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72、雕天刻地

　　赵素己极为爱慕，吟笑道：“这些图案刻的真美，只是雕在树身上，有些残酷，不知这些大树还能不通茂盛的存活。”
　　宁射真下马，伸手在一棵树身上摸了摸，回头说：“宫主，这些画似乎是才雕上去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木头的涩香。”
　　神猪宫主见宁射真如此心细，当下点头说：“这只是一个序曲，我们再往前走，必会看到更多东西。”
　　赵素己笑而不语。
　　却听神猪宫主问道：“宁兄弟，我们可要换条路？这里危险。”
　　宁射真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宫主，我们不如往前看个究竟。”
　　神猪宫主不禁哈哈大笑道：“宁兄弟此言，正合我意。”
　　宁射真也领悟笑道：“原来宫主是在考察我的胆量。”
　　神猪宫主并不否认，笑容满面。
　　再往前走，这一路上都雕满了图案，仿佛一道奇异的艺术大道，看到最后，才惊觉这派雕刻的丰富，几乎无所不包，或大或小，大者一棵树上只容得一物，小者一棵树上可雕数十样。宁射真忽然惊奇道：“看，那石头上也雕了东西！”
　　不错，正前方有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巨石上小下大，那雕刻之人根据巨石的天然形态，便将上面部分雕成一个卧着的人，下面却是平平的一大片，似乎还有纹路。三人一时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不禁都细细观看，便听神猪宫主说：“这个，好像是一条鱼嘛。啧啧，这人真了不起，这鱼看起来是条鲤鱼，他雕的真像！”
　　赵素己退后几步，忽然点头说：“我知道这雕的是什么了，卧冰求鲤！”
　　神猪宫主看了看，猛然点头道：“赵姑娘说的不错，这正是卧冰求鲤。知道了是什么，再看这雕像，便越看越像了！”
　　宁射真也看出来了。他小时候听人讲过中国二十四孝图的故事，其中便有这卧冰求鲤。说的是一个孩子生病在床的父亲想喝鲜鱼汤，于是他的儿子便来到已经冰封了的河上，希望用自己的体温将冰暖化，以便能够抓到鱼。后来水中鲤鱼感动他的至孝，便从水中跃出。
　　赵素己有些奇怪，说：“我们一路看来，或花或草，或神话或鬼怪，这幅孝子图出现的却让人觉得有些怪异。而且这么些图中，只有这幅图是用石头雕刻而成的，是什么意思呢？”
　　宁射真不知道，扭头看神猪宫主，却见神猪宫主脸色凝重，甚至有些苍白。
　　宁射真不禁问道：“宫主，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神猪宫主果然点点头。他将怀中的珍儿交给旁边的弟子，又仔细上前看了看那幅石雕，用手轻轻的抚摸上去，过了许久才收回手，有些不安的说：“宁兄弟，恐怕我们遇到了劲敌。”
　　宁射真看着他。
　　神猪宫主向远方眺望片刻，回过头来，说：“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些雕塑的作者，便是三十年前，武林中大名鼎鼎的，雕天刻地，钟老前辈。”
　　赵素己惊奇的问道：“宫主是说钟描、钟老前辈？”
　　神猪宫主点头。
　　赵素己却奇道：“据我所知，钟老前辈数十年前便已归隐，为何会出现在此间？”
　　神猪宫主道：“我也正在奇怪此事，我们大家务必小心。”
　　又往前行了里许，前面仍有许多雕刻了许多东西的石、木，便到了一个满是花草鲜艳的所在，赵素己心中更加惊疑，道：“这是哪里？”
　　神猪宫主摇头道：“不知道，但是，也许此间的主人便会出来与我们见面了吧。”
　　正说着，忽听一个声音问道：“你们之中，那一个是那叫宁射真的小子？”
　　三人面面而觑，四周看看，却不见人影，便听那声音又说道：“想见我吗？好。”说话间，一条白影飘然降在场上，身形轻逸，三人一齐看去。只见那人白衣胜雪，长发如墨，用一只高冠束着，飘逸至极，只是脸上却罩着一只青铜面具，面具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眼眶中露出两只精光潋潋的黑眸，看着三人。
　　宁射真便上前一步，说道：“我便是宁射真，老前辈，你要找我吗？”
　　那人朝宁射真打量一番，忽然空中一条巨大的黑影降下，巨雕已经立到了宁射真身边。
　　那白衣人见巨雕神峻，又见这宁射真神采奕奕，知道不假，便冷笑一声：“小子倒还识相。”
　　宁射真恭声道：“不知前辈找我有何事？”
　　白衣人道：“要你的命。”
　　三人一怔。
　　白衣人忽然厉喝道：“你身上藏有梦龙令，可是这样？”
　　宁射真点点头。
　　白衣人径自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你便怪不得我了。”
　　神猪宫主到底是明白人，忽然醒悟道：“前辈是血盟中人！”
　　白衣人道：“不错，算你有些见识。”
　　神猪宫主又说：“如果在下所猜不错，前辈应该是雕天刻地钟老前辈吧，不知前辈为何竟会加入血盟。”
　　白衣人冷哼道：“这次你却错了。”
　　神猪宫主看着他。
　　白衣人恨道：“雕天刻地，那是家父。”神猪宫主仍然不解。白衣人道：“以后，你或许会知道这其中的事情。现在，我不想多解释。小子，你待怎样？是要我亲自动手，还是你自行了断。”
　　宁射真认真说道：“前辈，恕晚辈愚钝了，虽然我怀有梦龙令，却不曾和前辈结下任何仇怨，更不知血盟中事，为何前辈却要我性命？”
　　白衣人道：“难道你不知道血盟的规矩？”
　　宁射真道：“略有所闻。只是，我连梦龙老人，也是毫不认识。”
　　白衣人冷哼一声，不语，显是不信。
　　神猪宫主上前道：“前辈，这位小兄弟宅心仁厚，初涉江湖不久。与盟主和贵派毫无恩怨纠缠，便是梦龙令也是误得，请前辈高抬贵手。”
　　白衣人道：“这便要问问你们的本事了。废话少说，血盟素来不曾改变过自己立派的宗旨，更不可能为这小子改变。此事与你二人无关，我可以饶你们不死，还不退到一边去。”
　　宁射真便道：“宫主，这位前辈既然只是寻我的麻烦，便请你和赵姑娘到一旁替我掠阵吧。我当尽全力，再随宫主去寒蝉寺。”
　　神猪宫主神色坚定道：“我与宁兄弟已经是朋友了，朋友有难，我自当两肋插刀，绝不退缩。”
　　宁射真还要说，赵素己却笑道：“宁公子，你便放心吧，我们自有打算。”
　　宁射真见此，只得作罢。
　　宁射真又往前走了两步，抱拳道：“前辈，我不知道为何贵派为何如此仇视梦龙老人，不过，既然你们都说我手上拿的是梦龙令，我也无话可说了，便请前辈仔细了，晚辈得罪了。”白衣人看着宁射真。
　　宁射真想了想，正要出掌，却听白衣人道：“小子，你不要看我是空手所以也逞强，我自有兵器，你如果是用兵器，尽管取来，不必在意。否则，不要说我欺你。”
　　宁射真摇头道：“多谢前辈好意。晚辈尚在行走的阶段，不敢奢望奔跑。便暂时用掌。”
　　白衣人哼了一声。
　　宁射真一声轻喝，算作提醒，紧接着一式“拈花问佛”点向白衣人。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中有我首创的两套武功，一套就是这雕塑刀法，另一套后面会出现，叫黄金分割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