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324、皇宫血变

　　与赵素己分别时，宁射真竟然没有太多的悲伤。
　　洛阳城里仍旧一派繁华，宁射真对这里熟悉而陌生，当日在狸猫殿的情影仍历历在目，还有镜洁公主。此时的狸猫殿已经夷平，重又造起了民居，早已经物事人非。梦龙老人三人被安排在一处驿馆中休息。
　　到了晚间，梦龙老人问那管事，说：“血盟兵分三路。武当少林也同样取胜，为何现在还不曾出现？”
　　管事的人恭敬的说：“武当少林本来也有封赏，不过少林寺己推辞了。武当派的人本来也已经回到武山，接了圣旨，此时正在赶来的路上，大约后天才到。”
　　梦龙老人点点头。
　　翌日，进宫封赏，这是宁射真第一次进入金銮殿，满目金壁辉煌，处处琉璃晶透，落脚无尘，仰头晴空万里，衬着朱漆的屋檐，宫女美貌，士兵威武，却安静的令人心悸。
　　宁射真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自己不会属于这个地方。
　　梦龙老人阅尽万事，此时面色平和，不卑不亢，目不斜视，潇洒的走上金殿。
　　九五至尊坐在最上首，离的远，竟然看不真切，百余人站在殿中，静的恐怕一根针掉在地上也找得到。
　　宁射真略看一眼，心想：“镜洁与他的父亲长的并不像，恐怕更像宣妃娘娘吧。”
　　此时肖公公便站在皇帝的身旁，身上许是沾了朝廷的气派，又有了些耀武扬威的味道。一个太监宣读圣旨，之乎者也，宁射真听不明白，索性神游万物。
　　念了一柱香的功夫，终于说完，之后便是封赏，宁射真听的明白，梦龙老人得了许多封赏，梦龙老人却微笑着，候命，宁射真与雀叟站在他身后，与他一同道谢。
　　朝会散了，宁射真三人被带到另一处宫殿，下午将有盛宴，主角当然还是平乱有功的梦龙老人。坐不多一会儿，便有人来请，出去的时候，满殿都已经坐满了，见了梦龙老人无不拱手相贺，梦龙老人点头微笑，雀叟在身后答谢。在这里，梦龙老人更有至尊的驾仪。
　　皇帝很快出来，已经换了朝服，系了龙冠，反而亲切些。宁射真再看一眼，仍然觉得与镜洁公主不甚像。
　　原来宴请时，朝廷也与民间的大户一样，有人专门制造气氛，使得场面热闹而有序，不显得混乱坏了皇家礼仪。场上说笑连天，杯盏交错，一派歌舞升平，与宁射真前几日看到的惨烈厮杀云泥有别。
　　洒过三巡，肖公公忽然走下来，对梦龙老人说：“盟主，皇上不会武功，听说盟主武功盖世万分景仰，要与盟主以江湖朋友的身份，互干一杯。”
　　梦龙老人不得推辞，肖公公又说：“雀叟与宁少侠也是杀敌功臣，请一同前往。”宁射真二人也只得跟着梦龙老人上前。
　　皇帝还是高高在上的坐在龙座上，却笑说：“听说盟主武功盖世，朕佩服的紧。今日便以江湖中人的身份，与盟主干一杯。”
　　梦龙老人笑道：“皇上过奖了，恭敬不如从命。”
　　一个太监持了一只玉壶，给桌上的两只酒杯斟满，一个太监将一杯酒奉于皇帝，一个太监将酒递给梦龙老人。两人遥遥相敬，同时一饮而尽。
　　皇帝又说：“这两位英侠也是平乱功臣，来呀，赏酒。”
　　太监又斟了三杯酒，皇帝接了一杯，另有两杯被宁射真二人接在手中，皇帝遥遥举杯，宁射真二人也举杯相敬。
　　正要饮下，梦龙老人忽然一捂嘴，似乎要吐的模样，前面的太监连忙挡住皇帝的龙体，梦龙老人似乎也知道对着皇帝呕吐是大不敬，飞快转身，一腔秽物吐出，宁射真正在他身后，被吐的满身。
　　宁射真满脸惊谔，却立即问：“父亲，你没事吧？”
　　梦龙老人满脸歉意，转身对皇帝说：“今日吃的酒太多，多有失礼，还请皇上勿怪。”
　　皇帝微笑道：“没关系，盟主要保重身体。来人呀，带宁少侠去换衣服。”
　　梦龙老人略略欠身，对雀叟说：“雀叟，你陪射真去吧，速去速回，再来接皇上的赏酒。”
　　雀叟点头，回头扶着宁射真说：“少爷，我与你一起去。”
　　宁射真有些惊奇的被雀叟扶着，却不知他为何一直都叫自己“宁公子”或者“宁少侠”，突然改口叫自己“少爷”。
　　回来的时候，梦龙老人仍然候在皇帝面前，却不得不扶着旁边的一张桌子。宁射真正在不解，梦龙老人已经伸手说：“射真，扶我坐下。”
　　宁射真心觉有异，当下扶着梦龙老人坐下，轻声问：“父亲，怎么了？”
　　梦龙老人也同样轻声说：“酒中有毒。”
　　宁射真目瞪口呆，梦龙老人苦笑。
　　宁射真吃惊望去时，皇帝正在赏歌舞，看也不看自己三人。倒是肖公公一直看着梦龙老人，此时嘴角闪过一丝阴笑。
　　宁射真心中大怒，手上肌肉一紧，梦龙老人已经察觉，当下握住他的手说：“射真，不要冲动，等等再看。”
　　话音刚落，忽然听到几声惨叫，几个兵士横飞而来，便要撞到龙座上的皇帝，忽然两个带刀侍卫一掌击落，那四个兵士落地，早已经口鼻出血，死了。
　　场上众人哇哇乱叫，乱成一片。
　　一个护殿将军沉声喝道：“大家不要惊慌，速退到偏殿去！”立即又有一队人马冲出来，护住上首的皇帝。
　　又有几声惨叫传来，几具护卫的尸体被掷入殿中，殿中群臣被吓的面无血色，双腿发软倒在地上，一条人影飘忽而来，立在场上，宁射真又吃一惊，是血盟盟主。
　　护殿将军指着血盟盟主大喝道：“大胆贼子，你竟敢擅闯御宴！”
　　血盟盟主冷哼一声，在场上扫了一圈，目光狠毒的盯着皇帝看了片刻，又看向梦龙老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罢，血盟盟主指着梦龙老人说：“梦龙，你怎么了，是不是中了毒？”
　　梦龙老人一言不发，其他人惊疑的看着梦龙老人。
　　肖公公喝道：“贼子胡说，殿中乃是皇帝的册封御宴，哪里来的毒酒！”
　　血盟盟主冷哼道：“狡兔死，走狗烹。梦龙老人欺上瞒下，谎称我死了，你们自以为天下太平，怕梦龙继我之后造反，意欲将他置于死地。可是你们万万不会想到，我没死吧！”
　　宁射真早已经全明白了，此时是欲哭无泪。
　　护殿将军挥手说：“快将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乱臣贼子给我杀死！”
　　一群侍卫蜂涌而上，血盟盟主面上的青铜面具无比狰狞，他踏步冲入侍卫群中，手起脚落，侍卫仿佛乱鱼投仓，跌到大殿四周，有些还压在那些文官身上，吓的那些只见过书上写着“血流成河”的文人们失声大叫。
　　血盟盟主破势如竹，已经到了殿中心，离皇帝不过三丈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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