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311、蛇困

　　踏入山林之中，风景无异昨日，走不多时，果然看见前面地势渐低，形成一个低洼的峡谷，两侧山石耸立。头顶上，梨树万株，几有遮天蔽日之势，将峡谷衬的极暗。为安全起见，赵素己仍是取出两粒丹丸，宁射真依言服下，两人小心翼翼的走入峡谷之中。
　　峡谷果然不大，长有百丈，就中阴湿，偶有不知名的小虫乱跳到脚背上，随即又跑走，还有四脚蛇在岩石间怪诞的望着二人。野花摇摆，树叶飘落，还有不少枯枝。周身宽只两丈，又有乱石裸土，空出一条羊肠小路，倒像是打柴的樵夫贪近路每日行走过的样子。头顶上是万株梨花，此时虽然不是梨花盛开的旺季，但峡谷经年累积，落了不少梨花瓣，此时花瓣零落成泥，一股梨花香气隐隐约约的在鼻中飘忽。
　　宁射真小心的护着赵素己，二人也不敢高声说话，一柱香功夫，终于走出梨花峡，回头看时，只有山峰一线，看似陡峭，因为没有梨花瘴，只是有惊无险，两人舒了口气。
　　又朝前走了些路，身后梨花峡已经看不见了。周围的环境仍然是神农架里的原始大森林，赵素己问：“不知道我们离营地还有多远。按照梅鹿先生的话，我们应该再走半个时辰，便能到了。”
　　宁射真点点头，说：“反正已经出了梨花峡，不用再急。今日总能够赶到。”
　　赵素己笑笑，宁射真取出从墨岩鹿谷带出来的一竹筒水，递给赵素己，赵素己接过来喝了一些，宁射真又喝余下的一半，然后将竹筒挂在树上，说：“扔了可惜，不如放在这里。也许哪个樵夫砍柴忘了带水，还能用这竹筒装些水来喝。”
　　赵素己笑道：“人家出来打柴，自然是准备齐全，谁会缺了这东西。”
　　宁射真笑笑，说：“可是带在身上总觉得是累赘，我们带回去也没有用处。我们带了两桶水，等到我们喝完这余下的一桶，也就正好到了。”
　　赵素己笑着点头。
　　两人一路说笑，心情倒是开心，此时正是清晨，林间小鸟清唱鸣虫低鸣，林间漾起一道雾气，似云般飘缈，加上周围十多丈高的老树，阳光隙射进来，恍如仙境。两人的说笑声清脆愉悦，余音在林中徘徊，别有意趣。
　　大约走了一盏茶功夫，赵素己似乎发现了什么，当下疑惑的说：“宁大哥，你有没有觉得，这条路似乎有些熟悉？”
　　宁射真有赵素己在身旁，一路上相谈甚欢，本来没有注意路旁景色，这时听赵素己这样问，他也只能摇摇头，却说：“怎么会，我们一直在按照梅鹿先生的话走，并没有拐弯啊。”
　　赵素己困惑的摇头笑笑，两人便继续朝前走，可是越走赵素己越觉得不对，忽然她有些吃惊的指着前方说：“宁大哥，你看！”宁射真随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正吊着一只竹制水筒，不正是不久前宁射真亲自挂上去的嘛！
　　这下连宁射真也警觉了，他上前一把抓下那水筒，果然就是自己挂上去的那只，他吃惊的说：“这只水筒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我们一直在走同样的路？”
　　赵素己认真的点点头，似乎在想哪里走错了路，而这种种梅鹿先生并没有提起，一定是两人说笑间走错了路了。想到这里，赵素己说：“宁大哥，我们记着路，再做些记号，再走走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路，也许是我们走错了路。”
　　宁射真点头，将水筒重又挂好，接着往前走，一路走去，既没有岔口，也没有拐弯，笔直的一条羊肠小路，两旁野草野花弥漫，走不多时，两人再次回到先前挂有水筒的地方。
　　宁射真惊奇的叫道：“怎么会这样！我们一路上一直往前走，怎么走来走去又是这条路？”
　　赵素己默然不语，心中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宁射真不知道中原有九宫八卦等术，赵素己却知道，不过却不精通，走了几步，已经知道步入某人的阵法之中。只是在这个时候谁又会布阵要与自己和宁射真为敌呢？唯有血盟中人吧。想到这里，赵素己有些忧心，却不知该如何给宁射真说。
　　又走了几圈，皆是这样，两人只是绕着圈走，没有任何出路。看到赵素己虽然没有埋怨，但是一脸的不安，宁射真心中无比怜惜，忽然说道：“赵姑娘，你在这里等着，我看我冲进树林深处，会不会有出路。”说着，撤出雕刻刀，飞身投入一旁的树林中。
　　他本来想着，这么个地方，纵使全部被封死，走入树林中也应该会有路出去，谁知他刚一跃入树林，立即看见数十具白骨或挂在树上，或倒在树脚下，场面恐怖。
　　赵素己本来也想着树林可能会有出路，正要进来，宁射真已经叫道：“赵姑娘，你不要过来！”已经晚了，赵素己一直紧跟在他身后，正看个正着，不禁吓的惊呼一声，花容失色。
　　宁射真心知这是条死路，连忙说：“赵姑娘，你先退出去。”赵素己依言出去，宁射真看看四周，只见树林幽深，前方黑洞洞的不知是何处，但是看着那些尸骨，宁射真猜想前方若非是绝路，便是危险的动植物，他不能拿赵素己的生命开玩笑，想了想终是退了出来。
　　赵素己强笑笑说：“没想到我们两个这么大人，竟然还会走迷了路。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退回去，再向梅鹿先生问条明路也好。”
　　宁射真也笑笑，安慰她说：“赵姑娘，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能够出去。”他忽然想了想，说：“我来唤过巨雕试试！”
　　赵素己眼睛一亮，宁射真受了感染，也希望顿生，当下一声呼啸窜入半空，啸声过后，山谷响应，但是却没有巨雕的雕吟回应。宁射真连连呼啸几声，巨雕应也不应。本来宁射真怕树林中毒蛇猛兽太多，金钟道长等人又要照应病患，又想梅鹿先生这边从前有人来过，没有危险，所以他并没有将巨雕带来，这个时候用力召唤，甚至分不清方位，谁知道离营地还有多远？
　　眼见这一招也不起作用，宁射真心中终于有些恐慌起来，还要去安慰赵素己，却找不出什么话来。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咝咝的声音，宁射真吃惊的回头去看，并没有看见什么东西，正在惊疑之际，赵素己变色道：“不好！是毒蛇！”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狂笑声，一群毒蛇已经朝这边涌来。
　　声音熟悉，宁射真大声喝道：“蛇岛岛主，你出来！”
　　一阵树枝折断的声音，蛇岛岛主站在他那条特大蛇上鱼游而出。蛇岛岛主看着两人笑道：“你们两个小娃娃不必再费心思了。盟主精心布置了这个迷魂阵，就是专等你们两个上钩。我们早就猜到梅鹿先生那老鬼心急那些疯子，会让你们抄近路走这边，所以早早设下埋伏。此地就是你们二人的葬身之地，你们还是认命吧，何苦徒劳！”
　　宁射真怒道：“蛇魔，你一再与我作对，我却与你没有怨仇！”
　　蛇岛岛主笑道：“真在滑稽！你认梦龙老人为父，我与血盟结为盟友，本是敌对双方，你难道不曾想过？况且你又与传统武林中的那些人交往密切，今次还来为他们救解药，而我们与传统武林水火交战己有数十年，恩怨甚重，你竟然不曾想过？”
　　宁射真不禁哑口。
　　蛇岛岛主说：“小子，识趣点你和这小姑娘快些自尽，蛇爷爷赏你们个全尸，否则耽误了我的事情，叫你们面目全非！”
　　宁射真大声说：“你休想！”说着一把拉住赵素己的手说：“赵姑娘，我们走！”说着转身飞去！
　　蛇岛岛主大笑道：“臭小子，我看你们往哪儿跑，尽管绕圈吧！”说着一声笛音，那些毒蛇立即争相朝宁射真两人追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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