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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纳个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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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肖宸来时,便见着南宁如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南宁如淡淡行礼,吩咐着摆了膳。
肖宸问道:“如儿,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陛,肖郎,只是今日宴会累了些,肖郎见谅。”南宁如嘴角挂着勉强的微笑。
她一开口就是陛下怎样,陛下如何,却被肖宸一个眼神阻止,猛然想起自己该唤肖郎。
“要你取消吧,你还不依,累着你了还非要叫我心疼。”
“……”南宁如听肖宸这熟稔的语气一惊,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尴尬换了话题道“长平有了心上人,陛下可知道?”
“哦?”肖宸好不惊讶,“莫不是裴探花?”
“肖郎也知道啊。”
“上回上林苑狩猎,他们不是……?怪我,忘了如儿失忆了。”肖宸微微皱眉,“那次狩猎,长平逞能,差点从马上摔下,还是裴探花出手救了一把。”
上林苑狩猎,该是上年秋季的事。
南宁如微笑:“原是这样,臣妾知道了。”
肖宸叮嘱道:“我看长平是当真有意,不若考虑考虑。”
南宁如点头:“好。”
“对了,你可是有什么想与朕讲的?”肖宸想到了什么,一脸期待地看过来,眼中隐隐有星光璀璨。
有什么?
南宁如一脸茫然。
“莫要佯装不知了,你与安国夫人的事,朕已经发现了。”
安国夫人,便是南宁如的母亲徐氏的封号。
南宁如心想,那不就只是纳妃的事情了?肖宸如此作态,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恼怒。但又为何是这样惊喜的态度?难不成肖宸终于想通了愿意纳妃?
她细想,这事瞒着也不好,既肖宸知个大概,直说便是。
“臣妾为肖郎挑选了合适的妃子。”
“你是不是为朕悄悄断了那些人……”
两人同时开口,肖宸的话却无法继续下去,他瞬间有些失落,皱了皱眉,想想还是有些生气,整张脸黑了一黑。
南宁如柔笑:“陛下莫怪,臣妾实在心急了些,是臣妾不好。”
“如儿……”
“臣妾跟随陛下近九年,却一无所出,臣妾心里难受得紧,总想啊,找个妹妹,给陛下添个子嗣。”
肖宸冷哼一声,面容上很是不悦。
果然肖宸也是不喜她肚子不争气。
南宁如轻轻地用鼻子深深吸气,依旧笑道:“臣妾知道肖郎不喜后宫喧闹才一直不纳妃,”
此话倒是不假,别人怎会像如儿一样温柔贴心,肖宸冷冷点头。
“所以臣妾特意托母亲找了些听话可人儿,还望肖郎莫怪母亲。”
“朕自然不会怪罪安国夫人。”肖宸心道,那是你的母亲,我怎能去怪罪?
“臣妾保证,待几个妹妹进宫,臣妾会……”南宁如还要笑着补充,却被肖宸一个抬手打断。
肖宸冷脸道:“如儿便这般想要朕纳妃吗?!”
不然呢?你不喜我也罢了,还要我受着自私争宠的名吗?
“肖郎难道不想吗?”南宁如这话说得理所应当。
“朕!”肖宸想要说什么,只是刚蹦出一个字,咬咬牙停住了。
朕以为你是要消了那些人选妃的念头,没想到你却是悄悄选好了妃?
肖宸黑着脸:“如儿不知朕想不想吗?”
南宁如点头:“臣妾当然知道肖郎不想纳妃。”
毕竟做了多年夫妻,同样的话题在南宁如残缺的记忆里,也是尚有保留的。
肖宸脸色稍微缓和一些,知道便好,看在如儿失忆的份上,这点便体谅了。
却不想南宁如转身行礼,严肃道:“还望陛下为臣妾着想,为您自着想,为这江山社稷着想。”
肖宸冷冷地盯着大度的低着头的南宁如,又是一阵语塞。
两人默默僵持了好一会儿,室内一时静谧无声。
恍惚中似有微弱的猫叫声传来,肖宸眼神微动,道:“如儿,你且先起来。”
南宁如抬头,肖宸半蹲在她面前,一双凤眼直视她的双眸。那眼中,一分颓然,一分心伤,还有几分凝重。
肖宸将她拉起。
“纳妃一事,暂且不急,如儿大病初愈,记忆缺失,正该好生休养,不应为了纳妃操心忧劳。”
“肖郎……”
肖宸却扭头差人将墨云抱来。
南宁如正疑惑,就听肖宸道:“旁人家讲不清楚,今日,朕亲口跟你讲这三年的事情。”
肖宸抱着墨云,牵着南宁如的手去挠猫儿的下巴,小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给这寂静的宫里平添一丝温情。
肖宸低沉的声音此刻格外的温柔。
“封后之前的事情你一点也没忘,朕就不多说了,那朕就再给你讲讲从封后大典开始之后的事情。”
南宁如一脸期待。
“封后大典之后,朕就将厉王的长子接来了宫中,准备培养他……”
厉王长子肖彦,天资聪颖,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只是,培养肖彦作甚?肖彦如今不过十三而已。
“这样朕便有时间来陪你。你也听锦兰说了,自封后大典来朕日日宿在凤宫,其实这话不对。”
南宁如刚有些紧张,心跳不免快了一分,就又逼自己冷静下来。
“这三年,朕出过京都,访过江南,又没日日待在这宫里,又如何夜夜在这凤宫?”
南宁如刚想那这些时日,便是她一人度过的吧?
肖宸就低低笑道:“不过如儿自然是陪着朕一起去的。”
说完眉宇间满是思念与惆怅,一时没了下文。
南宁如只觉索然无味,内心没缘由的一抹慌乱使得她出口转移话题:“还有呢?”
肖宸又是一声低笑,道:“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如儿说,这辈子都不要我们中间有第三个人,朕允了。”
南宁如快要抑制不住脸红的蔓延,心下却在疑惑,这话真的是她说出口的?她会爱肖宸爱到失去理智吗?明明那六年那样平淡,她都做好一辈子不动感情了,那区区三年究竟让她变成了什么样子?
“现在如儿失忆,又提起纳妃一事,让朕好生难过。”肖宸抚猫叹气。
南宁如心下涌出几分愧疚来,若依肖宸所说,她失了忆,少了那份深刻的爱意,纳妃这事做的,对肖宸来讲,的确是一份伤害。
肖宸见南宁如不言不语,不免推测她究竟信了几分,就继续道:“如儿莫要多想,此事并不怪你,如儿只是失忆而已,待病好了,你就知道了。”
南宁如:“……”
找回记忆的确是第一等事,她急急地为自己身上揽事情,总归做得不会太顺利。
她舒舒心,一时满脑子都是找回记忆的事,就想听肖宸多讲一会儿那三年的事,肖宸却道:“听朕这样讲,如儿会不会感觉在听故事?得了空,朕再将如儿带去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便是。”
“一切都听肖郎的。”
肖宸又道该就寝了,差人取了香来点。宫人轻手轻脚地点了香,那香闻着清清爽爽的,仿佛带着一丝凉意,直钻进人的脑子里。
南宁如问:“这是何香?怎地这般陌生?”
“这是朕托沈神医为你制得安神香,名唤忆往香,可助安眠,亦可助你找回失去的记忆。”
“肖郎费心了。”南宁如话虽这样说,心中却又疑惑起来,她记得,神医明明不准备给她用这药啊?
“那我们便早些安寝吧。”
“砰”的一声,南宁如听到了感激灰飞烟灭的声音,就像夜晚转瞬即逝的烟花。
南宁如有些不高兴了。
虽说她是皇后,是肖宸的正妻也是唯一的妻子,做这些是她的责任和义务。人心总归是肉长的,按身份来讲,她自然从容接受;可打心眼儿里,她是实实在在的不高兴。
之前我对你百般期待,你却对我格外冷淡,现在我失忆了,你倒是说我缺失的记忆里满满都是爱?还让我接受?
南宁如腹诽几句,解衣的动作却是坦然,面上也是不悲不喜。
肖宸依旧是笑:“如儿别恼,朕什么都不做。”
南宁如也笑:“臣妾怎会恼呢?陛下说笑了。”
肖宸听着“陛下”都又出来了,这还不恼?却也不再说话,抱着南宁如就要合眼安睡。
南宁如也闭眼,闻着那清香,整理着脑中思绪。记忆是第一事,不论治病也好,问旁人也罢,她还要知道得更多一些;长平觅婿是第二事,裴探花此人,尚有待了解;纳妃便是第三事,具体待定。
肖宸所说不一定真实,毕竟她若爱惨了肖宸,又怎会托母亲徐氏整理那些女子名单?可肖宸又何必撒谎?可能只是隐瞒了一些事情。
连肖宸都不愿亲口谈起的事情,知情人怕是也缄口不言,那么,还是找记忆要紧……
南宁如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忆往香真好闻,又清爽又安眠。
南宁如好像又一次坐在了凤辇上。她一看,前八后八,十六人的凤轿,应是隆重的典礼。
她在一低头,额前的珠链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定睛一看,身上穿的,可不正是封后大典穿的朝服。
原来是封后大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