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396、美丽新世界5，6

　　第十五章
　　由于死神系统原本只负责南嘉里及附近的灵魂回收，如今范围猛增到全世界，不得不紧急培训一批死神上岗——就连特死科都多了几十名见习死神，而去年还是新手的银白他们，也成了老师傅。如果不是有特殊任务在身，令月也要带几名见习死神。
　　正因为如此，这些新手死神往往掌握不牢流程，导致问题频发。最常见的问题就是抓不着灵魂。
　　人死后灵魂很快就会脱离身体，就像小兰带走沈月娥那样，必须赶在灵魂离开死亡之地之前用特制锁链捆住，送去固滦山。
　　但是有些死神，尤其是他杀科的死神，就喜欢蹲守在他杀现场，等着看凶手是谁。以前这只是部分死神的特殊爱好，无伤大雅。现在任务重数量多，还这样蹲守，就可能影响接下来的工作。但是这些死神——尤其是正处于新鲜期的新手死神，还振振有词找到了理由：他们看到了凶手，能帮助审核组抓人。
　　这个解释倒是有点道理。
　　可是最近，频繁出现审核组按照死神的描述去抓人，却发现“凶手”根本不可能是这个人。
　　比如上周在一间酒店里发生的命案。
　　执行任务的死神说是情侣为琐事发生纠纷，女方气上心头抄起桌上装饰品砸向男子，却不料男子不仅没有受伤，还恼羞成怒掐死了自己女朋友。
　　看起来整个经过清晰明了，就是一起激情杀人。但是送到审核组令月一查男人的记忆，案发时他的记忆竟然全部消失，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样。
　　也就是说，虽然动手的是这个男人，但杀人可能不是他的本愿。有天赋者暗中控制住了他。
　　可惜审核组去酒店抓人的时候走漏了风声，整个酒店都知道这件事，早就打草惊蛇。再想追查控制男人的天赋者，几乎是大海捞针了。
　　这样的案件最近一个多月在全世界各地都时有发生，且情况大同小异：都是死神言之凿凿并且看到了作案经过，但是送去审核组一调查就发现凶手被人操纵。
　　投鼠忌器，类似的事多了，死神也不敢轻易说出凶手是谁。可这样一来又导致一个问题：那些真正的杀人犯在行凶之后不能被迅速抓住，有些甚至成功逃脱追捕。
　　此外还有一个问题：这种操纵他人杀人的天赋者，究竟是谁？
　　天赋公开之后，联合政府开展了严格的调查，所有拥有天赋或者疑似拥有天赋的人都被登记在册。但是在这些榜上有名的天赋者中，找不到任何一个人可能是这些凶案的策划者。会不会还有漏网之鱼？
　　天赋就是一把双刃剑，能给世界带来便利，但是监管稍有差池，就会造成意想不到的后果。
　　这些行凶之人不是凶手的案子，还只是严重后果的一部分。起码人们知道凶案的具体发生过程。
　　还有一些案件，根本找不到凶手。
　　这就牵扯到死神系统的运作机制了。
　　在死神系统承认自己存在之初，后勤组按照惠子的指示制作了若干宣传资料，其中有一部纪录片专门用来讲述死神是如何发现并回收灵魂的。
　　整个过程大致分为三步：发现将死之人——区分死亡类型——对应科室回收灵魂。
　　其中，执行前两个步骤的小组名为基础组，而在这里工作的死神，与其他死神不同。他们不是人类的灵魂，而是特定魔女的灵魂。她们在成为死神之前，就接受了严格的训练。
　　首先，每个死神都本能感知得到一种名为“死气”的味道。当初在月牙湾上孔昱出事，小兰最先得知，就是因为闻到了死气。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一种气味，人类无法辨别，机器也检测不到。更准确来说，这是一种磁场的变化。将死之人的磁场与其他人不同。根据磁场强弱，死神就能判断某个人是否大限将至。一般死神对死气的感知能力参差不齐，小兰属于敏锐的，七橙就是天生迟钝。
　　但是基础组的死神对死气敏锐度极高，甚至能提前两到三天感知。一旦确定死气达到濒死标准，负责感知死气的预警科就会通知未来科。
　　接到报告的死神属于未来科。这个科室的死神都有着同样属性的天赋：预知未来。
　　与季冬云那样看到的所有时间线的天赋不同，未来科的死神只能看到特定对象未来一段时间。
　　细分下来，有些是通过做梦预知目标的未来，有些通过镜面反射看到未来，还有些直接附身预知未来——现世中有些人死前会感到不安、心慌甚至预感到自己将要出事，其实就是被这种死神附身了。
　　大部分人的死亡会在这时候被确定。确定死亡方式之后，未来组会将对象信息以编号形式发给后勤组。后勤组再将信息分门别类转交给不同科室，各个科室按照死亡的方式、时间与地点，安排死神前去执行回收。
　　但这只是理想状态下。还有很多人的死亡是无法确定死因的。
　　比如看似是车祸，实际上是司机被副驾驶枪杀导致了车祸。再比如看似是殉情自杀，其实一方是开玩笑没有用毒药，但是假装毒药的替代品正好是对方的过敏源，结果对方过敏死亡。如果未来组判断失误，死神将灵魂带回之后也会检视记忆，将灵魂送去应去之处。
　　最后还有更极端的例子：无论是死前的未来组还是死后的接引死神，都无法判断死亡原因。只能交给殊死科。

　　【所谓“殊死科”是针对那些疑难归类的死亡事件的。比如二十年前曾经发生过一起死亡事件。一个想要自杀的女人打开煤气之后吞下一整瓶安眠药，但是安眠药过期，女人胃痛难忍，想去卫生间呕吐。不料滑倒在马桶边。
　　楼下邻居听到异常声音，上楼看看情况，闻到浓重的煤气味道慌忙按门铃打电话报警，结果静电引发爆炸。
　　女人死了，但她的死亡原因比较奇怪：爆炸发生之前女人已经爬进了卫生间，但安眠药的药效让她无力求救，最终被炸死。
　　这样一来，女人的死亡方式在系统里就不好归类。如果归类为自杀，她在死前是有明显自救行为的。如果说是意外，女人明知自己的作为会导致死亡。如果说是他杀，那更不对了，邻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引爆了煤气。
　　这种情况复杂的类型就归殊死科负责。他们的工作量不大，但几乎每个案子都是疑难杂症，一个案子的汇总量相当于其他普通案件的五倍。】

　　之所以要按照死亡方式归类灵魂，是因为不同死亡方式对灵魂的影响是巨大的。
　　不管这个人生前经历过怎样的生活，迎来死亡那一刻的巨大冲击，足以改变整个灵魂的性质。
　　惠子无法抽离灵魂。换句话说，能够分离或重塑灵魂的人，除了文家姐妹只有巳。惠子只能掩盖记忆。但是死亡带来的深刻影响，即便记忆被掩盖，灵魂也无法回归正常。
　　有些人，平安健康一生，临死时却受到惨无人道的折磨。怀着怨恨而死，这种灵魂也无法安生。
　　有些人，身陷泥淖无法解脱，只能一死了之。死后反而重归平静。
　　有些人，一生劳苦，郁郁不得志。但是能安度晚年，无疾而终，家族和睦。这样的灵魂是安逸幸福的。
　　虽然不能说同样死法的灵魂就一定有着一样的心态，但是比起杂乱无章得分类，这样的灵魂区分度更高一些。
　　殊死科要面对的灵魂就复杂的多。无法确定死因，灵魂就有牵挂。这种牵挂是被隐藏了记忆也无法抹去的。牵挂太多的灵魂终有一天会像病魔缠身的病人，变成恶灵。
　　而那些有害的恶灵，最终归宿就是惠子的窗外——被称为虚无之处。
　　恶灵过多，肯定会让固滦山也不稳定，因此殊死科要接引的灵魂数量是整个死神系统最少的，甚至少过的特死科。
　　但是最近，无法归类死因的灵魂数量猛增，仅仅上个月就超过了三百人——这个数字放在全世界每月死亡人数总数来看不值一提。但是要知道去年一整年殊死科接引的死亡人数也不过一百二十七人，其中不少还是桑树镇的人：两人被加贺用龙卷风吹到树上，一人被夏巽打死在村口，还有几个拦路的混混被宝玲收拾了。
　　这样异常的数目，难怪惠子要调查，也难怪候令说要令月的协助。也难怪，现世产生了怀疑。
　　那些被送去殊死科的灵魂，似乎都死于未被登记的天赋。
　　有人被忽然出现在闹市区的大象踩死。有人活着跳下楼，但落地死亡后检查出死因却是溺水。还有人突然情绪失控，冲向了碎木机。
　　最开始还以为是独立事件，如今觉得存在联系。多亏了便利的网络，沙尘暴论坛上很快有人整理了自六月以来全世界各种离奇怪案，夏巽也在关注这件事。今天审核组开会，就是讨论最近的案子。
　　而惠子交给令月的这个笔记本上，也是相同的内容。有所不同的是，候令与随胜已经查到了一些端倪。
　　但是他们找到的线索，毫无疑问指向两个人：吕笑难与林黎。

　　林黎是后起之秀。虽然他加入死神系统的时间也不短，但是和吕笑难这样的老资历相比，年轻得太多。就连江户这种中下层管理员，论工作时间也比林黎长得多。
　　但是林黎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
　　曾经死神系统的工作分类仅仅按照地区划分，科室也只是大致分了三四个，死神数量更是寥寥百人。不知道惠子用什么办法使得林黎与她达成协议，对死神系统进行了改造，才形成如今的规模。
　　林黎的出色自不必说，也因此大家对他一手提拔的助理死神马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家伙刚成为死神不久就把后勤组的中枢彻底整死机，三位大魔女齐上阵才勉强恢复。如今马跃稳重不少，起码管得住手脚了，就看什么时候管得住嘴。
　　但是有人上升就会有人下降。下降的人就是吕笑难。
　　吕笑难的资历，远远超过一般人想象：他生于１４５７年，陈朝后期难得的能臣，若没有他，陈朝财政早就入不敷出难以为继。只可惜当时地质运动开始频繁，君臣皆愚昧，只想安享当下，吕笑难孤木难支。凑巧在宫里搭救一个闯了祸的女人，那女人名为卓惠子。后，吕笑难因被奸人诬陷，被斩于闹市，灵魂被惠子带去固滦山，成为早期死神之一，并一直担任高级管理员，直到林黎出现。
　　因为意见不同且吕笑难早就厌倦了在固滦山的生活，十多年前主动提出来退居二线，并且来到现世监视那些获得了天赋的普通人类——也就是学生时代的令月他们。
　　这两人都是死神系统中不可缺少的重要人才，那么现世奇怪的死亡怎么会和这两人扯上关系呢？
　　主要原因就是天赋。

　　第十六章
　　联合政府对全世界拥有天赋的人的管理可以说是史无前例得严格，每个国家和地区也格外关心这些事，生怕自己国家的实力落后别国。更不用说用来激发天赋的新药的管理，联合政府为了杜绝黑市流通新药，甚至不惜巨大代价将一条盘亘数个大陆之间多年的走私网彻底铲除。
　　所以，杀人者不可能是人类。只可能是死神。
　　而吕笑难与林黎的天赋，就能做到。
　　吕笑难可以影响人类的情绪。那些一时冲动杀人或自杀的，就是被吕笑难操纵了情绪。
　　林黎平日很少动手，以前做死神的时候总是带着一把比他自己还高的铁锤，遇鬼砸鬼，遇魔锤魔。年轻的死神还以为那就是林黎的天赋。实际上林黎的天赋是写作。他以自己血液书写的死亡方式会百分百实现。看起来与小兰的天赋有些相似，但小兰的诅咒之血只有沾染的人才会死亡，林黎则可以一次“写死”上百人，无论死法多么离奇，只要过程与设定足够清晰，就算是“被那美克星的宇宙飞船砸死”，也会实现。
　　不仅如此，世界各地的死亡现场还能与两人的行程对的上。
　　吕笑难平时就在贺城市周边活动。最近几个月因为投资了不少公共事业，需要到各地开会。而南嘉里境内的特殊死亡事件发生时，吕笑难必然就在此地或者刚刚离开。
　　林黎作为死神系统的大管家，从死神系统公开，联合政府成立以来就在全世界到处跑，从有到无建立起蚂蚁巢穴一样的死神办事处，早就有死神提出林黎积累了太多压力，应该放松一下。之后不久，林黎出差过的城市就出现了匪夷所思的死亡。
　　但是随胜在笔记里写到，她并不认为作案的就是吕笑难与林黎，理由有二：
　　其一，没有动机。林黎虽然压力大，但是最开始接手吕笑难工作，改革死神系统时候的压力更大，还要面对保守派与魔女系统的反对，整个死神系统只有惠子一个人坚定不移支持林黎。现在虽然工作强度大，但是承受的压力不可同日而语。反观吕笑难，更加不可能。他对人类的事从来都是旁观态度，与其说是死神，不如说是死神系统这个商业组织的销售总监，赚钱与制作甜点是他最大的乐趣，怎么会亲手毁掉从人类手中赚钱的机会呢？
　　其二，没有条件。就算林黎之前的压力一直积攒到现在突然爆发，就算吕笑难表里不一就是个杀人狂，两人也没有条件。仅仅从手法和天赋上不能锁定两人。这两位都是死神系统的精英，不是逞一时之气的小孩子，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要避嫌，谁会用指向性这样强的手法杀人？明白告诉别人就是我用天赋做的，这太愚蠢。此外，两人的行程虽然与事发地点高度重合，但是这两人的行程也是公开的，尤其是林黎，提前一周到一个月就会公布，真凶完全可以跟着一同去。
　　因此随胜与候令得出结论：有人故意将矛头指向吕笑难与林黎。
　　但是究竟是谁，还不得而知。

　　从审核组开完会回来，令月与小兰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虽然审核组的大家没有明说，但是从靳平远和於克己的态度上看，已经开始怀疑就是死神做的。
　　死神系统那边，为了消除嫌疑，决定暂时禁止吕笑难与林黎外出。但是令月担心真正的凶手也会停止作案，继续加重两人的嫌疑。
　　正在此时，夏巽从身后叫住了两人。
　　“我们最近查到了一些事。我们，另外找个地方坐下来说。”
　　看夏巽严肃的模样，令月觉得事情一定不那么简单。
　　沿着海湾大道向北开车十多分钟，是一处新建的购物广场。广场地下二楼一整层，是一个游戏厅。
　　不同于传统游戏厅，这里并没有那些经典的街机游戏或者抓娃娃机、跳舞机之类的，只有若干个或大或小的房间。
　　“游戏以桌游为主。当然，还有这个。”夏巽推开其中一个房间，只有十平米左右，放着四个电话亭一样的东西，“现实虚拟游戏。也叫ＶＲ，百江那边传过来的。戴上传感器和特制的头盔就能进入游戏状态。”
　　夏巽帮两人系好脚下的固定装置，连接头盔。令月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就站在森林中。
　　不多时，身后又出现两个人。一个是脸上有可怕刀疤的胡子男，张口却是夏巽的声音。另一个，则是穿着白衬衫棕色短裤的大众脸男生。
　　“令月？你怎么变成穿着白衬衫棕色短裤的大众脸男生了？”声音是小兰的。
　　胡子男介绍，两人都是初始化形象。伸出右手食指连续点击任意处可以更换形象。
　　小兰毫不犹豫选择了与平日自己最贴合的形象，而令月，只是选择了声音修饰，变成分不出男女的中性声音，并没有改变外表。
　　接着，在夏巽的领导下三人走向森林深处，那里立着一个小屋。
　　屋子门口，用木叉朝天插着一头野猪。
　　“这是一个狩猎游戏，全球游戏玩家都可以进入这片森林捕猎。我们在这里建造了木屋。有些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就在这里决定。”
　　令月越发觉得夏巽的谨慎表明事情非常严重。小兰则好奇得不得了。
　　开门进屋，屋子里点着篝火。令月有一瞬间不适应屋子里的明暗变化，但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屋子里围着篝火坐着两个人，都是和夏巽一样猎户打扮的中年男性。
　　其中一个看见令月就毫不留情得嘲笑：“你也太不走心了！还用初始化人设！是不是根本不在乎！”
　　另一个拿着火钳拨弄篝火：“没有任何特征就是最好的伪装。不过你应该修改了自己的声音吧。”
　　令月在这个人对面盘腿坐下，点头承认了。
　　夏巽关上门，绕到正对着门的位置坐下：“首先，我们都是沙尘暴与菲利普小组的成员。其次，相互信赖。最后，不要问对方的身份。”
　　“又来了！每次都是这种开场白——”
　　“短笛，你话太多了。”拿着火钳的人放下火钳，下意识做了一个推眼镜的动作，手指在鼻梁前方半公分停下来，对夏巽做出请的姿势。
　　令月有点明白了：这是沙尘暴论坛与菲利普小组的线上会议，而且举办了很多次，每次参与会议的人都不同。但是，他们究竟要谈论什么事？

　　离开森林小屋，三人坐在房间里，谁都没有打算离开。
　　那个被称作短笛的人，虽然不知道具体身份，但是很明显他是菲利普小组的成员之一，参加了黑尔斯平叛，目前应该还在海外执行任务。据说当地因为接连发生的奇怪死亡事件，不少人开始反对天赋者，认为这种危险的技术应该封存，而不是扩大使用。
　　至于那个对火钳拨弄篝火的男人，像是政府工作人员。他表示世界各地，尤其是相对落后地区，反对积分政策与天赋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本就在温饱线上挣扎，需要的是能切实填饱肚子的粮食。更不用说什么积分政策。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工地上堆放的没人看管的钢材不能拿，也不明白把十二岁的女儿送给有席梦思软床垫的男人做第九个妻子为什么要被扣分。
　　底层民众的素质决定了他们的积分不可能高。过于低的积分会导致国家评级降低。国家降级导致国际贷款和援助的申请通过率更低。没有这些援助，就会更加贫困，人连吃饱这一基本要求都得不到满足，谈何提升素质，增加积分？
　　从一开始，积分政策就是大国们进一步掠夺国际资源，压榨底层的手段而已。
　　不过於克己已经无法改变这一切了。
　　作为一个全球通行的政策管理组织，审核组自然不能是南嘉里的审核组。审核组的成员也应该和联合政府一样，由全世界各国代表轮流担任。
　　联合政府决定，审核组领导小组应该由除了当届联合政府秘书长之外的另外五国组成，而这五个国家由全体成员民主选举产生——说是民主，其实可以预见能拿到选票的只有那几个大国而已。
　　发现自己被积分政策欺骗的国家民怨四起。他们的政府左右为难。一方面知道将天赋拒之门外，就永远失去了未来的话语权。可如果加入积分政策，又会导致国家被压迫剥削，人民生活更加困顿。
　　是放弃现在，还是放弃未来，这原本很好选择，毕竟没有现在，哪有未来？但是联合政府紧接着抛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在积分水平初始值较低的国家和地区，实行第二阶梯积分政策，周期为两年。这两年中该地区享受与第一阶梯同样的待遇，两年后如果平均积分继续降低，则免除优惠政策。如果平均积分上升，则延期两年。同时，每季度该地区积分最高的前万分之一者有权利选择是否加入第一阶梯国家。
　　这样一来，当下的问题解决了，未来还有希望。唯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高积分者的流失。
　　但是一季度只有万分之一的人口流失。这点小小的代价不算什么。
　　与第二阶梯相对的，第一阶梯也公布了新的处理办法：每季度积分最后的万分之一，要么被剥夺一切公民权利，入狱改造。要么保留原本积分，前往第二阶梯国家。
　　明眼人都很清楚这些大国打的什么主意。被划分到第二阶梯阵营的民众抗议声此起彼伏，但有不少人觉得，这样已经可以了，起码今天的面包与水都有，日子总会好起来。
　　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如果到了高地球恐怕会找到知音。因为这与高地球的分区政策不谋而合。长此以往，相似积分结构的人会聚集到一起，由国籍划分出来的政治身份会被打破，世界趋向于一个内部分明的整体。不仅如此，每季度固定的人口流动还有造成其他后果。不过这都是后话，只看现在，不难理解反对积分政策的人为什么越来越多了。
　　“我已经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利用天赋就必须推广积分政策了。”眼镜男道，“就算没有积分政策，天赋难道就不能使用吗？”
　　“亏我以为你还是个明白人！”短笛只是脾气暴躁，但不愚蠢，“你以为积分政策就是超市积分换购商品那么简单？所谓的积分政策，就是取代各国，成为控制整个地源星的唯一政策啊！”
　　眼睛男喉结上下滚动。看来他知道这一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所有国家都会接受。
　　“各国政府都接受，是因为天赋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夏巽总结，“原本存在于传说里的千里眼，顺风耳，对风雨雷电的崇拜，现在只要有天赋，都能做到。人类自己就是神明。谁能抗拒这样的诱惑？”
　　“有天赋就是一件好事吗？看看那些离奇死亡的新闻吧！早晚有一天这个疯狂的世界要被天赋反噬！”
　　正经的讨论内容就到这里。
　　这两个人，从天赋使用者和政府工作者的角度发表了对积分政策和天赋的担忧，并且认为最近的离奇死亡事件已经敲响了警钟。天赋根本不可能被人类和平时用，积分政策也不过是将世界推入混乱的加速器。
　　可是夏巽让令月和小兰参加这场讨论，目的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