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夜麓之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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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第一声蝉鸣划过泛着温热气息的岛屿。
这是一座夏岛，虽然也有四季之分但所谓的春，其实和盛夏是差不了太多的。似乎是观光胜地，岛上每户人家都开着小旅店，当地人热情好客，不过目的自然是希望来访者们将贝利送进自己的口袋。小镇上那些错落有致的双层民居，都被装扮得整洁大方，外墙漆着明快鲜艳的颜色，聚在一起好像大把彩色的气球，远远望去每个人都会觉得心情舒畅。
桑尼号上的人都在岛上休整。他们包下了一幢视角绝佳的小阁楼，站在天台上就能眺望近半数的海面。当然，房租在Nami连杀价带胁迫的要求下创了新低。不得不提的是，进驻条约里包括三餐和打扫都由海贼团的人负责。如果劳力能够达到减免费用的目的，橘发的女王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午後三点正是炎热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带着一种快要蒸发的心情趴在天台上。相比起密闭的房间，楼顶偶尔徜徉的海风带来的片刻凉意，才是不可多得的享受。Luffy有气无力地喊着要融化了，整个人摊在地上仿佛真的要变成液体橡胶。Chopper一动不动地趴在太阳伞的阴影下面，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了。虽说比起阿拉巴斯坦的沙漠要凉爽很多，但怎也有三十多度了吧？！
“Nami桑！Robin酱！”拖着快活的长音，金发的厨子举着餐盘如旋风般降临，“请接受我充满爱的饮品！冰镇乌梅汁，消暑解渴，永葆两位女神的美丽与青春！”
“冰镇”这两个字像是兴奋剂，猛然在人群中炸开。沉沉乌色的饮料，还有冰凉的玻璃杯上凝着的细碎水珠，看上去就是异常凉爽的样子。踢开长长的橡胶手，闪开狙击手的飞扑，Sanji第一时间地将饮品献到两位女神的手边。
“谢谢Sanji君。”在金发男人爱阿爱阿的背景音乐中，Nami拿过一杯冰镇饮料赞许地微笑，接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十分严肃地提醒天台上的人，“今晚据说岛上有活动，是祭典还是什么的反正很热闹。你们可以去玩但是……绝，对，不，许，闹，事。”最後一句话被她咬牙切齿说得威胁感十足。
说话间，其他人的饮料也都被金发的人一一送到。所有人中，最怕热的Chopper几乎是一厘米也挪不动的样子。所以Sanji还相当细心地把饮料递到小船医身边。毕竟天气这么热，厨子发了善心，的确没打算让所有人再跑一趟厨房。
最後两杯是Zoro和他自己的。
虽然玻璃杯以十分暴力的手法扔到绿发男人眼前，但只尝了一口，剑士就知道这杯是特制的。它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甜。视线挪到那个半跪在地上向女神大唱赞歌的厨子身上，他发现一滴汗水顺着颈侧，渐渐没进那人的衣领。
的确很热，他这样想着收回视线。
冰凉清澈的玻璃杯上起了一层水雾，Zoro低下头的时候，一滴水珠沿着杯子轻轻滑落。他有点入迷地凝视着它在杯面上破开一道清晰的痕迹，蜿蜒而下。刹那他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以前就从来没有觉得这种事情令人陶醉呢？
他脑子里闪过白皙的皮肤，隐匿着淡青的血管，晶莹的液体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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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毫无疑问Sanji是最辛苦的那个。在所有人都恨不得就地摊平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的时候，他还要起早贪黑在厨房里忙上忙下。所以其他人想到的时候总会感叹，厨师这个工作真的是很不容易。
尽管如此，在那个人每次端出什么食物来的时候，总是期待着的。
凭借着金发男人出色的厨艺——一日三餐当然也包括了旅店老板自己的份——那个中年人从原本不情不愿把阁楼租给他们，到如今只收一点象征性的房租都不觉得自己有吃亏。这样的转变让负责杀价的航海士非常满意。
在天台濒死了一个下午，将近傍晚的时候，所有人才活转过来。因为温度终于降了下来。
“不知道您这里的庆典都有什么活动呢？”晚饭时候，Nami桑以套情报的心情询问老板。如果能有什么让她赚大钱的机会，那真是拼了这帮家伙的性命也要赚阿。
老板一边将小羊排塞进嘴里，一边给他们讲这座岛的历史。原来，这座岛受海妖的庇佑成为观光胜地，为了感谢海妖，每年由春季入夏的这一天都要举行祭典。
“赛壬的歌声，这个传说听过吧？”他含糊不清地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有一艘商船在附近触了礁，当时只有一个幸存者飘在海上。在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突然听见海上传来美妙的歌声。那个人听到歌声，突然就觉得有了力气，一直游到能看见这座岛的地方。在附近捕鱼的人把他救了上来。他问那个渔夫歌声的事情，渔夫却说没有听到，他就以为是海妖。虽然赛壬的歌声不是为了救人而存在，但吸引人的地方大概是一模一样吧。那个幸存者其实是某个国家的贵族，他回到自己的国家之後将这件事情传扬了出去。有了海妖救人的说法，这里也就渐渐出名了。”
“那究竟有没有歌声呢，好想知道那是怎样引人的声音，哟嚯嚯嚯！”Brook托着腮一幅向往的模样。
“一定是SU——PER好听的吧。”
“想知道真相？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们。”老板扫一眼，似乎很满意众人的表情，这才说下去，“其实是那个渔民的女儿在唱歌。渔民一见到那个人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怕他和自己的女儿有什么牵连，才谎称不知道。”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唏嘘不已。
“那么後来呢？”
“就是这样，没有後来了。”
金发男人叼着香烟，丝丝缕缕的白色从他嘴角弥散。“如果那个渔夫如实相告，也许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历史学家接下了他的话。“更也许……就不会有今天这座岛屿了。”
“好了，故事也说完了，吃过饭你们就去玩吧！祭典很热闹的，会有岛上最美丽的少女扮成海妖，坐在花车上走遍整个小镇，还有焰火和篝火，也可以买到很多特产和美味的食物。总之你们能赶上今年入夏的祭典，实在是很幸运啦。”
金发男人在听见「最美丽的少女」这几个字的时候已经是心跳过速，他立即开始想象身材曼妙的少女，穿着性感而别具风情的海妖装束——也许是像人鱼那样的？——天堂，天堂阿！
“白痴一样。”这几个音节准极了地钻进他的耳朵，一瞬间便将金发男人从天堂拉回现实。
“你说什么！”Sanji立即龇出尖牙对那人咆哮。
绿发男人面不改色。“我忘了。”
结束晚餐，等到所有人都收拾完毕，Nami下达了最後的指令。
“每个人的零钱是1000贝利，再想多要的话可以向我借哦，利息三倍就好。”微感遗憾地发现没有一个人想借钱，航海士挑起眉尖，“那么记住我之前说的，千万不要闹事。OK解散。”看着前面的几个人大呼小叫地抢出门，Nami叹一口气，“希望这些笨蛋不要让我替他们操心才好……呐，我们也走吧，Robin。”
下一秒钟，Sanji恭敬地对两位女士鞠躬。“就让我作为两位Lady的骑士，寸步不离地守护左右吧。”
“阿啦，辛苦你了，Sanji君。寸步不离什么的就算了，帮我拿东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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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同两位美丽的女神一起夜游祭典绝对是梦想中的梦想中的梦想，金发男人确定。
因为大家几乎是同时离开，所以即便她们走得慢了几步，也还是能看清前面的人。更何况，隔过那么远的距离都能听见前面那帮家伙们吵吵闹闹的声音。唯独那个绿藻头，似乎一直没怎么说话，只在一旁慢慢地走。
距离祭典的主会场还有一段距离，他们要一路走过去。两位Lady有时会谈论一下前面的人，谁又在搞怪啦谁又吃亏了，所以Sanji也就跟着一起不经意地关注着。
“诶？”金发男人忽然发现，Zoro已经偏离了原来的方向，拐去了一条小巷。真是个太没有自觉的藻类了，那混账。
“这么快就有掉队的了？”Nami指一下剑士消失的地方，一幅早就料到的语气。
Robin托着腮一幅沉思的表情。“要是一直走丢的话会很困扰呢……不如先找他回来？”
“那么Sanji君，就拜托你了？”
看着橘发少女的笑容，Sanji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出拒绝的话。于是，他在地上磕了几下鞋尖，依依不舍地向两位女神告别，而後独自向那条小巷走去。当然，心里早就在大骂那株藻类了，要不是那路痴，他就能跟美丽的Nami桑和Robin酱同游祭典了。
一走进小巷，满目深幽，哪里有那家伙的影子？四下里都没有其他岔路，只能一直向前。暗自祈祷那混账的脑子没有被门夹到，别跳墙走岔就好，金发男人叹了口气，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妈的，明明是个绿球藻，脚程还挺快，是用滚的吗？”
这诡异的小巷一直在延伸。纵然他跑起来，也还是没有看到头。金发男人忽然心头一寒。这地方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事实证明那只是他多虑了。再跑出几分钟就到了巷尾。大排民居都是没有灯火的样子，也许是因为祭典，所有人都不在的缘故吧。望着眼前的三条岔路，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可以问的人。
看样子又要费一整晚来找那个家伙了。说到迷路的水平，只怕这世上任何人都比不过他Roronoa Zoro。再想到看不见美丽的海妖小姐，Sanji就觉得沮丧得简直没了半条命。
“摊上你个路痴真是……算老子倒了血霉。”看一眼三个路口，他随便挑了一个走去。
没人，没人，还是没人。
“喂绿藻！白痴剑士！认路无能！低等植物！”想到什么就随便喊什么，尽管如此周围还是没有丁点回应，也没有见到任何人影。Sanji从来都不会低估他迷路的本事，毕竟也找了那么多次。也许在哪个山口的灌木丛里，甚至小溪边，山洞里，没有什么不可能。他只能一点一点找过去。
头顶的星河在脚下的道路上洒一层清冷的光，他突然感受到难得的静谧。和在海上，听着海浪拍打船舷的安宁截然不同。现在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土地上，平稳而无人打扰。光芒洒下，尽管并不太明亮却足以看清前方。
他突然觉得……自己也并不需要再多。
金发男人发现自己开始专心于找人这件事情，专注起来甚至也没那么忧心于见不到海妖小姐了。他心说反正找那个家伙的话，一定没有回去参加祭典的时间，遗憾归遗憾，索性不再想了。
也许……自己需要的，真的没有那么多。
终于，分开一株灌木，在半山腰一处泛着微光的河岸的斜坡上，他见到了那个绿头发的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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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Roronoa Zoro叼着一枚草叶躺在满是绿意的斜坡上。他盯着头顶的星河，无意识地咀嚼着草叶细嫩的茎。三把刀被他放到一旁，陪着他一起沐浴星光。
祭典什么的，不参加就不参加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河岸对面能够遥遥望见通明的灯火。想必那里就是祭典的主会场，的确有几分热闹的样子。这个时候，大概其他人都在尽情折腾吧。他安然闭上了眼睛，直到……
脚步声临近。
灌木丛倏然作响，显然厨子——他当然能听出那是谁的步调——已经发现了自己，那个人越过了树丛。
Sanji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站定，悠然自得地呼出一口香烟。“是颗好植物就有点自觉，别给我到处乱跑。你以为是谁，每次都那么辛苦地找来找去？”
绿发男人睁开眼睛。因为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人的语气里听不出分毫埋怨。这几乎是没可能的，平日里这家伙或多或少总要埋怨两句。
“你大可以不来。”不确定厨子的本意，他微微拧一下眉。
金发男人盯住远方成片明亮的灯火，心说这回还真是走得够远的，嘴上回答他。“被Nami桑拜托了，所以不能扔下迷路的藻类不管阿。”
绿发男人抬一下头，看见Sanji眼角眉梢写满淡然。壮丽的星河映在金色柔软的发丝上，仿佛也在发出熹微的光。即使站在夜色中，这个男人也好像会放出光芒来，引着自己的视线，将画面的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无比清晰。想起晚饭时候这家伙听见「海妖」的激动，他不着痕迹地叹一口气，觉得哪里已经开始动摇。
“我就待在这哪儿也不去，你大可以回去玩够了再来。”Zoro重新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真是难得仁慈了一把。不买账的才是白痴。
然而并没有听见预想中离开的脚步声，草叶的唦唦声反而在逐渐接近。是厨子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嗯？白痴真的出现了。
下一秒钟，那个人将自己的身体摊成一个大字躺下，就在Zoro触手可及的距离。绿发男人斜睨了他一眼。目光无意间扫过两人伸直的手，指尖相距不过寸许。可就是这么短暂的距离，似乎都没有任何理由能够消除。
“绿藻，你这算是难得坦诚一回吗……还是出于怜悯？”不等回答Sanji就接着说下去，“要是後者，老子马上踢死你。”
Zoro扯一下嘴角。恶劣的性格是无论何时也不会改变的。
远方传来隐约的欢呼声，乘着海风断断续续，不甚清晰。一定是海妖小姐的表演已经开始了。Sanji不无羡艳地看一眼灯火通明的地方，又收回目光。他向天空伸出一只手，最明亮的那条星河被他收进掌心。“我也不妨告诉你。我阿，不需要那么多……重要的东西不放手就可以了。”
比如伙伴。
再比如梦想。不光是自己，更是每一个伙伴的。
“你难道没有放过手吗？比如自己的性命什么的？”
“那当然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东西。”金发男人想起自己的骑士道，就算让他为此而死也不会後悔。不论何时。
不过显然Zoro和他想到的不是同一件事。从问那个问题开始，在绿发男人脑袋里翻翻滚滚炸开的，正是在恐怖三桅船上发生的事情。他想，这家伙是因为「更重要的」才挡在自己身前吗？
更重要的。
Zoro猛地一个翻身。他侧卧在草地上，撑着脑袋看那个金发的人。白皙的颈藏进衬衫的衣领。他鬼使神差地想起午後三时那只玻璃杯上滑过的水珠的痕迹，像是慢镜头，足以令自己的呼吸一瞬凝滞。Zoro悄悄吞了一口，也许是想起了乌梅汁的香气，而感到有点口干舌燥……或者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他伸出手，似乎是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探过去揉了一把柔软的发丝。那个人睁大眼睛看着自己。Zoro在那湛蓝的眸中，明明白白看见一整片的海。他感到有什么在无法控制地生长。
Sanji愣愣地看着那个人扯下嘴里的草叶一点点靠过来，即使背对所有的光线也依然无法忽视那人眼中暗涌的微光。他的大脑开始跟不上思索。
喂等等，这藻类是要做什么？！
虽然答案呼之欲出但他就是无法加以肯定，只能怔愣地看着那个人愈加靠近。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接近。到彼此呼吸相错。
这简直就是只有在梦中才可能发生的事情。
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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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在山野之间是不会得到什么预告的，所以，当巨响传来的时候，两人猛然惊醒。Zoro回过头望去，巨大而华丽的焰火在那片繁华之上腾空而起。
Sanji一下坐起来，双手撑住身後的草地。金发男人一面暗自平复着胸腔中如擂鼓般的跃动，一面让漫天绚烂的色调充盈自己的头脑。
虽然焰火的整体水平并不如那座拥有400年焰火历史的岛屿①，但毫无疑问也是漂亮而精彩的。特别是在航行日久的人看来，更是不可多得的美景。各色的焰火从不同的角度飞升，占据着整片夜空。更不要提还有嵌在一起的复杂花色，精巧奇妙，满目琳琅。
“哦哦！想不到这里也有这么棒的景色。”
绿发男人保持着先前侧卧的姿势，视线中的人背对自己坐在草地上，发线的轮廓沾染着不断变幻的光。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人而不被发现。颊上细微的线条变化表明厨子在微笑。
“绿藻头，说不定无意之中，你找到了一处最适合观赏的地方。”身在现场的话，虽然很热闹但也很容易被各种人群和建筑挡住视线。如今在空无一人的山野，竟然另成一种风情。
Zoro轻轻扬起唇角，回答如同呓语。“是阿。”
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那个金发的人。
“呃，你真的不去逛一下吗？”
就知道这卷眉毛死心不了的，不过嘛……Zoro笑一下，不想再拒绝。
“那还等什么，走吧，白痴。”
一旦融进人群，节日的气氛便浓郁起来。两个人回到灯火辉煌的小镇上，立即被人的当地人的热情与欢乐包裹住。人潮熙攘，两个人渐渐走到靠近中心广场的小街。零钱买了给Nami桑和Robin酱的「爱的礼物」，剩下的就悉数交给了丸子和章鱼烧。
“喂，花车就要过来了！”人群忽然喧闹起来。
“今年不太一样呢……”
“我刚才已经看到了，超漂亮的阿！”
“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耳尖的Sanji首先听见了那些夹杂在欢呼之中的对话。金发男人立即伸长了脖子向明显骚动起来的街角望去。
人群十分自觉地闪开一条通路，几个手捧鲜花的少女跳着轻巧的舞步当先跃出街角。接着，一架装饰着各色珊瑚与软纱的花车缓缓进入众人视线。你无法不赞颂车子的堂皇瑰丽，然而在看见那位传说中的「海妖」的时候，人们会忘记之前见到的一切。高坐在最上方那尊宝座中的，是一位异常漂亮的……
少年。
是的，少年。
金发男人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尽管那孩子梳着淡金色的长长发辫，五官漂亮精致，但怎么看那都是个少年。他向人群露出微笑的刹那如一道清泉，在春夏交替的最後一夜拂去所有的炙热与烦恼。那简直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如幻美的梦境一般，几乎每一个看见这笑容的人都要为之倾倒。
Sanji不无诧异地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今年很特殊呢~”
“是阿，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打败所有参选的姑娘赢了扮演塞壬的机会。”
“要是我当考评官，也会选他的。”围观者的私语算是给他的解答。
剑士不着痕迹地从背後向金发男人靠过来。
“这就是你想看的，嗯？”
Sanji猛地回过头。“妈的！”想骂的还没有说完就被那人贴近耳朵轻轻说了一句话，金发男人一下子怔住。
手被Zoro在人群之中攥紧，没人会注意到这两个外岛人指尖的细节，除了当事人。Sanji任由那个人领着自己，穿过所有的熙攘，走去不知名的方向。而那个人在耳畔说的话，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不绝。
「你的话，比他要更合适。」
只有你这白痴才会这么觉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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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
最终还是Sanji带着那人回到他们住的阁楼。要知道，以Zoro的水准，走到第二天晚上也未必能回得去。给Nami和Robin献上礼物之後，金发男人得到了令他欢欣鼓舞的两句感谢。
“Nami桑，我总算是不负所托，将那颗迷路的藻类领回来了。”
“辛苦了Sanji君。还好没人给我整出什么麻烦的事情。”Nami瞟了一眼戴着狐狸假面闹作一团的Luffy和Chopper，突然话锋一转，“对了Sanji君，你见到那位漂亮的海妖了吗？”
金发男人开始飞速思考这个问题的本质与含义。如果自己回答说是，那么两位女神会不会怪罪自己没有在祭典上找她们？可如果说不是……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向她们说谎……
“看到了阿，在广场那里。”
喂你个白痴藻类，Nami桑是在问我阿问我！
既然已经说破了，金发男人只好如实回答。“呃，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怎么了Nami桑？”
橘发的少女看着他笑而不语。一旁的历史学家托着腮，宝石蓝色的眸中闪动着慧黠的光芒。Robin笑吟吟地开口。“就算不如某人，也还是挺合适的，对吧？”
……诶等等？！
金发男人的大脑稍微转了一下便觉得，好像有辆海列车全速从自己身上碾过，将什么东西轧成稀里哗啦的碎片。
“阿，的……的确挺合适的。恕我先失陪一下。”讪笑着说完，厨子咬牙切齿地抓起Zoro的衣襟，一直揪着他跑上天台。
看样子有些事情必须尽早解决了。
“你发什么疯，卷眉毛？！”一路被横竖不是人地扯过来，不发飙才怪！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绿藻头！”
他们回来得并不算太晚，所以天台上依然能够听到欢呼喧闹的声音。焰火大会早已结束，那些曾开满夜空的花朵悉数消失，璀璨的星河重新在天幕上铺开。Zoro注视着那人的发梢，似乎每一根发丝都在夜色中发出难以抵抗的淡淡光芒，异常生动的表情比那个少年的笑容更让人惊心动魄。他微微眯起眼睛，等着厨子开口。
可是迟迟不见下文。仿佛那个金发的人只是负责把他叫上来，然後沉着一口气地等他自首。Zoro向後挪一步靠在围栏上，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那个人。
Sanji慢慢点起一支烟来，但还是没有开口。
于是绿发男人注视着他慢条斯理地呼出一口白色的气体。它们从那人的唇齿间飘散，变淡，逐渐消失在黯彩流光的夜幕。虽然是他将自己扯了上来，但那家伙似乎一点也不关心结果。Zoro甚至觉得，那人只要有香烟在手，就有足够的耐心等到自己坦白的那一刻。
自己不主动开口是不会有什么进展的。
“那么，你想问的到底是什么？”剑士笑一下，猩红的眸中划过一丝黯光，“……还是说，你根本都不知道要问什么，就想让我给你答案？”
最後一句话奏效了。金发男人不轻不重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你其实是挺明白的嘛……”
“就那么想知道答案？好阿。”直起身子，Zoro唇边带着一抹轻慢的笑容向那个人走近一步。绿头发的剑士伸手扣住那人的下颌，凑到他的耳边。发丝蹭过唇角和脸颊，柔软又有一点痒。
“是……我……”
突如其来腾空的焰火将一切声音湮没在巨响中。这是宣告祭典结束的，最後一枚焰火。入夏的最後一夜，旖旎不清的梦境，谁的结束与谁的开始。
金发的人错愕地转过头看他。呼吸之间，气息微微不稳。
「我……你。」
……什么？
- END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夜麓之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