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与芊寻》东宫不败

14、生世之谜 京兆尹有一

　　芊芊当然惊讶，她当然知道季寻寒对自己不错，但她深知皇命难违，这是自己的命中注定。这段日子她格外依赖季寻寒，不知为何总想靠近他寻求一点点的关心和温暖，便可暂时忘却那些命中注定的烦恼。季寻寒许是可怜她，对她也是格外耐心，如今乍一听他这么说，自己却是吃了一惊，皇命在上，怎可违背？她并不觉得季寻寒对自己到了可以不顾身家性命违抗皇命的地步。季寻寒看她睁大眼睛，满脸写着不相信。默默叹口气，确定四下无人，接着开口问道：“你娘亲的事，你知道多少？”芊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张着嘴巴不知道什么意思，季寻寒只好继续说：“就是赵海瑶，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

　　芊芊想了想便将自己知道的简约告诉了他，她并没有提及在瑶光殿和皇帝的相遇。季寻寒听她娓娓道来，待她说罢，接着说：“你可知为何常太后会如此厚待你的母亲和你？”芊芊摇摇头,说道：“太后极少提及此事，仅在病重那一年跟我说过几次她……对不起娘亲……太后生前待我甚好，每每说起娘亲，她都哀伤不已，因此我也不忍追问。”季寻寒点点头：“那么我来告诉你。”芊芊猛地转头，看向他：“你？”季寻寒并不解释，只是接着说道：“先帝在世时，大都京城中有一位颇负盛名的才子季景云，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阴阳，懂八卦，晓奇门，更兼得文采斐然，在天下颇有盛名。在当时推崇文风的大誉国内，可以说文人对其是一呼百应。因此，平素里，许多达官贵人都极尽拉拢，希望能成为他的坐上之宾。但这位才子持才傲物，为人行事颇为乖张，不屑于与一般俗人为友，更不愿入仕。说来奇怪，这么一位奇人却唯独和当时大都内的京兆尹常伯庸颇为投缘。常伯庸名如其人，行事奉行中庸之道，既无才华，也无傲气，克己守礼，平淡无奇。京都内的文武百官见到这样情景，十分嫉恨，偏偏这位京兆尹虽然平淡，却行事谨慎，见了人也是伏小做低，赔笑作揖。满朝文武鸡蛋里挑骨头也挑不出他的不是来，一个个只能默默嫉恨这么一个没骨头的居然成了当今大才子的坐上之宾。”

　　季寻寒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位京兆尹有一个嫡女，长得十分出色，名叫常香凝，那位才子恰巧也有一位嫡子。这两小儿因父辈的交情，便常常一起玩耍，互相倾慕。季景云本来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颇为满意，他更有一股邪气：认为两位小儿女青梅竹马，理应在一处，不必被俗世种种规矩牵绊，因此两家在他的授意之下便积极准备订婚之礼。谁知世事无常，太子在一次蹴鞠大赛中，对常香凝一见钟情，没过几天，皇帝便赐婚常家，将常香凝纳为太子妃，皇恩浩荡，常伯庸推却了几次都没能推掉，差点引得皇上震怒，无奈只能从善如流。季景云却不能理解，一怒之下带着家眷远迁江南，与常伯庸割袍断义，从此不问世事。

　　常香凝从太子妃做到了皇后，一直与先帝伉俪情深，而与此同时，季景云的儿子也来到了京都，经人推荐入仕，因才学出众文武双全，不久便步步高升，成为了中书令，后来更为先帝平定了西川北凉，南征北战，功勋累累，先帝赐封他为车骑大将军，加封摄政王，在临终时还将当今圣上托付给了他。”

　　说到这里，他放慢了语速：“摄政王便是我的义父，季云鹤。”芊芊此时，已然慢慢猜到后面的一切，她沉默不语，似乎还没有从这个故事里走出来。

　　季寻寒并不等她肆意猜想，接着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义父的确是因为常氏才来到了京都入仕，但后来他与先帝多次共事，深知先帝乃是贤明君主，因此早已与先帝惺惺相惜，断了想要与常氏远走高飞的念头，一心一意辅佐君王。但因心中无法忘怀儿时的两小无猜，加上忙于政事，所以一直未婚。后来义父被封为摄政王，经常出入后宫与先帝闭门论政，就在此时，与当时的常皇后不期而遇……两人情难自禁，办下错事，都是懊悔不已，约定终生不再见面，谁知没多久，常皇后却托人秘传信与义父见面，义父这才知道，就是那么巧合，皇后居然就怀了孩子。可是当时，圣上因忧心国事，龙体欠安，一年多已经不在后宫留宿了，因此此事格外棘手。两人再次见面虽然懊悔，但对这个意外的孩子却都不约而同地采取了保全的态度。

　　不久，司天监夜观星象发现紫微星弱，因此常皇后自请去了行宫闭门吃斋念佛一年为大誉国祈福，为皇帝祈福。义父则请了民间神医为先帝在宫内调理身体。

　　一年后皇后回来，一切如常，先帝的身体也大好了，满宫内都称这是皇后心诚所至，先帝与皇后感情更深。可是毕竟国事操劳，而先帝体虚，仅仅五年后，皇上旧病复发，竟是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没多久就驾崩了。皇后哀思过度，又去了行宫一年。这次，她带回来了一个女孩，名叫赵海瑶。”

　　芊芊腾地从地上站起，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赵海瑶便是太后的亲女儿，是太后与摄政王的亲女儿！她已逐渐接近真相，但这真相令她沸腾，令她不安。

　　季寻寒接着说道：“本来一切都在想好的方向发展，义父一心一意辅佐太子，太后对此事也有了最好的安排，可谁知造化弄人，太子偏偏喜欢上了自己同母异父的亲妹妹赵海瑶。常太后知道后，手足无措，义父也是毫无办法。后来两人再商量之后，为保全皇家，决定先瞒着太子，将一切告诉赵海瑶，并将她赐婚了岳家。”季寻寒也站了起来：“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是的，都知道了，原来如此。原来娘亲竟是太后亲亲的女儿，而当今的圣上竟然是她的舅舅，娘亲当日独自一人默默带着天大的秘密隐忍嫁入岳家，遭受岳家上下的轻践，受着满京都人的鄙视，是何样的心情？

　　季寻寒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给芊芊：“这是义父临终之时交给我的，你娘死后，他痛悔不已，不到两年便身体抱恙，临终之前，他将一切告诉了我，并嘱托了我三件事，第一件是要忠于皇家，第二件在你有危险的时候要不计一切代价保护好你，第三件便是不见这个金镯子不要入京，守住这个秘密。”他将金镯子递给芊芊，“这个金镯子是当年你娘出生的时候义父亲自打的，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交给你娘，只是自己留着做个念想，现在，便交给你吧。”
　　芊芊接过金镯子，那是一个雕着凤凰的小小金镯，芊芊看着它，为自己的娘亲感到深深的悲哀。她问道：“那么，后来，皇上知道了吗？”季寻寒沉默半晌终是答道：“知道了。”怪不得，太后临终前问皇上是不是恨她。

　　季寻寒送了芊芊回到都护府，两人都没有在说话。这一夜，有太多太多的悲伤的故事等待她去细细回味。

　　季寻寒回到自己住处，一抹身影早已等候多时。迟墨轻功了得，又喜欢穿一身黑衣，行到哪里都像影子一样，他若不想露面，谁也找不到他。他见季寻寒回来，问道:“你去哪了？”季寻寒答道：“和你想的一样。”迟墨见他如此坦然，怎么都感觉自己都像是个多事的人：“你故意甩开我，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一切？”季寻寒不置可否，迟墨摇头叹气：“现在时机并不成熟，应当等康亲王得救后再做商议。”季寻寒转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那是你们的立场。”迟墨一着急，声音大了起来：“国家社稷为重。”季寻寒并不理他，缓缓步入正堂坐下，迟墨跟上前去。良久，季寻寒终于开口道：“我这里有个人，你一定想见。”话音刚落，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闪了出来，迟墨呆住了。

作者有话说

　　隔得久了，出差了，没时间写。今天一看好多朋友点击，赶紧更新。谢谢每一位看客。。一定会完结的第一篇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