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钱,也要脸[综]》淋漓文墨醉

11、风雪洛阳

　　尹纤纤既然是帮助王怜花，那么她的一些行动以及获取的信息自然是有必要告诉王怜花的。第一天的时候，王怜花察觉到尹纤纤对沈浪特别在意，他虽不解，但这倒是正中他下怀，他本也不喜欢那人，甚至可以说厌恶极了沈浪。只没有预料的是，接下来几天，尹纤纤虽然依旧关注沈浪，但对沈浪的评论居然出现了改变。

　　尹纤纤在第二日忽然写道：“沈浪此人虽深不可测，但颇有狭义心肠。”

　　说也奇怪，尹纤纤不是个有侠义心肠的人，做的事也时常违背侠义，但这并不阻止她钦佩那些真正的侠义人士，因此她的后半句话可以说的上是王怜花少有听见的她对别人的高评价。只是王怜花并不是很能懂为什么短短一天时间，尹纤纤就改变了对沈浪的看法。

　　但其实他不知道，尹纤纤本也就对沈浪没什么敌意，尹纤纤之所以会关注沈浪，不过是因为厅中一事，让她察觉到沈浪有些令她无法掌控。尹纤纤是十分擅长自保的，她绝对不会碰那些她自己无法掌控的事，若真有逼不得已的时候，尹纤纤会打起万分戒备来，以至于整个人都笼罩在杀气当中——这也就是为什么先前她一直不是很能理解花满楼和陆小凤的做法了。

　　不过尹纤纤对那些构不成什么威胁的人，则素来都是平淡视之，不怎么放在心上。要是有一个不仅没有什么威胁而且还颇为有意思的人出现，尹纤纤便会露出些许兴致，兴许会同他好好交流，兴许只是暗中留意，但她都是不吝于给予那些人关注和评价的。

　　而此时王怜花思忖片刻，脑海中的思绪一时间翻腾起来。想来想去，他觉得先前他给尹纤纤塑造的沈浪等人的印象还是太过平和，他只告诉尹纤纤那些人都是高手，但若他将他们形容为“朱七七的帮手”，那么便也就暗里提示尹纤纤将那些人同了他们划分清楚了的界限。若是那样的话，尹纤纤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替那人说好话了。

　　王怜花是不惮于抹黑那些人的，而且他也不是很喜欢尹纤纤对那些人有什么好感。可惜，他要是太过过分地抹黑，尹纤纤自然会瞧出什么端倪来的。王怜花清楚，尹纤纤本质上并不喜欢被人欺瞒。

　　话又说回来，朱七七喜欢沈浪也就罢了，但若是尹纤纤都觉得沈浪是个好人，那么他会很难受、很难受。

　　就像一个孩子，一旦尝过甜的滋味儿，就绝对接受不了别人来抢他的糖果。

　　王怜花不是个孩子了，但他不喜欢被背叛，一如孩子被抢了糖果，哪怕对方只流露出一点点儿的苗头都不行。否则的话，他宁愿抢先一步做那个背叛者的。

　　烛光之下，王怜花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他忽然觉得，让尹纤纤参与这件事中不是个正确的决定了。

　　于是他沉思片刻，随后对站在一边的九尾砂道：“告诉你家姑娘，人我已经送走了，我会找个由头让她顺利离开那些人的。”

　　“什么由头？”

　　九尾砂站在一边，略有些疑惑，甚至没反应过来王怜花同她讲话的语气和平常不那么相同。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王怜花，但见王怜花听到这句话后有一瞬间敛了笑容，于是那内勾外翘的眼睛立刻没了多情笑意，唯独剩下锋利，阴冷之感顿时爬上了九尾砂的背脊。虽然王怜花那冷冰冰的眼神不是对着她的，但她在那时候忽然觉得王怜花一定在打着一个不那么好的主意。

　　于是九尾砂打定主意要在信里提醒一下姑娘……虽然挑拨离间是不对的，但是她真的觉得这个姓王的人有时候太邪门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九尾砂在信中提醒尹纤纤不要轻易信了王怜花的缘故，次日，尹纤纤并没有直接答应立刻离开。

　　不过，她也没有直接拒绝就是了。

　　在这第三日，尹纤纤在信上对王怜花写道：“他们似乎对于你有诸多怀疑，有意于今夜子时去花市探寻。”

　　尹纤纤的信素来短小精悍，但是里面的内容却都十分重要。

　　九尾砂瞧见了看过信的王怜花的脸上浮现了似笑非笑的模样，此时已经酉时，暮色昏沉，但王怜花的案几上只燃着一盏灯，那灯将他半张脸照亮，而另外半张脸则被影子遮掩，显得颇有些鬼魅冰冷之感。

　　“尾砂姑娘啊。”

　　九尾砂只听到王怜花幽幽叫了她一声，忙从先前的想象中挣脱，问道：“怎么了？”

　　王怜花呵地一笑，不提信件内容，反另提一事：“倒也没什么，只在下从下属那听到一件事。”

　　“什么事？”

　　“听下属回报，说晚上见着尾砂姑娘在寒舍四处游逛……”

　　“到处走走怎么了，在松林宅里我也喜欢到处走来走去呀，怎么没见有人多嘴说我什么？”不等王怜花说完，九尾砂面上并不显露心虚，只出声不屑道，“不是你说就把这里当自己家的嘛？”

　　王怜花瞧这顶着尹纤纤的脸说得理直气壮的九尾砂，狭长的眼中并不生怒，反而笑盈盈的，但是却看得九尾砂心头一紧。

　　王怜花“哦”了一声，站起来道：“在下想说，这里自然由得尾砂姑娘四处看四处逛的，唯独西园假山口下的地宫不行……尾砂姑娘今夜若还要到处走走，还请不要走到那里去。”

　　九尾砂眨巴眨巴眼睛，不知如何回复，一时间心中生疑。地宫啊，看上去可以找到很多秘密的样子，只是这……这到底是提醒还是警告还是故意让她去啊……

　　不等九尾砂想好答不答应，王怜花已经走到了门口。

　　九尾砂瞥见他，不由问道：“喂！你要去干嘛？”

　　“你知道的，有人怀疑我，”王怜花轻轻一笑，“我自然该去洗清嫌疑，难不成任由了别人将脏水泼到我身上么？”

　　“这样啊，”九尾砂略略一愣，随后点点头，“哦……那你去吧。”

　　等他洗干净了嫌疑，姑娘便也就完成了请托，就可以和她一起回去了。

　　九尾砂想着，忍不住呵呵傻笑一声。

　　王怜花站在门口，瞧了那张做出迷迷糊糊表情的尹纤纤的脸，眸光微闪，似是想到了什么，但随后他只是敛下目光，转身踏入了夜色当中。

　　而同一时间，躺在床上略作小憩的尹纤纤忽然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那个梦似乎委实不错的样子，只是尹纤纤醒过来的时候，却又记不清那梦到底讲了些什么了。

　　不过她也不甚在意，只笑了一笑，从床上起来，走到了窗边。

　　洛阳偏北，在这里的三月，冬季明显还未过去，积雪未消融，到了晚上，竟然又开始下起了雪。看了看窗外交加的风雪，尹纤纤伸了个懒腰，随后她微微探身出窗外，轻轻一嗅风中冰冷的气息，忽然笑道：“熊猫儿，你来了？”

　　“奇怪了，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从窗户外忽然出现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的脸，他倒挂在屋檐下，正笑嘻嘻地问她。

　　尹纤纤学了朱七七骄纵的模样，只一歪头，笑骂道：“你管我怎么发现你的？我问你，沈浪和金无望真的还待在屋子里没有出去？”

　　“是啊。”

　　“是么……”

　　这不可能啊。

　　尹纤纤略略蹙眉，她今日分明看见那两人在白天养神，又穿了厚底的鞋，看上去的确是有夜行的安排。尹纤纤也曾在不经意路过的时候借着风听到些只言片语，比如“子时”、“王怜花”、“花市”什么的，她虽怕引起怀疑而未听完整，但加上先前她同他们谈话时，众人对王怜花的怀疑以及仁义山庄交由他们的寻人任务，今夜他们应该会有行动，而不该这般安静才是的。

　　想来他们也是打着瞒过朱七七的主意，想要私自行动吧。

　　尹纤纤还在沉思，这边的熊猫儿看着尹纤纤，忽然问道：“为什么你今夜会想要同我一起出去逛洛阳城？”

　　“自然是因为你对洛阳城熟悉啦。”尹纤纤快速道，“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找你找谁？”

　　听完这句话，这次反倒轮到熊猫儿狐疑了：“是么……”

　　他说完后，面上忽而生了苦笑，但声音却依旧豪爽：“罢了，管他为什么，左右我会帮你的便是。”

　　尹纤纤听到这样的回答，便默不作声了，她在接了熊猫儿伸来的手跳到窗上的时候，不由得再次提醒自己回想一遍任务，以免生出不必要的事。

　　她的第一任务是以朱七七的身份，合理而安全地自行离开沈浪等人，不让他们察觉朱七七是失踪的，从而怀疑到王怜花；第二就是在离开之前，尽量以朱七七的身份行动，不叫人查出任何不妥来。

　　只是，毕竟用了别人的身份，哪怕行事周密，事后可以安然抽身，在这过程中自然也会沾染上别人的琐事了。

　　尹纤纤知道熊猫儿心慕朱七七，只是因为朱七七心慕沈浪，他一直不敢表白心意。

　　而尹纤纤也承认，她拜托熊猫儿，并不全是因为他比别人更熟悉洛阳城，更是因为他喜欢朱七七，因而会毫不犹豫地帮她——人一旦喜欢上什么人，在那人面前，总会不由自主地变憨一些的。何况，熊猫儿同朱七七的交往时间不比沈浪和金无望，他是不久前才认识的朱七七，因此会比那两人要更不容易发现她这个假朱七七的不妥来。

　　尹纤纤想到这，忽然顿了顿。

　　原因无他，她刚跳上屋顶，便觉得有人跟来了。

　　那人的轻功一定相当不错，踏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能跟得这么近，却不叫尹纤纤听出丝毫声音来，尹纤纤所知的唯有一个沈浪。事实上，来人正是沈浪，而他之所以会被发现，则是因为尹纤纤记住了他的味道。

　　早在方才，尹纤纤就不动声色地扮着一朱七七，慢慢挪到了下风口，她既然做鲜花生意，鼻子自然是很灵敏的，至少比常人灵敏。

　　寒风如此之大，在冰凉的空气里，尹纤纤捕捉到了跟踪人的气息，那个气息属于沈浪。

　　想不到他平日总做着一副平淡样子，轻功却已经如此高超，或可与王怜花媲美了。

　　尹纤纤想，如果她是朱七七，那么她现在会很开心的，因为至少沈浪挂记着她，在她身后护着她。

　　但是她到底不是朱七七，所以尹纤纤总是会忍不住想沈浪为何要跟在他们身后。经过两日相处，尹纤纤发现沈浪真的很难看透，他很聪明，很擅长通过蛛丝马迹摸清一件事完整的经过。他的武功也很高强，般若殿来信告知她，沈浪是名门之后，捉杀了江湖上许多武艺高强的凶恶之徒，只是他平常表现得懒散不争，因而众人不知道他的本事和心智。

　　这样聪明的一个人，又和朱七七那般亲密，难道真的到现在都没能发现她是假扮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