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苏醒在冬季》双九九

4、（四） 苍

　　苍冬澜实在受不了爸妈的唠叨，跑上阳台透气。视线无意间扫过苏耳那户房，客厅的灯影下若隐若现有个高大的影子。苍冬澜微微眯着眼，半个身子探出阳台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不一会儿响起男人的低骂声。
　　“我×，还真是个男人。”
　　过了一会儿苍冬澜便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走出那栋楼，隐约可通过下巴的轮廓窥见他的英俊。阳台上的男人嘀咕了一句：“还挺帅的。”
　　背后突然响起秦声幽幽的嗓音，“谁挺帅的？”
　　苍冬澜回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母上大人，心脏差点跳出来，“妈你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吓死我了！！”
　　苍穆调侃的话语从客厅传来，“当然是我们家澜澜挺帅的了，对吧阿声？”
　　秦声赞同地点点头，推着儿子的背朝里走，“澜澜快来试试后天晚上你要穿的衣服……”
　　阳台的空气中只留下哀怨的一声“妈”。

　　第二天一大早，苏耳盘坐在床上发呆。
　　啊今天不用上班，明天就是除夕了，又是新的一年了。新的一年呐……苏耳微微笑了，笑容中深藏一丝恨意与厌倦。
　　她重新躺下，闭上双眼，似是面对空气喃喃：“我要开始了呢，妈妈，你会开心吗？”

　　除夕当夜。
　　苏耳挽着头发，围着围裙在厨房煮饺子。客厅的电视开着，苏耳不时探头看看屏幕，等着春晚开始。她看着锅里的饺子微微发神，心想何意那小妮子现在估计在嗨，在国外的那两只也不晓得怎么样了。她轻松地笑了一声，摇头甩走乱七八糟的思绪。听着窗外灿烂的烟花声，她小心地将饺子盛进碗里。
　　与此同时，一辆低调而奢华的私家车开近了凯皇大酒店。身姿颀长的男人扯着领带从车中走出，黑曜石般的眸子在华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璀璨，俊逸的眉眼间却有些不情愿。
　　带着小女朋友站在门口的谢明奕看见车子便眼前一亮，拉着东张西望的何意走上前，“来来来，带你见见我帅气的发小。”
　　于是苍冬澜远远地看见一身西装的自家好友带着一个可爱的女生走近。小女人穿着淡粉热的小洋装，显得更加甜美娇俏。
　　谢明奕拍拍发小的肩，赞叹道：“不错嘛，穿上西装人模狗样还是挺帅的。”
　　苍冬澜翻了个白眼。
　　“介绍一下，我女朋友何意。这是苍冬澜，不久前才回国的苍家少爷。”
　　谢明奕笑吟吟地凑何意的耳朵，“你也可以叫他澜澜。”苍冬澜毫不留情地打了谢某人一拳，转头看向何意，无奈地笑了一下，“别听他乱说，叫我名字就好。”
　　何意亮晶晶的眼睛打量着苍冬澜，感叹：“果然是高富帅啊，比某个姓谢的混蛋好太多了。”
　　谢明奕对苍冬澜友好地咧了咧嘴角，死死地揽住女友的肩膀，带着歉意开口：“不好意思，我家宠物有些欠管教，我先带回去教育教育。你一会儿注意点。”
　　最后一句口吻颇为严肃，他对着后方的秦声打了个招呼，给发小丢了一句“都是大人物说话小心点”的忠告。随即带着未婚妻先进了会场。
　　苍冬澜摸了摸下巴，看向身后的母上大人。“妈，一会儿……”
　　“明奕说的没错，一会儿最好不要乱说话。”
　　秦声难得没有笑意，认真地告诫自家儿子。“你这几年都在国外，不清楚如今栾市的变化。我们家现在是式微的一方，和谢家是绑在一条船上的。我和你爸这一代没有从商的，所以你这次从国外学商回来必定是要接过你祖父的衣钵。”
　　她说着叹了口气，担忧地看着儿子，“本来不想让你学商，既然是你自己选择的路我们也只有支持。你这次回来一定会受到那几家人的关注，进去之后注意一下沈家的人，他们家里出了个天才。”她顿了一下，看着儿子的眼睛，“千万小心。”
　　苍冬澜沉吟片刻，皱了皱眉，“沈家？谁啊？”
　　“沈淮。”

　　苍冬澜一边听着母亲对各个家族的介绍，一边踏入了会场。不是以为的富丽堂皇，反而在素雅中透出淡淡的高贵来。秦声在一旁开口：“凯皇是顾家的，这次酒会也是他们发出的邀请。”
　　苍冬澜点点头，坦然地接收来自各方打量的目光。他也不动声色地打量回去，将方才秦声提到的人对上号。视线转到一个角落，发现谢氏好友正独自坐着玩手机。他闲闲地走过去敲了一下对方的头，抬抬下巴。
　　“你的小女朋友呢？”
　　谢明奕摊摊手，“她觉得气氛有点诡异，跑回家和爸妈吃年夜饭去了。”
　　他看着立在身前一副精英模样的苍冬澜，咂了咂嘴，“倒是你，一会儿不晓得有多少人可能会找你搭讪。你说话小心点，场上的人都跟成了精似的，你一个小鲜肉估计斗不过那些老油条。”
　　苍冬澜揉揉头发，神情有些烦躁，“个个都这么说，搞得我都想回家了。”
　　谢明奕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办法，身不由己。”
　　两人闲聊了一番，就有第一位客人来了。
　　女孩子面色略有些苍白，梳着精致的公主发，五官如同小巧的瓷娃娃。茶色的眸子清清淡淡地看向苍冬澜，开口是极温柔的嗓音。
　　“苍少，如兮身体有恙，不能喝酒，便以茶代酒祝贺你学成回国了。”说罢向他举起手中的杯子，优雅地抿了一口。
　　苍冬澜微微颔首，“多谢黎小姐。”
　　“叫我如兮便可。”
　　苍冬澜绽开一个礼节性的微笑，“如兮。”接着喝完杯中的酒向她示意。
　　黎如兮浅浅地看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便走开了。
　　苍冬澜苦恼地看向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的谢某某，“不跟你一起了，我去找我爸妈。”谢明奕幸灾乐祸地笑笑，故意拖长了声调，“漫漫长路啊——”
　　翻了一个白眼，苍少爷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慢慢地向秦声的方向走去。
　　果然路上逃不过第二个不速之客。
　　“苍冬澜，真的是你啊。”
　　一道带着笑意的嗓音突兀地从其背后响起，苍冬澜诧异地转头。入目是极俊美的一张面孔，唇角勾起的散漫笑意令人沉醉，邪魅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流转着多情的波光，吸引了不少惊艳的目光。
　　苍冬澜先是愣了一下，盯着对方想了一会儿，不由睁大了双眼，“顾君？！是你？！”
　　那人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呀，看来小冬瓜还记得我～”
　　“你怎么会……”
　　苍冬澜寻思着对方的姓，眼中闪过了然。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向一个角落。苍冬澜开口感叹：“没想到你是顾家的人。”
　　顾君不在意地笑笑，“我倒是早知道你是苍家的儿子，毕竟苍姓太少了。”
　　苍冬澜“嘁”了一声，“你居然还记得当年的外号。”
　　“哼，谁叫你原来这么胖，小冬瓜。”
　　“切，当年你还不是没打过我。”
　　顾君顿了顿，桃花眼微微眯起，“呐，现在你肯定打不过我的。”
　　苍冬澜安然自若地倒着酒，“是吗？”
　　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动，顾君突然开口：“苍冬澜，这么多年了，没有人是不变的。”
　　扬了扬嘴角，苍冬澜安静地喝了一口酒，声音淡然，“顾君，我只是不想和你成为对手。”
　　顾君懒洋洋地靠着墙，“啊呀，这你不用担心。我在家就是个废物，老头从不把我放在心上。”
　　身旁的人眸光一动，苍冬澜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默契地嘲讽起对方小学的囧事。
　　“当年你和谢家那小子天天手拉手上下学校，举校震惊啊！！”
　　“当年你天天去撩各个班花的裙子，每周一都被通报批评还记得嘛。”
　　“……”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躲在角落里揭对方的短，吵得不亦乐乎，却又各怀心思。直到第三位客人的到来。
　　苍冬澜心里骂娘，却打量起面前的男人。妥帖的西装映衬着他坚毅的眉眼，笑容十分沉稳，给人正直浩然的感觉，让人厌恶不起来。
　　他向一旁的顾君点头示意，“顾二少。”
　　顾君随意地朝他摆了摆手。
　　男人转向苍冬澜，笑容十分真诚，“苍少，我是许家的掌门人，许弋。”坦诚地自报家门。
　　苍冬澜沉着地一笑，“许总。”
　　许弋爽朗地将杯中的酒饮尽，和气地笑笑。苍冬澜亦面不改色地干完了一杯，目光扫过顾君懒散的模样，轻轻敛下了黑眸。许弋打过招呼后也便离开了。
　　两人目送着他的背影，顾君忽然嗤笑一声，语气盈满了讽刺。
　　“最近几年这几家人的水是越趟越浑。黎家的大女儿几年前突然失踪，现在都没见到人影，全是黎如兮硬撑着。许家也是莫名其妙，小女儿出生二十多年了从没人见到过。那几家人把许家查得天翻地覆也没个所以然。要不是许家藏的太好，要不就是压根没这个人。”
　　苍冬澜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觥筹交错，抿了口酒，“然后呢？”
　　“然后？”顾君抄着手轻笑了一声，“小冬瓜，所以你确定要跳入这池浑水？”
　　苍冬澜抬起眼，环视了一圈明亮宽敞的宴会厅，无视那些若有若无向他投来的目光。他眼底闪烁着莫名的光，“顾君，我已经跳进去了。”
　　顾君眸色转深，轻轻拍了拍小学架友的后背，“不说了，我家小白快到了，我得去接接他。”
　　小白？
　　苍冬澜一愣，顾君已转身抬步向大门走去。
　　“顾君。”他叫住那明媚俊美的身影。
　　“嗯？”顾君微微侧头，头顶的灯在他的五官处晕染开妖异的美来。
　　“我知道的，你从来都不是废物。”
　　顾君直视着苍冬澜明亮的黑眸，漫不经心地一笑，转身离去时挥了挥手，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