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光【黑琴】》漫落落落

6、第五章 决断

　　相信你至今为止也看过很多了吧？
　　为了生产出“绝对能力者”而干下的非人道行为。
　　“遗留弃粗”的人体试验；利用交涉人诈取DNA蓝图；利用“御坂网络”进行的强制性突破......
　　对，你与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学生不一样。
　　但是，你却从现实里把目光移开，继续过着虚假的生活。
　　你还真能若无其事的这么做呢......

　　......
　　美琴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这里是常盘台中学宿舍208室，是美琴与黑子的居处……
　　没有一贯的“姐姐大人”，也没有索取早安吻的学妹。
　　“......”
　　她从床上坐起，用手扶着似乎还有些犯晕的额头。
　　做了个令人讨厌的梦啊......
　　转头盯着空荡荡的宿舍发呆，美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伤心什么，又或者是在寂寞什么......
　　在大霸星祭时与自己交战的少女警策看取，美琴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与她交谈的意思，她却自顾自地说了一通大道理......
　　但是......自己确实如她所说，在知道一切真相的情况下逃避了现实，在妹妹们被屠杀的时候安心地度过自己的校园生活，安心地与朋友们一起玩耍，过着与普通学生一样的生活。
　　“就算是我......”
　　美琴伸手撩开了自己眼前的头发，露出疲惫不堪的双眼。
　　连续几天的筛选资料，不断地去接受强行被塞进大脑的情报，就连食蜂那家伙都觉得她已经到达了极限，
　　似乎离崩溃不远了。
　　美琴从睁开双眼后就一直呆坐在床上，尽管无论从身体情况还是精神状况出发，她都应该得到更加充分的休息。
　　但她却不想再进入梦里，不断地重复观看着同一个梦境，不停地重复回想着同一句话。
　　当她质问食蜂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的时候，对方却只是轻蔑地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是令美琴非常反感的笑容。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这么多吧？”
　　令黑子住进医院的罪魁祸首，虽说看起来像是那名失去行踪的冰系能力者，但是那个计划却是在大霸星祭结束后才开始具体实行的。
　　反过来说，是自己和御坂网络连接后惊人的结果才给了那些研究员们一种并没有什么“绝对缺陷”的想法。
　　结果，自己果然还是谁都拯救不了，天真的想法也只会连累更多的人，无论是自己身边的朋友，还是仅有一面之缘的校友。
　　美琴的身体晃了晃，从窗帘的缝隙中投进来的一抹阳光让她觉得无比的刺眼。
　　她摇晃着从床上站起，一步一步走向对面原本应该躺着学妹的床铺。
　　食蜂曾对自己讲述的一切不停在她脑海中盘旋。
　　“为什么你总要去相信那些不确定的事？轻易相信别人的末路就是量产型能力者计划与绝对能力计划不是吗？”
　　“我的话是绝对会偷看协助者的脑袋哦？确认他们的念头，规范他们的行为。相比于你这种打从一开始就根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人来说……”
　　“......”
　　真是够了。
　　美琴暗淡着眸子，企图将那种讨厌的声音从自己大脑中赶出去。
　　身子一软，她跪倒在黑子的床前。
　　冰凉的床面。
　　当然啊，黑子因为自己的缘故还在医院里迟迟没有苏醒。
　　但是，不知为何，相较于自己那张床，这里似乎能让她更加安心一些......
　　美琴的眼睛眨了两下，她将头埋在学妹的床边，缓缓闭上了双眼。
　　黑子......
　　这座本就是巨大实验场的城市，如果你知道了它的真面目......你会怎么做呢……

　　......
　　食蜂很少会住在常盘台中学的宿舍，又或者说，她很少会有空闲时间回来学校这边。
　　毋得就回想起了自己刚进入这所学校的时候，看到那个“她”，几乎是差一点就要扑上前去拥抱了。
　　但是，“她”却不是“她”。
　　“她”想要去学校上学，御坂美琴做到了；“她”想要拥有朋友，御坂美琴的周围总是环绕着几个知心朋友；
　　“她”想要去看一看研究所外面的世界，御坂美琴也从来不知道研究所的内部究竟长什么样子……
　　“她”最后只能在冰冷的研究所独自死去……
　　而御坂美琴则开心地在阳光下奔跑……
　　食蜂是知道的——“她”不是“她”。
　　御坂美琴不是“多莉”。
　　“多莉”却因为御坂美琴而诞生。
　　最后却只能像是垃圾一样被无情地被丢进焚化炉中燃烧。
　　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对那些研究人员们流露出真正的情感：“她会没事的吧？马上就会好起来再回到这里的对吧……？”
　　其实，自己明明知道的，多莉诞生的意义，多莉身体里全是机械的原因......
　　“不，你已经再也不会见到多莉了。一切都与预定的一样，我想多莉自身也是明白的。”
　　“要是能理解到多莉是克隆人的话，食蜂会不会想开呢？”
　　“不过是个实验动物罢了。”
　　“反正只要计划完成，食蜂也就没有用了。”
　　“只要看准时机处理掉她就可以了。”
　　“......”
　　那是食蜂第一次在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也是以后御坂美琴最讨厌的那种笑容：
　　——“嗯，反正我想也应该是这样......”
　　这座......令人作呕的都市。
　　名为御坂美琴的罪魁祸首，让多莉遭受那种待遇的罪人，此时却在她眼前露出阳光一样的笑容。
　　为什么，你还能笑得那么开心啊……
　　为什么，因为你多莉要遭受那种待遇啊……
　　为什么，提供了DNA的你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活的那么轻松啊……
　　食蜂操祈，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愤怒的感情。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
　　“痛——!”
　　还有些呆滞的御坂美琴，在食蜂按下按钮的一瞬间轻声尖叫，同时一闪而过的，是像保护屏障一样的东西。
　　“......”
　　啊，是这样啊……
　　自己引以为豪的能力……对她根本就没有作用……
　　无法知道她在思考什么，不能够读取她的记忆，也没办法操控她的思想。
　　食蜂猛然感到一阵恶寒。
　　她抬头的瞬间却对上了御坂美琴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啊——
　　食蜂愣住了。
　　那是没有任何杂质，异常清澈的眼神，她仅在多莉那里见到过......
　　但是，但是......
　　一抹弧度浮现在食蜂脸上，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此时此刻笑出来，但是，除了微笑，她却不知道还能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眼前这个人......
　　“还真是奇怪啊，我的能力居然对你没有用呢？”
　　那张还有些稚气的脸上浮现出迟疑，吃惊。
　　那张脸，在这些年里自己一直都想再看见、哪怕一次......
　　御坂美琴好像在说些什么、但她却一句都听不进去。
　　食蜂上扬的嘴角渐渐消失，她强忍着泛上心头的反胃，只是匆匆地说了一句：
　　“无论怎么样，我可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我的视野中，这只是个小小的警告……”
　　“我……”
　　食蜂自己都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她只是不想再看到那张脸，更不想听到那个人即将发出的声音......
　　食蜂，像是要逃走一般转身离去了。
　　恐怕在当事人眼中自己真的莫名其妙吧，突然攻击她，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又突然转身就走……
　　明明她不擅长运动，现在却用自己从来没有达到过的速度全力奔跑着，一边奔跑一边喘气，但却完全不想停下脚步。
　　似乎自己一旦停止奔跑泪水就会止不住的滴落，
　　因为自己真的太想念多莉了，
　　因为，因为她又看到了那张脸的笑容……
　　食蜂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自己跟御坂美琴接触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自己都忘记了其他的LV5究竟是怎样的人......
　　绝对能力者计划的败露使御坂美琴终于见识到了长久以来压迫着她的黑暗。
　　但是接下来她的所有行动让食蜂觉得简直不堪入耳，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想要插手这件事的意思。
　　不断失火的研究所，名为道具的暗部全面出动，被风暴席卷的派车厂......
　　质问自己为什么的御坂美琴……
　　自己不想见到她，而她在那个人心中恐怕也早就没有什么好印象了。
　　......御坂妹妹，就是那些人在多莉那里收集到了足够的情报而诞生的最终产品吧。
　　食蜂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阴沉着脸，从未有人见到过她的这副表情，她当然也不会向任何人展示。
　　她轻笑了一声，遥望着统括理事会大楼的方向。
　　尽管视线中并不存在，但她早已将那里的模样深深刻入脑海。
　　大霸星祭结束后，食蜂接受邀请前往第二学区的某处研究所。
　　在那里，她见到了沉睡已久的校友。
　　其实她对所谓的“上天的意志”没有什么兴趣，更不想去关心LV5究竟会诞生多少个，但在对方抛出了请求后，她却难得选择了主动前往。
　　如果可以的话，自己或许会多一位Lv5级别的帮手。
　　用来达成自己的目标、无论什么事她都可以去尝试……
　　食蜂注视着一片漆黑的窗外，伸手触摸冰冷的窗户。
　　她对美琴说了谎，但她确实也没有义务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一个自己永远都不知道她在思考什么的人。
　　总之，她已经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大致都告诉了那个麻烦的超能力者，只希望她不要在理事会对她动手之前就先丧失战意了吧......
　　“白井黑子……”
　　食蜂皱着眉头，她也没想到对于御坂美琴来说白井黑子的事会对她造成如此严重的打击。
　　无论是御坂网络的诞生抑或是那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全都是因为第三位的特殊性，她的所有伙伴都有可能会在下一个瞬间立刻死去。
　　思考了很久，食蜂还是掏出了手机。
　　冷笑了一声，“反正都是御坂同学的决定，这又关我什么事情呢……？”

　　——昨天说过的事情，我答应你。

　　按下了发送键，食蜂转身离开了宿舍......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