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光【黑琴】》漫落落落

71、第六十七章 蓄意

　　会议大厅的木门伴随着猛烈的轰鸣声被炸飞，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到，就连绫濑泽也不例外。
　　没等他们回过神，足以令人颤抖的寒气从入口处像被释放的洪流一样涌入。
　　“哈……哈哈……”
　　绫濑泽有些机械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了不明所以的笑声。
　　她太熟悉这种能力了，也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被破坏的入口处，一个身影随着烟雾的散去逐渐清晰，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平和的样子就像误闯进这里的普通学生一样。
　　绫濑泽看着对方，大脑一片空白。
　　对方的一切都让她那么熟悉，她看着籏木没有任何表情的面部，仿佛回到了两人初识的那一天。
　　被轰飞的木门很不幸的砸在了坐在最上层的研究员身上，旁边的人短暂地呆滞过后立刻尝试将被压在下面的人救出来，更多的人回过神，将目光聚集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你……你是什么人……？”
　　有人试着提出疑问，但他们也意识到刚才的小型爆炸与这名学生脱不了关系，一时间也没有人敢上前与之对峙。
　　簱木利则没有进行搭理，她淡淡地用目光扫视过全场，最终停留在了绫濑泽身上。
　　“……啊”
　　她张了张嘴，几经犹豫后也没有开口说话，两人就这样进行着对视，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一名男性研究员。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按下呼叫键，同时轻微地向后挪动，尽量远离入口处。
　　如果黑子在这里，她一定可以意识到这个人就是绫濑泽通过一些小手段提醒自己应该注意的人。
　　籏木不快地皱了皱眉，轻巧地迈步走下一层台阶，将目光转移到这位研究员身上。
　　几乎是同时，研究员发出一声惨叫，他拿着手机的手连同呼救设备一起凝上了一层冰霜。
　　“滚。”
　　籏木短短地吐出一个字，眼神中透露出些许寒意。
　　一瞬间会议厅立刻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恨不得远离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灾星，但奈何籏木本身就站立在入口处，他们只能尽量向另一头跑去。
　　只有绫濑泽还呆站在原地，反而因为簱木的举动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籏木冷哼一声，缓缓走下台阶，重新看向绫濑泽。
　　尽管对方的表情并不和善，但绫濑泽还是忍不住向她伸出了手。
　　“你……”
　　你最近还好吗？
　　她很想这样问，她也差点就这样做了。
　　但就在脱口而出的时刻，绫濑泽回想起了美琴说过的话。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看着停立在自己眼前的簱木利则，犹豫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你找我有什么事？”
　　“……”
　　籏木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绫濑泽，目光一一扫过她身上的每一处，最终在她略微敞开的白衬衫领口稍作停留，随即笑了起来。
　　“你猜？”
　　“……啊？”
　　绫濑泽难得愣住了，简短的两个字对她来说就像什么难以理解的天方夜谭，她呆滞地注视着对方，籏木有些俏皮的话语在她的印象里或许只有梦中才能见到。
　　但她还没来得及回过神，下一个瞬间自己的身体就已经倒飞出去。
　　咚的一下，绫濑泽狠狠撞击到身后的桌椅，随着稀里哗啦的倒塌声，她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籏木距离她的位置不远不近，正好够朝她胸口补上一脚。
　　“这……这样才对……”
　　绫濑泽撞得很惨，甚至眼睛一时都无法聚焦，但她还是吃力地说出了这句话。
　　会议厅一时鸦雀无声，刚才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研究员全部紧挨墙壁不敢说话，生怕自己成为这个学生的下一名针对对象。
　　籏木站直身体，像是有些释然的松了一口气。
　　“便宜你了。”
　　她轻声说道，随后半蹲在绫濑泽身边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而这一幕，正好被赶到的黑子看在眼里。
　　她本来打算高声呼喊让籏木住手这种话，但籏木的举动却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黑子不敢说自己很了解簱木利则，但她能够确信对方是个确定了目标就会下狠手的人，之前在第二学区遇到的那一批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绫濑泽还活着？
　　虽然看起来很惨，但她确实没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
　　“白井同学……簱木利则一脚将绫濑泽踹到了身后的桌子上……”
　　“……我知道了。”
　　初春很善意的将黑子没看到的部分告诉了她，虽然这部分其实她看到这个场景大概就能够猜出来。
　　黑子看着半蹲在地上的籏木，不理解此时的她究竟想做什么，但也不敢轻易去打扰对方。
　　万一……踢倒对方只是她一时起意，接下来才是她真正想干的呢……？
　　黑子苦恼地皱着眉，随即看到了躲在籏木另一侧的一部分研究员。
　　她将目光锁定在簱木利则身上，小心地向那些研究员走去。
　　惊魂不定的研究员看着向他们走来的黑子，本能地后退，直到黑子率先开口。
　　“抱歉来晚了，你们没事吧？”
　　有人注意到黑子佩戴的袖章，小心地问道：“……风纪委员？”
　　黑子点了点头，随即一部分人立刻表露出了不满。
　　“怎么才来！？你们的工作不就是负责我们的安全吗！”
　　“……抱歉。”
　　黑子只能缓缓低头道歉，没能拦住簱木利则确实是她的失职。
　　“算了，”
　　一个人开口拦下正欲爆发的研究员，黑子首先注意到他的右手与手机被裹在冰霜里，她抬头看着对方，发现此人正是绫濑泽提醒她应该注意的人。
　　“我没猜错的话恐怕外面的警备员也没办法赶过来了吧？”
　　“……是的。”
　　黑子打量着对方，尽量让自己做到不引起对方的疑心。
　　“我已经通知过其他警备员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赶来。“
　　“凑人数的人来再多也没用，毕竟对手是她啊……“
　　研究员像是有些自言自语地叹着气，但他说的话被黑子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绫濑泽让她注意这个人的意思黑子已经明白了，她稍作思考，指了指会议厅的入口处。
　　“你们还能进行移动吗，请尽量小心先离开这里吧。“
　　研究员摇了摇头，将目光聚集到簱木利则身上。
　　“我们恐怕一个都跑不了。“
　　黑子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在她分心的时候，簱木利则已经站了起来。
　　她面带寒意看着黑子，似乎是在等她把话说完。
　　“……“
　　她到底想干什么？
　　绫濑泽难道不是她的目标吗？
　　黑子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询问，她身后已经有人拿出手机在联系外界，但簱木利则却没有进行阻止。
　　“之前放了你一马，为什么还要追进来？风纪委员的工作比性命还重要吗？“
　　“我并不是……“
　　“你跟我无冤无仇，同为校友我就破例不对你动手，走吧。“
　　同为校友……？
　　黑子愣了一下，她可不觉得簱木利则放过自己是因为这种理由。
　　而且簱木利则难得打断自己的话，还主动说些劝导她离开的措辞……
　　黑子微微侧过脑袋，用余光看着身后的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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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学生要做这种事，但你破坏了这里的秩序，我和你敌对也不是没道理吧？这位常盘台的同学？“
　　黑子微微一笑，而对面的籏木难得目光中流露出些许认可。
　　“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籏木的表情沉了下来，但她却没有立刻出手的意思，反而再次蹲下来，伸手揪起了绫濑泽的衣领，低声询问着什么。
　　黑子虽然心中一紧，但也因此确定了簱木利则确实没有想要再对绫濑泽下手的意思，至少现在不会。
　　籏木抬起头来，将目光落在那个此时手还被冻住的研究员身上，她的眼神冰冷的可怕，而黑子注意到那个研究员也有些无奈地起身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随后，籏木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十几根冰柱毫无征兆的在半空中出现，逐次对准了黑子所在的区域。
　　认真的？
　　黑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之前与簱木利则交战的时候对方使用的都是顶端不算尖锐的大型冰块，就算挨了一下也不会受到多大伤害，而此时的这些冰柱可就不好说了。
　　但她周围的普通研究员人数众多，黑子根本没有办法带着他们全部安全离开。
　　籏木似乎厌倦了等待，她用能力造出的冰柱毫不留情地飞射而来。
　　黑子丝毫不敢怠慢，立刻通过触碰将周围的桌椅利用空间移动转移至空中与冰柱产生碰撞。
　　有些被当场击碎，有些则因为撞击偏移了轨道。
　　冰块的碎屑散落了一地，还有一些砸在了周围的研究员身上，他们毫不例外的都发出了惨叫。
　　黑子痛苦地皱着眉，本来就有些体力透支的自己反而被这些人的声音干扰了正常演算。
　　虽然黑子紧急处理掉了第一轮冰柱，但籏木就好像根本不在意那些损失一样，在她身边源源不断的出现补充。
　　黑子周围的桌椅也所剩无几，她稍加犹豫，喊道：“无论发生了什么，直接跑！”
　　她转身触碰了附近的两名研究员，使用能力直接将他们转移到了靠近会议厅入口处的地方。
　　来不及计算主会馆外部的情况，而且黑子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确认方向，只能尽可能将身后的研究员转移到他们可以安全离开的地方。
　　被首先转移的人先是呆滞了一下，确认过四周后立刻朝着入口冲了过去。
　　黑子侧过眼观察着簱木利则，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举动而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
　　黑子心中一喜，虽然只是临时起意，但簱木利则似乎并没有攻击其他人的打算，不然她不可能置之不理。
　　而且……簱木利则的攻击也太单一了，回忆起之前与她的交战，此时的她就好像有意让自己这样做。
　　黑子这样想着，立刻又转移了身边的其他研究员。
　　随后她抓起了那名手被籏木冻住的研究员的手臂，虽然猜到了为什么簱木利则会针对这个人，但既然她有意针对此人，自己也就只能让对方先离开这里。
　　籏木的眼角跳动了一下，几根冰柱以更快的速度划破空气朝着黑子飞了过去。
　　黑子听到了声音，她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但即使意识到了，黑子一时却找不到能够击破它们的东西。
　　她一瞬间想利用能力让自己离开这里，但随即就意识到身后还有人。
　　糟了！
　　黑子在心里惊呼，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用身体护在了那些研究员身前。
　　——

　　“……”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转而代之的却是冰块破裂的声音，黑子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真是……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猛地转头，这道声音过于熟悉，黑子在梦中听到过无数次。
　　“给我多爱惜自己一点啊。”
　　“啊……”
　　黑子呆住了，她有太多的话想说，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出口。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直到她确认了究竟是谁在这种时候帮助了自己。
　　或者说，从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确定了是谁，但情况突然到她自己在第一时间否定了这种想法。
　　“御……御坂美琴……？”
　　黑子呆滞地注视着眼前那张无奈的笑脸，不再是御坂妹妹们那种面无表情的凝视，她琥珀一般的眼眸中清晰的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笨蛋，除了我还能有谁？”
　　她似乎对黑子的反应有些不满意，毫不犹豫地给黑子的脑袋轻轻赏了一拳。
　　黑子被打的有些发愣，但她也因为这一拳回过了神。
　　她立刻回过身看着周围还没有来得及被转移走的研究员，他们此时都像之前的自己一样呆滞，先不说御坂美琴穿着校服会不会被认出来，但之前自己可是说出她的名字了啊。
　　“等等，这些人还……”
　　美琴挑了挑眉，没想到黑子竟然会第一时间注意这种事情。
　　“虽然很不想说，但我传短信给她了……”美琴挠着下巴，叹气道：“如果初春同学也在的话，就不用担心了。”
　　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闪着红光的摄像头，很自然地招了招手。
　　“……”
　　黑子自然知道美琴说的那个“她”是谁，她不由得扶住额头。
　　这就是超能力者吗？
　　自己费尽心思才能让别人不注意到的东西，对方或许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解决……
　　——等等，既然御坂美琴知道初春也在这里的话……
　　“你是什么时候就到这里了，之前一直都看着吗……？”
　　“呃……大概在你开始和其他风纪委员检查会场仪器的时候……？”
　　“那不是一开始就在吗！”
　　黑子忍不住喊了出来，不禁后悔自己没有排查的更加仔细。
　　虽然这么说……但如果御坂美琴有意躲着自己，恐怕她根本找不到对方吧？
　　黑子将目光移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簱木利则。
　　这么说……自己还应该感谢簱木利则才是？
　　美琴也顺着黑子的目光看过去，她闭上一只眼睛，问道：
　　“那么，故意把我引出来……”
　　“你是想说什么吗，籏木？”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