,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血婴复仇?确实是有此说法。那道士略迟疑的掐了掐手指,随即一愣。
求先生明示。温颜急道。
这时佛跳墙上了桌。
元心八字胡抖了抖,眉开眼笑,是这个是这个!不如先吃饭,此事紧急,此事紧急。
温颜无法只能安静下来,给常婴和自己布菜。
常婴只觉心中有股无名火,实在是无法忍受,直接去怼元心,你是藏在人家床底下吗?满口胡说八道!
元心笑道,小道友真会开玩笑,囚禁常婴母亲的地方是顶多铺一堆烂杂草,哪有床?
元心胡说,他母亲明明有很多仆人伺候,他都记得的,是很漂亮的雕花床,风吹过来,母亲给他整理包裹他的小被子,他都记得的。虽然驮恩言语模糊的提示过,自己母亲确实是常轩杀的,可是他知道,他母亲和自己在一块的时候起码衣食富足。
常婴怒不可遏,甚至想要掀了这桌子,却突然被一股力道钳制住了,甚至话也讲不出来,旁边的温颜毫无察觉,还在帮他拨虾壳。嘴里哄他,要讲礼貌,不许再乱发脾气了。不然我下次可不给你买零嘴了。
元心未曾看他一眼。心思全在佛跳墙上,但是在温颜转头喂他吃虾的时候,把力道解了。
温颜看他不出声了,摸摸他的小脸,道,别生气啦,你乖一点嘛。
常婴这才知道,这个元心恐怕是真的有道行,而温颜金丹修为,应该一照面是感应的到。自己却毫无察觉,所幸元心确实是非常想吃这顿饭,并没有戾气。
常婴无法,只能暂时忍下,又忍不住想,这个人修为这样高,为什么要说谎来骗温颜呢?
饭毕,这位元心也并未讲出个所以然,满桌狼藉,元心手边的鸡骨头鱼骨头堆得小山一样高,这时候还不忘捻捻胡须,一派世外高人模样,只说不要担心,这凶也算不上,说什么逢凶化吉都是言过其实了。然后又突然转口,道,今日一算,简直是上上大吉之签,还望道友破点钱财,以防这好运落空。
元心这样讲,温颜一时没有明白,常婴就算是知道他厉害,也有点忍不下这口气了,冷声回怼道,哦,在这等着呢?但到底还是摸了一锭银子给他。
所以说你是小孩子嘛,元心笑着去接银子。
不过这个元心从常婴手里接过银子,又一本正经对温颜说,温道友,你既随手捡了他,就要早早立好规矩,但是显然你这家教不行啊,孩子犯错该打就得打!打就完事了!这样才能教出人伦纲常,也可以算是个人了。你这太心慈手软。少不得出个败坏家门、蹬鼻子上脸的混账。
温颜这样脾气好的人,当时就拍桌子冷了脸,道,孩子这样小,你在她耳边说这样难听的话,若不想身上被刺个窟窿,立刻走远些!
元心呼出一口气,道,该来的总会来,你且忍者吧。又小声埋怨自己,我多嘴管这被窝里的事干什么。拱拱手就走了。
温颜拿热毛巾去擦常婴的手,有点愧疚安抚道,是我的错,我不该信他,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你是我最乖最乖的宝宝啦,下次再有这种人,我直接捅个对穿。
倒是常婴劝他消消气,不至于。
不过常婴此时心中诸多计较,怀疑这个元心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话既没有挑明,温颜也没听懂,总归还是给他留有余地,不免把这个神棍记下了。
这元心,停在酒楼门口,嘟囔了一句,不是看你漂漂亮亮、傻里傻气,我才不给你算,回青玉楼。
温颜也听到了,又气又恼,道,果然是个大骗子,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常婴看他憋着一口气,脸颊鼓鼓的样子,暗笑,这个元心倒是十句话里有八句是真的,确实漂漂亮亮,傻里傻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