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58、鼠捉猫

　　鼠群来时，赤面狮王先捣出一记雄狮拳，立即鼠尸翻飞，接着虎侍尊者也连劈两掌，阻止鼠群来袭。白狐豹夫人等人也依样画葫芦，虽然有许多老鼠死去，却有更多的老鼠从四面八方涌来。
　　鼠魔显然是要阻止蛇岛岛主的行为，最多的老鼠全是围向他。
　　蛇岛岛主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小竹笛，笛音一响，那巨蛇立即在地上一个翻滚，压死老鼠无数。
　　不一会儿，青狐忽然失色尖叫道：“啊，好多蛇！”
　　此时无数条蛇已经游入鼠群之中，一股奇怪的咝咝声响与老鼠的吱吱怪叫汇合到一起，听者无不心惊肉跳。
　　一股血腥的味道弥漫在空中，令人作呕。
　　放鹤郎君本来坐在地上运功疗伤，此时闻到血腥气，体内气血翻涌，仿佛受到牵引一般，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一直护在他面前的鸯剑连忙问道：“放鹤，你怎么样？”
　　放鹤郎君缓缓睁开眼，眼中光彩全无，一脸倦色。
　　这时，丹顶鹤一声长唳，放鹤郎君周围的老鼠立即退避三舍。
　　丹顶鹤走到放鹤郎君面前，放鹤郎君缓缓站起来，却抚了抚丹顶鹤，一动不动。
　　丹顶鹤看着鼠群，焦急的几声低吟，放鹤郎君只是摇头。
　　鸯剑看出了端倪，忽然一指点在放鹤郎君的腰间，放鹤郎君瞪大了双眼，却一动不能动，更说不出话来。
　　鸯剑温柔的看着他，然后才歉意的说道：“放鹤，你必须离开这里，你的伤很重，让丹顶鹤带你离开吧。你放心，你不是要保护那位宁兄弟吗？我一定尽我的全力，不让他受到伤害。”说着，不由放鹤郎君反抗，将放鹤郎君扶到鹤背上，又从头上取下两根绸带，将放鹤郎君绑紧在鹤背上，缓缓地说：“放鹤，我们还会现见面，对吗？”
　　放鹤郎君气怒的闭上眼，看也不看她，鸯剑却是苦笑，拍拍丹顶鹤，丹顶鹤一声长唳，振翅而起。
　　巨雕似乎对丹顶鹤极有感情，当下也振翅飞起，与丹顶鹤在空中飞翔一圈，目送丹顶鹤远去，这才又缓缓绛落。
　　狸猫姑抱着黑猫，因此鼠群再众，亦不敢犯界。那黑猫皮毛油亮，两眼如铃，极为神异，虽然只有一只，竟将群鼠震慑住，将她围在一个半丈方圆的圈里，不敢前进。
　　狸猫姑见群雄杀的浑身鼠血淋漓，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当下抚了抚怀中的黑猫，便听黑猫一声尖叫：“喵，喵，喵。”
　　鼠群一阵慌乱，狸猫姑周围的鼠群纷纷后退，却又停住，仍是将狸猫姑围在中间。
　　狸猫姑一垂头，嗓间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喵，喵，喵。”
　　这三声宛如猫叫，但比猫叫更加尖利，更加刺耳，更加响亮，周围的鼠群终于抑制不住天性的恐慌，纷纷逃窜，狸猫姑周围围两丈内，再无一只老鼠。
　　狸猫姑扬声道：“你们何妨先来我处避一避？”
　　豹夫人见狸猫姑怯鼠有方，当下飞身到了她身边，这才得到一刻轻松。脸上不见了先前的妩媚英姿，稍显疲惫说：“世间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我的花豹都筋疲力尽了。”说话间，那花豹便跑到圈中，气喘吁吁，身上鲜血斑斑，毛皮散乱，极为狼狈。豹夫人不好意思的笑笑。
　　此时，竟是豹不如猫。
　　白狐见状，一拉青狐的手，飞身一纵，立即进入圈中，带来的雪白狐狸现在几乎成了红狐狸，青狐紧紧抱着它。
　　白狐笑道：“多谢猫姑援手。”
　　狸猫姑叹了口气，道：“不知这厮杀，何时能止。”
　　说话间，鸯剑也抵挡不住血腥与鼠骚之气，跃入圈中。
　　狸猫姑不断如猫般尖叫，鼠群始终不敢踏入她周身两丈方圆的圈时，只在圈外游走而过，迎向赤面狮王等人。
　　五个女子尚好说话，赤面狮王等人却拉不下脸，不愿被保护在一个女人的手下，纷纷厮杀。
　　场上雄狮与猛虎断然不致吃亏，却也无法完胜，赤面狮王与虎侍尊者自救尚可，一时不致落败。
　　蚂蚁童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双蚁形钢爪，快如闪电，不停往地上翻刺，鼠血四溅，鼠尸翻飞。
　　但鼠群无穷尽，蚂蚁童子气喘吁吁，腿上衣衫被鼠群撕尽，长靴虽然结实，却也已经千疮百孔。狼狈至极。
　　只有蛇岛岛主浑然无惧，他短笛吹奏，怪声尖锐而婉转，异样清晰，蛇群入鼠群，缠咬卷砸，各有死伤。
　　蛇群中蛇类千奇百怪，有些奇粗，有些奇丑，有些浑身精光闪闪，有些头大身小，俱都闻所未闻，五女只看着便已经手足冰冷。这一蛇一鼠，实是女子天敌。
　　好在有蛇岛岛主控制，蛇群只在鼠群中搏杀，并不跃界。尚有毒蛇，咬死了老鼠之后，鲜血尽墨。那两丈长的巨蛇护着蛇岛岛主，不住翻卷，压砸死老鼠无数。
　　忽然，狸猫姑怀中的黑猫出奇的厉叫一声，五女正看着场中的惨状，无不大惊。
　　青狐问道：“猫姑前辈，出了什么事？”
　　狸猫姑摇摇头说：“真怪，我也不清楚。我这黑猫天性沉稳，便是遇到猛虎豺狼也不会如此惊惧，是什么东西让它这样子不安呢？”
　　正说着，鸯剑失声道：“你们看！”
　　五女抬头，正看见一辆奇异的马车，缓缓驶来！
　　那辆马车只有寻常马车一半大小，更无车厢，宛如一只龙椅下面加了四只轮子。高大的椅子背上在顶端挑出两只雕刻如生的银鼠，挂着两盏光明的灯笼，一只写着“万鼠”，一只写着“地宫”，椅上正坐着得意洋洋的鼠魔！
　　那马车的奇异之处便在于，拉车的并不是马，而是老鼠！数不清有多少只老鼠，每只老鼠尾上都系着一根细小几不可视的细线，一起系在巨大的椅上，一大群老鼠一起疾窜，车便如常行驶！这辆车应该叫鼠车才对！
　　豹夫人忽然醒悟，道：“猫姑，恐怕你的猫是因为鼠魔怀中的那只怪鼠吧。”
　　狸猫姑看去，果然看见鼠魔身旁有一只奇异的怪鼠。
　　豹夫人低声道：“鼠魔之前带我们见过那怪鼠，他叫它修罗鼠，看起来便诡异无比，是不是。”
　　狸猫姑点点头。再看怀中的黑猫，果然一眼不眨的看着那只怪鼠。
　　同样的，那怪鼠也正用两只鼠眼打量着黑猫，眸中毫无惧色。
　　鼠魔到了跟前，得意洋洋的说道：“岛主，你只知道蛇吃老鼠，却不知道老鼠也能吃蛇吧。”
　　蛇岛岛主一言不发，事实果然与他的想法有所出入。他本以为驱蛇入鼠群，取胜易如反掌，等到蛇群与鼠□□恶之际他才发现，数量几十倍于蛇的老鼠威力非同凡响。
　　鼠魔得意笑道：“你们一定奇怪我从哪里找来这么多老鼠，让我来告诉你们，在我万鼠地宫的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老鼠全被我驱赶到此，万鼠地宫百里之内的人家中，无一户有老鼠，便是这个原因。也许你们不信，现在，虽然我们在这里厮杀，但是我万鼠地宫中仍有无数只小小的老鼠在诞生，如果你们能够坚持下去，便能看见这些老鼠的子孙们长大，然后前赴后继的来到此处，与你们纠缠争斗，哈哈。”
　　青狐听得脸色苍白，却听赤面狮王怒道：“鼠魔，你邀我前来，却不现身，此时现身，只是要对我们嘲笑一番吗？”
　　鼠魔笑道：“狮王，恕我直言了。你们到我万鼠地宫，我之所以没有出现，那只是对你们的一个小小的考验，是友是敌，一试便知。令我心痛的是，你们皆敌非友，所以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赤面狮王喝道：“你当真以为你这区区几只老鼠便能让老夫死在此地吗？”
　　鼠魔笑道：“不试一下，如何知道？”
　　赤面狮王恨怒交加，蓦地张嘴一声大吼，声音震天！周身老鼠竟被他的吼声一一震飞，但有更多的老鼠已经又到了跟前。
　　鼠魔一阵大哈哈大笑，得意不已。
　　正在这时，一条扁担般粗长的红纹蛇游走而至，身形一缩，猛的疾射向鼠魔！
　　鼠魔笑声不断，身旁的怪鼠却忽然张口，一嘴咬在那红蛇的七寸之处，鼠脑一甩，长蛇落地，挣了几下，瞬间死了。
　　鼠魔又是一阵大笑，蛇岛岛主脸色大变。
　　狸猫姑更是心奇不已，心知黑猫之所以惊惧，便是因为这只怪鼠了。
　　鼠魔似乎知道狸猫姑的心思，当下笑道：“狸猫姑你心里一定很吃惊，是也不是？”
　　狸猫姑并不否认。
　　鼠魔道：“猫姑的‘醒世猫音’虽然能够退我鼠群，但是对我这只修罗鼠，恐怕无能为力吧。”
　　狸猫姑道：“这却未必。”
　　鼠魔笑道：“人道鼠怕猫是天性，我这修罗鼠正是为了破解这一俗语而生。猫姑若不信，可以试一试，我敢保证，我这修罗鼠绝不怕你那黑猫！”
　　狸猫姑却摇头笑道：“我本是局外人，不必跟你做这种无聊的争斗，猫鼠相争，是输是赢，对我并没有影响。”
　　鼠魔闻言，大笑几声，然后说：“人说狸猫姑虽然以猫为师，是江湖中人，却不好江湖中的名与利，所以伺猫，只是为了给皇族贵戚们养养宠物，如今听来，果然不假。”狸猫姑但笑不语。
　　鼠魔却道：“不过，我这修罗鼠的真正意义，便是为了打败猫，如果未能一试，修罗鼠的诞生岂不是没有丝毫意义？希望猫姑能够成全。”
　　狸猫姑笑道：“好胜之心？好，既然鼠魔你这么说，那我们便试上一试。”鼠魔点头。
　　鼠魔轻轻在那修罗鼠头顶上抚了片刻，修罗鼠立即下了鼠车，窜到这边。
　　狸猫姑当即笑笑，轻轻将黑猫放在地上，此时看来，那黑猫只有寻常家猫大小，与那硕大的修罗鼠相比尚还小许多。
　　只是黑猫全身黑如墨，皮毛光华如缎，别有一番华丽与威武。虽然开始预知修罗鼠将出的时候黑猫有些惊惧，但是现在见了修罗鼠，狸猫姑又有应战的意思，黑猫反而平静起来一般，静静的站在地上，看着修罗鼠。
　　鼠魔发出一阵怪笑，似乎在催促修罗鼠上前，修罗鼠果然往前窜去，直扑黑猫！
　　众人从来只看见猫扑老鼠，这等老鼠反而奔向猫的场面何尝见过！
　　修罗鼠跑到跟前，低头张嘴，咬向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