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63、争气

　　御雕人笑道：“我这爱雕不肯随我一起回长白山，我只能出此下策了。宫主，对不住了。”说着，一声长哨，巨雕展翅飞远。
　　宁射真在空中大声叫道：“宫主，我一定会去寒蝉寺，请你等我！”说着，人与雕已经飞到半空中。
　　地面上忽然多出几条人影，蛇岛岛主冷笑道：“我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御雕人哈哈一声大笑，道：“纵没有这么简单，也没有这么复杂。我绝不是想要吞掉小子身上的内功，只要我那爱雕肯与我回长白山，万事皆休。各位，后会有期了。”说着，振臂纵远。
　　神猪宫主大喝道：“你站住！”说着，尾随而去。
　　蛇岛岛主一拍脚下巨蛇额头，道：“我们也追！”说着，巨蛇游走如风，跟随去了。
　　再后面鼠魔与赤面狮王也紧随而上。
　　蛇岛岛主的巨蛇奇速无比，不出盏茶功夫已经追至御雕人，蛇岛岛主站在蛇身之上，傲然笑道：“御雕人，你还是带我们一起去见那小子吧！”御雕人闭唇不语。
　　忽然，天空一个黑点降下，神猪宫主在后面叫道：“是巨雕！”
　　话说不及，那巨雕在空中一个盘旋，俯身冲下。在离地面还有三丈高时，御雕人忽然足尖一点，飞身而起，身形纵到半空中，猿臂一伸，已经搭在巨雕足上，御雕人借力一翻，已经到了巨雕背上。
　　御雕人这一番飞身御雕的功夫看得蛇岛岛主等人目瞪口呆，方知御雕人的名号并非白叫，那御雕人盘足坐在巨雕背上，飘然如仙。当即笑道：“岛主，恐怕你的大话说的过早了些。你这蛇跑的是够快，我们比一比，如何？”说着，巨雕展翅飞去，蛇岛岛主在地面上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任他巨蛇再是疾如火迅如风，又如何比得上空中的巨雕？
　　巨雕眨眼间飞出十几里，缓缓降在一处山顶之上，这山顶长约数十里，两侧俱是陡峭的山崖，更有无数块巨石盘亘山顶之上，雄浑壮观，俯视而下，只见山腰间林木茂盛，云缠雾锁，偶有山鸟啾鸣，更显寂静。又有猴猿，攀爬高枝，摇得枝动叶落，飒然有声。
　　宁射真正坐在一处岩石上，见巨雕落下，正要上前，便看见御雕人从后面出来。
　　宁射真不禁怒道：“你为什么要抓我到这里来！”
　　御雕人不回答他，却说道：“小子，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宁射真索性坐到岩石之上，冷声道：“你过来，我也有话要问你。”
　　御雕人冷笑道：“告诉你，你身体中的内功修为对我来说，不值一提，你千万不要以为我不敢动你。”
　　宁射真同样冷笑道：“我也告诉你，不要以为将我困在这山顶之上我就会怕你，大不了我跳下山崖摔死！”
　　御雕人不气反笑，道：“小子傲性倒是十足。既是不怕，何不就跳下去？”
　　宁射真立即站起来，道：“那只是下下策，最后一步。如果你没有事情，我要走了！”说着，便朝外面走去。
　　巨雕连忙拦住他，不住低吟，宁射真有些生气，不理巨雕，却说道：“雕大哥，你是帮助你的主人，我不怪你。请你不要再拦我，要不，我们就要翻脸了。”巨雕不住低吟，似乎在道歉。
　　御雕人走上前来，说道：“小子，你以为我将你抓上来，还会容你下山吗？”
　　宁射真高声道：“怎么，你还准备将我困在这山中一辈子？”
　　御雕人道：“有何不可？那已经是你最好的结局了。”
　　宁射真道：“我偏不信！”
　　御雕人道：“我这爱雕因为你这小子不肯同我回长白山，现在我若要带他回长白山，那只有一办法，就是你死！”
　　宁射真冷冷说道：“你想杀我？”
　　御雕人轻蔑笑道：“易如反掌。”宁射真不动声色，心知御雕人所说不假，看御雕人神色，绝无贪自己一身功力的意思，那么将自己带到山顶之上，应该就是想要杀了自己，让巨雕了无牵挂跟他回长白山了。
　　想到这里，宁射真忽然低声道：“未必！”一掌拍出，直印御雕人面门。
　　御雕人一声冷笑，疾退三步，宁射真的一式“拈花问佛”立即无效，正待再施一式“崂山烟雨”，御雕人已经一指点到肩头上，宁射真只觉肩上一痛，仿佛针刺。但体内也随即生出一股弹力，将那股劲力消去，只伤皮肉，未伤筋骨。
　　御雕人见宁射真这式“拈花问佛”妙绝巅峰，不禁也有些吃惊，道：“你这小子果然有些邪门。你的武功不差嘛。再接老夫一掌试试！”说着，一掌平平切来，看似乎平淡，宁射真却觉得避无可避，上天入地都逃不过他这一掌。宁射真大惊失色，忙使一记“寒窗独坐”紧守周身。
　　御雕人微一吃惊，没想到宁射真全不顾他凌厉攻势，只管守住自己周身，竟将他这一招“雕吟遍野”破去。
　　御雕人一心要杀宁射真，当下斜身避开宁射真的又一记“拈花问佛”，反手一掌拍至宁射真的后心。
　　眼见宁射真避无可避，不料听得一声雕吟，宁射真的身形忽然拔起一丈有余，肩头之上，两只雕足劲力无匹，将他抓至半空，瞬间又放下，巨雕落地，牢牢护在宁射真身前，看着御雕人，低吟阵阵。
　　御雕人喝道：“雕儿，快让开。让我杀了这小子，我们便回长白山！”
　　巨雕扇动翅膀，御雕人连宁射真的身影也看不见了。
　　御雕人不禁有些生气，道：“雕儿，我哺养你二十多年，难道你竟然为了这小子，不听我的话了吗？”
　　巨雕仍是不让。
　　宁射真说道：“禽亦有情！灵禽瑞兽眼中的善恶简单直接，不比人类勾心斗角。你为了一已之念，便要杀我遂愿，雕大哥当然不能应允！”
　　御雕人怒道：“小子闭嘴！若不是你，我这爱雕怎么会从长白山一直跑到中原来！现在又是因为你，爱雕竟然与我闹不和，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你若再敢多话，老夫一掌毙了你！”
　　宁射真也大声道：“你杀了我，便真能带走雕大哥吗？也许那时雕大哥对你失望透顶，终身不踏长白山一步呢！”
　　御雕人竟然一愣。
　　御雕人冷声道：“无论如何，我总要一试。最多到最后我将你的尸体带回长白山，看我爱雕回不回去！”
　　宁射真忽然骂道：“你丧心病狂！”
　　御雕人不再说话，同样两眼瞪着巨雕，步步逼过来。
　　巨雕一阵哀吟，御雕人神色不步，步步紧逼。巨雕不禁退了一步，宁射真惊谔无比。
　　御雕人将一身功力聚于双掌。只求一掌击毙宁射真。巨雕护着宁射真步步后退，宁射真见巨雕皮毛颤动，显然也是内心交战不止，更听见雕吟凄切，宁射真不禁止住脚步，与巨雕并排站立，朗声道：“好，我便与你拼一拼！我未必便一定会死在你手中。”说着，回头安慰的看了一眼巨雕。
　　御雕人笑道：“小子好骨气，我便赏你个全尸。小子，出招吧。”
　　宁射真默然不语，心知如果只凭那五招，使用次数多了，御雕人或能想到破解之法，只有再夹着其他武功，才有望取胜。他暗中将怨狐谷五老教给自己的武功想了一遍，又将放鹤郎君与灵颜兔玉赵素已所说的运功心法默念一遍，这才抬头看向御雕人。
　　宁射真忽然说：“你等一等。”说着，转身走到山顶一棵大树下，折了一根粗壮的树枝，折成剑般长短，才又走到御雕人跟前，说：“好了。”御雕人不动，看着他。
　　宁射真一咬牙，捏了一个剑决，挥舞树枝，戳刺而上！树枝前挺，捏指随风，伺机出指。正是崂山剑法中的一式“大风起兮”！
　　御雕人见宁射真竟使出崂山剑法，不禁有些奇怪，但却已经挥掌拍开树枝，下身左脚一探，欺前三步，直绊向宁射真双膝。
　　宁射真不知如何躲闪，连忙跳开，一脸惊慌。
　　御雕人不禁有些奇怪，宁射真使出的掌法剑式俱是武林中一流的功夫，但却无法熟用内功，毫无劲道可言。而且招式之间，无法连贯，倒像是刻在墙上的一式式的剑谱，正是未能熟能生巧的原因。想宁射真自从学到五老的武功之后，实在很少对敌经验，骤遇长白山御雕人这等高手，自然相形见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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