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99、龙象斗

　　两人出院的时候，蝴蝶夫人正候在外间，梦龙老人一言不发，跨上旁边一匹骏马，宁射真也连忙上马，朝城外驰去。
　　拜龙城门高约三丈，前有护城河，中有吊桥，吊桥不放，外敌难入，那河虽然不宽，却能阻止寻常人与兽任意进入。
　　拜龙城楼共分三层，第三层为瞭望台，第二为守卫室，梦龙老人带着宁射真神猪宫主等人径直走上瞭望台，金蛛道长与雀叟已经在台上许久。
　　宁射真向下看去，只见拜龙城前的数十亩宽的大广场上正立着上百人马，更令人吃惊的是，左侧是十几头壮硕的平常难以见到的大象，右侧却是十几头雄壮威武的雄狮，狮象相处，却是安然无恙。偶听狮鸣，震慑心神。
　　象山大尊立在最前面，见梦龙老人出现，他扬声说道：“盟主，大拙从小跟随在下，在下一直视逾亲子，今虽遭不测，但是在下仍是希望能够乞还象牙，埋地以祭。前番前来，盟主未允，在下只希望盟主三思，那物与盟主不过一玩物，与我却是至宝，望盟主成全。”
　　此时的梦龙老人一脸阴郁，再无先前慈父模样，一袭华袍外一件雄伟的披风，尽显王者霸气。
　　梦龙老人手一伸，蝴蝶夫人已经将手中的一柄权杖交给他，梦龙老人冷漠的把玩着那象牙权杖，说道：“象尊说的可是此物？”
　　众人一起朝梦龙老人手中看去。
　　只见两只象牙如成人臂般粗，牙身一共雕着九条龙，九龙姿态迥异，或回旋，或腾飞，或昂首舞，或垂头盼，龙眼之中更镶着数十颗蓝色生辉的宝石。九龙雕塑栩栩如生，首尾不接，却有万千云朵令龙如腾云驾雾。
　　两只象牙皆长不过三尺，且形如弯月，被人巧妙的组成一道“S”形，中间两牙相接处的，却被天山万年冰蚕所产冰蚕丝所缠牢，刀剑难伤且冬暖夏凉，正好形成手握之处；这两颗象牙本身合在一处，却奇妙的组成另一条龙身，龙身尽处，一块巨大的美玉雕成了一只晶莹剔透莹光四射的龙首，劲角厉目，长须利齿，虽然狰狞，却极尽威严。
　　这权杖做工精致构思独特，此时握在梦龙老人手中在月色下闪闪生辉，贵绝当世，便是象山大尊也微微吃惊。他身旁的赤面狮王己忍不住赞叹道：“好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象山大尊随即敛去形色，默然不语。
　　梦龙老人低笑说：“此杖乃是当年白狐所赠，追随老夫己有十几年，一直是我最爱的至宝，象尊今要取回，实在令老夫颇为难，我知象尊视金银珠宝如粪土，但是除了以金钱补偿象尊之外，恐怕我也无能为力了。”
　　象山大尊冷声道：“盟主一定要与我为难了？”
　　梦龙老人微叹，摇了摇头，又将权杖交给蝴蝶夫人，看着象山大尊微笑。
　　象山大尊一抱拳，道：“那便请恕在下失礼了！”
　　梦龙老人忽然身形闪动，众人尚未看见他如何动作，他整个身形已经如飞般拔起，空中身形稍顿，随即飘向城外的大广场。整个身子形同飘絮，毫不见作力，却劲速无比，转眼间到了场上，落到象山大尊身前。这一手轻功展露，拜龙城上的众守城兵卫无不暗中喝彩，心中信心十足，等着看象山大尊等人狼狈而退。
　　梦龙老人一摊手，说道：“那我便向象尊讨教象山绝学！”
　　象山大尊颔首，当下摆开阵势。他手掌巨大，身形亦巨，比梦龙老人高出一个头有余，待两人立定，他立即展开翻天手，当头压下。
　　梦龙老人将手一挥，一股大力随即挡住象山大尊的一掌，只见梦龙老人忽然身形旋转，避开象山大尊制造的气圈，再将两手一圈，蓦地使出一招！
　　这一招矫健有力，迅捷之速已经超绝人间，随着梦龙老人手臂的挥动，宽大的袍袖笼成一团华丽的云，遮月欺星，没有掌影，只有无形的掌风，象山大尊竟然避无可避，一掌正中当胸。
　　象山大尊倒退两步，两眼惊骇尚未退去，很快演化成愤恨，看着梦龙老人。
　　梦龙老人冷漠的笑笑，刚欲开口，象山大尊身后的小拙眼见恩主受伤，忽然冲上来，小山一般的身躯疾撞向梦龙老人。
　　象山大尊深知小拙不是梦龙老人对手，当下急喝道：“小拙，快退下！”
　　但是已经晚了，小拙一挑坚硬的象牙，刺向梦龙老人。
　　梦龙老人一提身形，随即飘向象背，小拙找不到敌人，四处扭头寻觅，但背上的人影却仿佛灯下黑，它短短而粗壮的颈项始终无法看见敌人。待到察觉身上有异，便不住狂跳，但此时的梦龙老人身轻如燕，仿佛一只附在花枝上的蜻蜓，随着小拙巨大的身形起伏，自身却稳如泰山。
　　此时高下己分，象山大尊深怕小拙受伤，连忙喝道：“小拙，快退回来。”
　　不料此时的小拙被梦龙老人斗起了动物的狠劲，哪肯退下？当即一甩长鼻向天，一股水柱冲天而起，壮观如一簇喷泉，衬着月光，水滴如露。
　　梦龙老人微笑着飘身而起，小拙立即发力追来。小拙的攻击之势全仗身高力大，或用四肢劲踩，或用长牙作剑疾撩，但这对飘忽如飞的梦龙老人一点作用也没有。
　　象山大尊见小拙徒劳无功，长久必定力竭，当时头脑一热，扬声喝道：“梦龙，你乃是武林盟主，与我小拙相斗一味闪躲，存何颜面！”
　　梦龙老人冷笑一声：“如果我出手，恐怕你这第二只宝贝也将性命不保了。”
　　这话提醒了象山大尊，心中懊悔不己，一时语哑，那边梦龙老人已经说道：“我便看看你这蠢物有什么本领。”说着，双掌一送，立即对准小拙硕大的象脑。
　　象山大尊惊极，便要欺身相助，不料梦龙老人双掌甫接象头，身形随即拔高，象山大尊惊呼道：“不要伤我小拙。”
　　梦龙老人冷声道：“我现在只要劈出一掌，你这蠢物的两只碍事长牙便将应掌而折！如果我现在掌力吞吐，你这蠢物更是性命难保，你拿什么与我讨价还价。今日若不让你吃些教训，他日岂非任何人都能到拜龙城撒野！”
　　说着，一掌拍向象头。
　　象山大尊惊的魂飞魄散，狂喝道：“别伤我小拙！”
　　此时便是城楼上的宁射真也看的心惊胆颤，心知象山大尊对小拙看的重逾性命，如若受伤，梦龙老人与象山大尊将是仇恨不共戴天。当下身不由己的飞身而起，朝河对岸纵去。
　　宁射真虽然得中原三侠指点，武功今非昔比，但是他的轻功却是一身武功中的最弱环节，此时那河宽三丈，墙高三丈，他一跃之下，危险顿生。赵素己与神猪宫主颇知他的根底，一见他跃下，相继失色，神猪宫主也连忙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