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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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的游船掉进了冰窟窿，那一溜船明明连在一起，光溜溜的冰面上要寸不寸只有王爷走过时开了洞。拉马的太监没有办法，不能看着一溜皇亲国戚一起掉进冰水，只好斩断了游船的链子，让王爷的船沉浸了大湖。好在王爷会水性，把妹妹拖上岸，自己却被船上的绸子绊住了脚，拖到冰窟窿里了，等救上来时，人都冻僵了。
刺客知道，这是组织干的，他们低估了王爷的水性，否则王爷和郡主早就变成冰棍沉在水底了。“陛下说，王爷和郡主，就，就留在宫里修养……”好一个贤明的好皇帝。刺客的牙在打颤，手在发抖，他知道这是皇帝生怕王爷死不了。“进宫。”他从牙里挤出几个字。“我要进宫。”
刺客跪在宫门口，许久宫里才传出声音：“罢了，你便带他回去养吧。”刺客不敢抬头，他知道那个明黄色的身影正在注视着他，他从没有这么害怕，却又从没有这样坚定。
“可是小丫头留下，她身子弱经不起折腾。”刺客又一次浑身冰凉，仿佛掉进冰窟的是自己。“是。谢主隆恩。”他几乎趴在地上，却知道这以后自己再也无法替王爷防住任何人。
刺客带着王爷回来了，他看着那个平时泛着健康红光的男人面色蜡黄嘴唇青紫，全身像冰块一样冷，眉毛依旧紧紧地皱着。
刺客喂他喝了药，看王爷的样子并没什么起色。他叹了口气，嘟囔起来：“真是没办法，算了，便宜你了。”他脱掉了王爷和自己的衣服，趴在王爷身上。刺客组织有调节体温的秘学，可以让自己的体温平衡在一个和环境类似的状态，确保隐蔽性和生命力。现在这个能力被刺客全开，他浑身发红，热的像个小炉子。昏迷中的王爷下意识抱紧了这个热源，于是刺客就小心的，将王爷身上的寒气吸走，慢慢平衡两人的体温。没一会儿他便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只能又运起秘学，来回几次，王爷才回复到平时的体温，刺客像刚打过摆子，除了一身汗虚弱得不得了，准备从王爷身上爬下去然后洗个澡，结果后退了一下，屁股蹭到什么硬硬烫烫的东西……
刺客：“……”
然而这时候，突然王爷睁开了眼睛。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刺客心里吼。
“你……”王爷开口了，声音有点干涩：“你原来有这个啊……”
刺客看着王爷的目光，低头，脸都黑了。
于是刺客就把所有事情讲给王爷听，王爷听说郡主还在皇宫，当时脸就黑了，要不是刺客拦着，可能直接冲出去了。
好不容易安抚住王爷说再打听打听情况别伤了郡主，从王爷房里走出来，刺客挠个头，准备回去就叫人拿热水洗澡，顺便给王爷那儿也得准备一盆……
“我的天哪你们干啥了你身上这股味道！”刺客突然听到有人抱怨，飞快回头。
“偷地瓜的小子！”他脱口而出。
圆脸少年一脸黑线，觉得自己这个名字要背一辈子了，他从房檐上跳下来，问到：“你知道我来干什么吗？”
“偷地瓜？”
“呸！”小子脸又红了，“师门对你下了绝杀令，让我来杀你。”
“呵呵，你？”刺客冷冷一笑，打量了他一下，啧啧出声。
圆脸少年也不被他挑衅，抬了抬下巴：“我怎么了？我接近你你不也没察觉到，咱们刺客啊讲究的就是……”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你杀不杀？”刺客也有点心虚，他现在其实已经是个被抽干的状态，浑身无力，真要打起来他只能靠使劲喊让王爷逃跑了。
“切，我才懒得杀你。刚才说的这是表面消息，其实，”少年掏出一张信纸：“这是师父的亲笔信：徒儿啊，当年为师没有抓住的爱情你要加油啊。跑的越远越好，千万别回来啦。落款：大龄剩男你师父。”
刺客：“啥啥啥爱情？啥啥？”
少年收了信，笑眯眯地看着发愣的刺客：“狗皇帝想用郡主要挟你们王爷，不过你们只要提前救出那丫头就得了，我们知道一条无人看管的路可以进宫，你们越快越好，最好现在……算了，洗个澡再去吧。”少年皱皱鼻子，然后背过手，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本少的爱情什么时候来呀？”跳墙过街一溜烟跑了。
刺客虽然懵懵地，但还是和王爷洗了澡，换了夜行衣，鸟悄摸到宫墙下，拿着王宫的路线图研究了一会儿。“万一是陷阱呢？”刺客突然反应过味儿了。
“反正也不会更糟了，”王爷倒是洒脱：“我就剩妹妹一个亲人了。”皇宫里那个，不是亲人，而是生死对头。
“你不必跟我到这一步。”王爷回头看看面露酸楚的刺客。刺客板了板脸，继而洒脱一笑：“我没有选择啊，怎么我也是你们的大总管。”
两个人相顾无言，只好一起爬墙。
都是大病初愈一样的身体，爬的不能说快，可好歹也都是非比常人的体魄，也慢不到哪儿去。这条路还真没人，他们也就明目张胆摸进宫去了。
“偷地瓜的说郡主在这儿。”刺客压低了声音。
“谁？”王爷反问。
“你别管了。”刺客结束话题。“还是想想怎么进去……”
话音刚落，门突然打开了。
刺客和王爷都吓了一跳，屋里点了灯烛，只是门上贴了遮光的布看不出来。开门的是两个小太监，皇帝坐在宫殿中央，两位宫女带着小郡主坐在旁边。
“进来吧。”皇帝说。
“喔。”王爷说，然后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刺客看见皇帝拎着一把金灿灿的剑，应该是什么祭祀的礼器，但是他依然心弦紧绷。可这终归是天家的家务事，他又能做什么呢。
“哥哥！”小丫头叫起来。
王爷向妹妹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我一直不喜欢你。”皇帝突然说，没用“朕”，用的是“我”。
“我还是挺喜欢你的。”王爷一愣，挠挠头。
“我从小就比不过你，骑射，摔跤，带兵打仗，讨父皇喜欢……我永远比不过你！”皇帝像是陷入了回忆。一个小小的皇帝拉着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人的手，羡慕的看着那个同样小小的却活泼得像个小老虎的男孩。
“可是皇帝是你。”王爷说。“你是最适合当皇帝的人，我不是。”
“只是因为你不想当吧！！”皇帝激动地站了起来，“你跑到边疆，一直到父皇驾崩都没有回来！！父皇无奈才把太子之位给了我！”
皇帝拖着那把剑，摇摇晃晃：“我每一天都怕你回来抢走这个位置！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都不肯杀你，连那个号称最铁石心肠的……那个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小子……你知道他看见你的眼神吗？！凭什么！！”皇帝拔出了剑，剑光如水，竟是开了刃的。刺客内心一动，出现在了王爷身前，拔出了自己贴身的黑色刀刃。
“对面是皇上！”一个声音对他说。
“不能让王爷死！”另一个声音对他说。
刺客举起刀横在自己胸前，就像当初跪在宫门口一样坚定。一股被他压抑了很久的桀骜和冷酷突然涌了出来。
忤逆天威怎么了？自己又不是第一次。
杀了皇帝又如何，又不是没人干过。前朝的皇帝怎么死的，他可知道。
“你看看，你看看他的眼神！”皇帝依旧歇斯底里，指着刺客对王爷喊叫，“一个天下第一的小刺客都喜欢你！当年天下第一的父皇也喜欢你！凭什么都是你！！”皇帝举着剑，“谁也杀不了你，那我来！我来！你拔剑啊哥哥！我们早就该……”
郡主已经吓傻了，只能咬着嘴唇无声哭泣。王爷看看妹妹，看看一脸冰冷的刺客，叹了口气。“你该走出来了，弟弟，我可不想对着陛下拔刀。”
“你怕我怪罪？我不怪罪！君无戏言！”
“口说无凭。”
“口说无凭……那免死金牌？！”皇帝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牌牌丢过来：“给你免死金牌，拔剑啊！”
王爷伸手接住了那块纯金打造的小牌子。
“这东西还是给他好。”他笑笑，把小牌子塞进了刺客衣襟，冰冰凉凉的金属溜进胸口，刺客脸上的表情一崩，就再也摆不好了。
你当我是泔水桶啊啥都往里扔！他白了王爷一眼。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了，皇帝疯疯癫癫，王爷一脸无辜，刺客满脸怨愤，郡主正哭的梨花带雨，几个宫女太监都低着头浑身发抖，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你到底想怎么样？！”皇帝咬着牙问。
王爷看着他，又叹了口气：“别闹了，弟弟，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切都定下来了。你是皇帝，九五之尊。我在外打仗都能听到士兵百姓夸赞你贤明圣德，体恤民情。所有人都憧憬你，都臣服与你，你为什么总是困在当年的旧事里不能回头呢？”
“你的宽仁可以赐给漠北的牧民，为什么不能给你这个可怜的哥哥呢？”
刺客第一次听到王爷说这么多话，这么有道理。看来人逼到份儿上还是什么都会的……嗯。
不过联想一下王爷刚才的表现，不会是冻傻了吧？不会是被夺舍了吧？不会是……刺客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想到了多种可能……突然他发现王爷手里似乎有张小纸条……
偷地瓜的！！！刺客脑海里浮现出圆脸男孩儿和师父鸡贼的脸。果然这顿嘴炮是他们教的……那这个免死金牌难道也……啊啊啊烦死了！
然而那边皇帝已经被王爷，或者说是刺客联盟智囊团的嘴炮感动，他两眼放空，踉跄了几步，跌回自己的椅子上。
“唉——”随着一声长叹，他摆了摆手，宫女松开了拉着郡主的手。
“哥哥！小公公！”郡主扑进了王爷的怀里，毕竟还是小孩子，已经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王爷揉着妹妹的头，抬头看了看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的皇帝：“我不会再出现在陛下的视线里，皇家也不会再有我这个人，我只想和家人去边疆，去过平静的日子。”
皇帝没有说话，低着头。王爷拍了拍刺客的肩膀，刺客收了刀，跟在了最后面，不时看皇帝一眼。
“哥，”在三人跨出门的一瞬间，皇帝出声叫住了他。“父皇不是我害得，是老二……”
王爷拉着妹妹，没有回头，刺客回了头，看见皇帝的影子被烛火拉得好长。
——
“哥哥我们去哪儿啊？塞北真的没有京城好东西多吗？能看见更多星星吗？小公公跟不跟我们一起去啊！”
“以后别叫小公公了……叫小哥哥吧。”
“啊？那他有……”
“有！有！对了！你的免死金牌呢？”
“被偷地瓜的要走了，说是我师父想要。”
“原来是他们要啊……”
“对啊，他们才不免费帮忙呢，一群老财迷！活该找不到媳妇儿！呸！”
“别生气啦小公……小哥哥。”
“东西都收拾好了，王爷。”
“别叫我王爷了。”
“那叫啥？”
“…………你喜欢的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