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394、美丽新世界1，2

　　戴安娜综合病院。
　　穿过绿树掩映的小路，就像崔红记忆中描述的那样，一扇隐藏在茂密月季后的小门出现在令月眼前。
　　公馆如今已经成了戴安娜综合病院的展览馆，陈列着病院建成以来的历史文物，虽然免费参观，但是游人寥寥无几。
　　令月和一楼大厅里一个友善的婆婆打了声招呼，然后上到二楼，找到了陈恪唯说过的那个房间。这个房间作为当初戴安娜王后下榻过的卧室，被原封不动保留了下来。虽然门口放置着“请勿触摸”的牌子，令月还是走向壁炉，转动了最右侧的烛台。
　　可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令月以为自己没有转到位，又用了力气，烛台已经动不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难道最后，陈恪唯还是失败了吗？
　　令月有点沮丧，但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一楼大厅那位婆婆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棉麻布长袖连衣裙，带着一副老花镜，佝偻着身子：“你在找通向阁楼的机关吗？哎呀哎呀，知道这个机关的人可不多。你与百江皇室有关系？”
　　“您知道机关？”
　　婆婆咧开没了门牙的嘴笑：“前几年公馆维护，发现了一个隐藏的阁楼。里面有不少隐藏的宝贝呢！”
　　“宝贝？”
　　“你，当真是百江皇室的人？”婆婆再次问道，“看长相并不像。”
　　令月从口袋里掏出了陈恪唯留给她的那封信，但是并没有打开。
　　“我不是百江的人。但这里有我的东西。今天我得拿回来。”
　　婆婆认认真真得看着令月，忽然问道：“我知道你。你是审核组的人。我在电视上见过你。”
　　令月有点不自然得笑着承认了，心想着自己是何时上过电视？
　　谁料婆婆又说：“你是审核组的人。你是有天赋的人。为什么不直接用你的天赋来让我把东西拿给你？”
　　奇怪。令月感觉这不是一般人会说的话。除非这个婆婆……
　　令月一把攥住婆婆的手腕，将衣袖捋上去，露出一段光洁白皙的手臂。
　　“这可不是一个老婆婆会有的皮肤。”令月笑道，“你是谁？如果要我用天赋你才肯承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好心来帮你，你却这么对我啊。”老婆婆忽然站直了身子，花白的短发变长，打着卷的黑色长发瀑布一样垂到胸前。一双紫色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令月。
　　“惠子？！”令月心情复杂，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惊讶，“你这是做什么啊？”
　　“来帮你拿东西。顺便，接你回去上班。”
　　说着，惠子转身搬出来一个箱子，十分沉重的样子。她甩甩手，顺势坐在桌子上。
　　令月打开这尘封数年的纸箱子，里面是几十本日记本。从侧面标注的时间来看，日记从１９７２年那件事之后一直持续到２００３年。日记的最后一行写着：我自知自己罪孽深重，也知时日无多，只希望能完成当年的承诺，将记有我全部经历的这些日记带去南嘉里那个约定好的阁楼，交给她。
　　看来陈恪唯从１９７２年假死逃生之后平安生活到了２００３年。他生于１９３３年，以将近七十岁的年龄去世，且留下了三十二本一样的日记，大概生活还算平安。
　　可是来不及阅读日记里的内容，令月就被惠子一把掐住脖子。
　　“你要做什么？！让我立刻成为真正的死神？！”
　　看令月惊慌，惠子哈哈大笑，得意极了：“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谁被突然掐住脖子都会吓一跳！”令月站开几步，整理好衣领，“说吧，还有什么要我做的。”
　　惠子看着令月，只是笑。
　　令月心虚了，但是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现在积分政策和天赋配套使用，死神系统也忙不过来了吗？”
　　惠子还是笑眯眯的，漫漫悠悠地开口：“现世怎样与我无关。中元的事还没有解决，器索的大门还没有开启，你答应黑蜜的事还没有办到。”
　　令月眨眨眼，笑了：“我不是已经将行李箱给你了吗？”
　　“行李箱。”惠子重复了一句。
　　令月耸肩：“怪不得你总是说不能轻易改变过去。是这样，这两个月为了熟练掌握天赋，我不停回到过去，尝试替换灵魂。借着这个机会，我把之前散落各处没有觉醒的奇迹魔女的灵魂想办法收集了不少。此外就是留给季冬云替换的灵魂。然后将奇迹魔女的灵魂结晶装在一个行李箱里，交给季冬云保管——说是交给他，不如说是他直接来找我要。后来这个行李箱被他交给孔昱，再由孔昱交给我。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这是什么，赤姚告诉我是灵魂结晶。再之后，行李箱不是一直在你手里吗？”
　　惠子恍然大悟一样：“所以，其实你已经熟练掌握了穿越时间的天赋。但是为什么还是接连两次出现错误呢？”
　　说完，惠子与令月心照不宣得笑了。
　　令月放松下来：“不是穿越时间啦。你知道的，我觉醒的天赋是心想事成。大约是受穆小暮的影响吧。废话就不多说了。我迫不及待想看看陈老先生的日记里记录了什么东西——”
　　令月正要抱着箱子离开，却忽然无法动弹。
　　“中元已经快到极限了。打开大门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在一旁见证。”
　　“我？我只是一个小角色，就不必了吧。”
　　“小角色？”惠子露出极其灿烂的笑容，打了一个响指。
　　令月只觉得身体失重，竟然抱着一箱子日记随着惠子消失在公馆一楼。
　　两人消失后，一对情侣来到公馆门前，极其失望。
　　“特意慕名而来呢。竟然今天闭馆。”
　　“既然你慕名而来，就该先查查开放时间！真是的，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你还好意思说！是谁每次旅游什么都不管不问做个甩手掌柜？”
　　“我甩手不管？我倒是想管！可是你听吗？我说什么你都是一个字！不行！老子真是有病跟你在一起！”
　　一对情侣眼看就要吵得不可开交，突然小路尽头走过一个人，黑着一张脸。
　　这人走过，情侣停止了争吵，两个人疑惑地看着对方：“刚刚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忽然就很烦躁……对不起。”
　　“其实我也做得不对。我应该多听听你的想法……”
　　“也没什么。我就是喜欢你不让我操心这一点……”
　　情侣的变化，那个路人完全不在乎。他是谁？能影响他人心情的，便是吕笑难。
　　可是，他已经将情绪控制的强度提升到最高，就连几十米外仅仅被影响数秒的人都能瞬间情绪失控，一墙之隔的令月竟然丝毫不受影响，而且一点破绽都没有。最后还是惠子强行将她带走。
　　吕笑难感觉很困惑：这个文令月，连我的天赋都可以免疫了吗？

　　重新睁开双眼，令月赶紧将怀中的日记箱子放下，甩甩酸痛的手臂抱怨：“起码提前说一声嘛。很重的好不好。”
　　惠子没有理会令月，抬手凭空抓住一个行李箱，令月一眼就认出是１９１７年自己交给季冬云的那个。
　　惠子的态度忽然发生变化，不会是发现了那件事吧？可是，她不是无法分离灵魂吗？怎么会……
　　“不看看被我带到哪里吗？直盯着行李箱做什么。”
　　听语气，心情很不妙啊。令月觉得凶多吉少。
　　她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来过的地方：阿子所在的宗正堂。
　　但是与一年前所见的不同，这个宗正堂里杂草丛生，似乎已经被荒废了。原本空旷神圣的广场上，如今满是碎石子与各种垃圾。
　　说起来，当时陈烨在这里发现了一个神秘的夹层，至今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呢。【卷三第三十二章】
　　“这里的地下，就是当初的休眠仓。世界树就被隐藏在围墙里。”惠子带着令月从当初那个向下的电梯来到地下，穿过阴暗潮湿的走廊，打开那扇门，绕过满地电线，两个水箱已经空了。
　　“这里是……”
　　“用休眠仓改造的。”惠子简短得说，“真正的休眠仓在更下面，但是有奇迹魔女的封印，我无法进入。”
　　“可是我记得这个水箱里原本是寅——寅去哪里了？”
　　“被杀了。”
　　“杀了？巳动的手吗？”
　　“没错。”
　　“那……阿子呢？”令月觉得这个问题多此一举，但还是问了。
　　“虽说下落不明。不过我估计巳是将阿子的灵魂与自己的融在了一起。”惠子吸了吸鼻子，表情有点古怪，“巳这个人阴毒至极。可惜我们现在才发现。”
　　“你是说，原初魔女受伤的事？”
　　“你知道？”
　　“我在巳的记忆里看到了。”

　　【爬出长方形的箱体，外面是灰白色坍塌了一半的金属房间，墙上还有数十个巨大的抽屉，有的泛着微弱的白色光芒，有的是铁青色。伸手按下其中一个泛着白光的抽屉按钮，抽屉向外缓缓开启，里面躺着一个不过二十岁模样的女孩，全身被粘稠的液体包裹，只有头部露在外面。顿了几秒钟，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找到一把长约二十公分的匕首，回到女子面前，伸手，液体散开，露出胸膛，然后果断把匕首刺入心脏的位置】

　　“当时我以为对方是凤梨，后来才知道她是占据了凤梨身体的巳。”令月感叹，“所以导致原初魔女受重伤的人，其实就是巳。她隐藏得太深了！”
　　“是啊。只要跟巳有关，都隐藏太深。”
　　惠子随口说道。
　　令月又问：“巳与原初魔女有什么仇恨，竟然要对她下毒手？”
　　“谁知道呢。巳这个人心肠歹毒如蛇蝎，表面上却无辜清纯。或许你见了她，直接问她才能明白。”
　　但不等令月思考，惠子已经领着令月走向走廊最深处。
　　走廊尽头是一扇小门，穿过小门转个弯，地势逐渐向上。
　　“这里是夹层。”惠子推开眼前的门，门没有锁。大约建造的时候觉得不会有人发现夹层的秘密，更不会有人想到想要到达二楼与三楼之间的夹层需要先去地下。
　　打开门之前，令月觉得既然世界树就被隐藏在围墙里，夹层说不定就藏着一棵树。惠子看穿了令月想想法，笑道：“你不会以为世界树就是一棵树吧？”
　　“啊？”令月没好意思承认自己还想过究竟是什么树种。
　　门后，立着一块棱柱石碑。
　　“这就是世界树？”
　　“全貌自然不仅仅如此。这是主干。”
　　令月注意到石碑的底部像是树根一样延伸出数根手腕粗的圆柱形物体，深入地板，看不清下面是什么。
　　惠子打开行李箱，抓起一把灵魂结晶贴近石碑，石碑中间忽然弹出一个格子，像是专门用来接收灵魂的一样。
　　惠子举着手悬在格子上方，笑道：“只要将正确的灵魂放进去，世界树就会重启，器索的大门就会打开。可是啊。”

　　第十二章
　　灵魂结晶放进格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令月等了一会儿，问：“是不是数量不够啊？”
　　“是吗？”
　　惠子依旧笑着，将整箱灵魂结晶全部倒了进去。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格子就像吃了打桩机的怪物一样忽然开始上下颤动，将装进去的灵魂结晶全部喷了出来。
　　惠子转头，看着令月：“就是这样。这不是奇迹魔女的灵魂。”
　　“怎么可能！”令月有点慌了，“这是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亲手收集到的——”“是你亲手收集到的普通人的灵魂。”惠子的笑容越发灿烂。令月不说话了。
　　惠子一抬手，散落一地的灵魂结晶重新聚拢到一起：“从一开始，就没有证据说这些就是奇迹魔女的灵魂。我们，都是被谁蒙蔽了呢？”

　　【季冬云消失之前留给孔昱的是灵魂结晶，而这些结晶，按照赤姚的说法，在魔女系统被称为“翡翠”，与奇迹魔女代表的宝石一样。也就是说，这些灵魂结晶与奇迹魔女的属性一致。
　　郭媛爱已经坦白，打开器索的钥匙就是奇迹魔女的灵魂碎片。那么不妨做个大胆的猜想，这些被赤姚称为“翡翠”的灵魂结晶，就是奇迹魔女的灵魂碎片呢？
　　没有任何证据，但令月与陈烨，包括吕笑难都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大约那时候，你也是这样相信的吧。直到你发现，这些结晶是你自己收集来的。”惠子一挥手，令月双手高举，身体动弹不得，“你把真正的奇迹魔女的灵魂藏在什么地方了！？”
　　令月咬着牙，不说话。
　　惠子脸上的笑容隐去了：“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令月很平静。虽然她内心深处对惠子生气是担心的，但是从外表看，依旧镇定自若，“因为你与巳，都想要得到人类的灵魂。巳利用宗教，你利用魔女与死神。不管是巳冲出了器索，还是你打开了器索的大门，人类都要被迫卷入你们两人的争斗。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高尚的人？”
　　“高尚？我只是不愿意自己生活的世界被你们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搞得一团糟，就像高地球那样。”
　　“这么说，你是不肯说实话了？”惠子松开手，令月猛地轻松了，“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把灵魂藏在何处。”
　　令月直视惠子的眼睛，毫无畏惧。
　　几秒之后，惠子移开的视线。
　　她并不清楚奇迹魔女的灵魂在何处，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
　　眼见无法用压力使令月说出实话，惠子换了一种方式。
　　她与令月并排坐下来，好朋友一样促膝长谈。
　　“你应该明白，我可以拷问你，惩罚你，让你万劫不复。但是我不这样做。因为我还是挺欣赏你的。”
　　令月只是微微一笑。
　　说实话，她内心是很慌乱，尤其是惠子忽然将她带到这里的时候。
　　令月清楚惠子不是容易被蒙骗的人，她一定早就发现了行李箱里的灵魂不是奇迹魔女的，所以从去年拿到行李箱到现在，一直没有任何行动。
　　准确来说，她应该有所行动，即暗地里调查并且排除了其他人，确定动手脚的就是令月本人，因此才决定摊牌。而在令月完成灵魂收集之前，随意摊牌只会打草惊蛇。
　　现在，令月亲自回到过去拿到了灵魂，惠子早早就在公馆等候，说明原初魔女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但是令月相信，惠子不会使用暴力手段逼迫自己。因为，能够分离灵魂并且知道这些灵魂下落的，只有自己。
　　果然，惠子换了一种方式。
　　“说实话我不明白你在担心什么。我的目的确实是想要人类的灵魂，可你也知道我通过怎样的手段获得。这些人已经死了，他们的灵魂四处飘荡，我不过是将他们收集起来而已。除此之外，我没有用天赋伤害任何一个活人。”
　　“那么，特死科呢？”
　　“那是例外。特死科的审核有多严格你是清楚的！而且只有那么区区几人——我可以告诉你，成立特死科，就是为了配合将来的积分政策。这些话我之前不能说，现在可以说。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令月轻轻摇头。
　　“那是以前。门关闭的时候，你与巳各占一方，相安无事。门一旦打开，巳掌控的易人教能在人类死亡之前就掌握他们的灵魂。虽然魔女也能在人类活着的时候引诱人类献出灵魂，但和易人教的影响比起来，太弱了。圣女教已经在南嘉里扎下根，世道越混乱，信奉宗教的人越多。还有周边的国家，借着圣战，圣女教已经遍地开花。更不用说百江也在巳的掌控下。开门之后你与巳就是你死我活的争斗。”
　　“我承认她的势力不可小觑，但也不至于你死我活——”
　　“但是这个世界会。无辜的人会因你们的争斗而陷入混乱。”
　　“难道靳中元出事你就觉得无关紧要吗？她是原初魔女，没有她，所有魔女都会失去力量，到时候更加无法与巳抗衡。”
　　“那就先想办法将巳铲除。这样不也可以？”
　　“你——软硬不吃啊你！”
　　“正是这样倔强的性格。”令月微笑道。

　　与惠子的谈话很明显没有达到魔女们的预期。回到久违的金水湾家里之后，绝对魔女黑蜜也登门拜访过一次。令月还是那句话。
　　或者，她们凭自己的力量找到被令月藏起来的奇迹魔女的灵魂。或者，削弱巳的力量，让这个世界的新秩序平稳运行。
　　原初魔女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如今已经完全不能离开魔女学院。留给魔女们的时间不多了。
　　留给新世界的准备时间，也不多了。
　　如今的世界，每一天都有新变化。
　　首先是通讯工具的改革，手机几乎第一时间普及开来，这是实行积分政策的必需品。
　　积分政策在全世界推行，虽然不可能一步达到成熟，但是各国已经达成共识。
　　之所以会形成现在的局面，是因为天赋的出现。各国想要使用天赋，至少面对两大难题：第一是技术，第二是管理。
　　技术问题已经被解决。杨氏研发的新药将返魂香与天赋源完美融合在一起，其拥有的技术是现在实现天赋的主要手段。当然杨氏不会心甘情愿将新药的配方公布出来。杨庸早在之前就嗅到了新药在未来社会中的重要地位，并通过穆春华与令月达成合作。只是这合作在天赋公布之后就不可能继续了。
　　但是，为时已晚。
　　令月本人并不掌握技术，她认为这会威胁到她的人身安全。但这不妨碍她将杨氏才是技术拥有者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比如微生物与银白。
　　银白的隐身天赋用在“窃取”这种事上，可谓天作之合。
　　同样，郭媛爱也不掌握技术。只有文立德知道。但是圣女教使用的，只是返魂香，也就是说利用返魂香在一段时间内激发天赋，并不持久。再加上令月用其他灵魂替换了文立德的灵魂，消除了他的天赋，如今文立德已经是个没有天赋的普通愤怒青年，因为在器索犯下十三宗命案，加上在南嘉里的所作所为，被联合政府羁押在公海上的某处。
　　这其中少不了巳的帮助——圣战未结束时，文立德已经先行逃回器索。令月通过银白，让远在器索的巳控制住了文立德。文立德被送到令月面前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阵营的人什么时候竟然与文令月结盟了？
　　结盟？从来都是因利而合，因益而分罢了。
　　其实，文立德被替换灵魂，对器索来说利大于弊。他是个不安分的人，凭借自己的世界观做事，从来不计后果。而他手中不仅有返魂香的技术，更可怕的是，之前就是他将欢喜宴运送到南嘉里，并制造了一大批天赋者。如果这件事曝光，器索就会成为第二个南嘉里，他们长期拥有返魂香等价物并且知道天赋的事实就会被人所知。所以，牺牲一个文立德，换取器索的长远利益，巳觉得不亏。这才是她愿意帮助令月的根本原因。
　　至于杨氏，虽然失去了新药的技术，但得到了更大的利润：之前手机与电脑的生产，最近民用网络的铺设，以及之前几代人的财富积累，和政府之中不少人的鼎立举荐，促使杨氏成为世界上三大专用供货商之一。
　　这三家供货商都只为一个组织供货，那就是审核组。
　　想要使天赋得到和平开发与使用，管理水平必须要跟上。而配套的管理政策就是积分制度。
　　於克己印象里天堂岛上平衡完善的积分制度在当前社会根本行不通。虽然他还是审核组的领导人，但是夏中与夏巽正在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积分政策的推行在力束省有天然的优势。
　　首先，需要完善的户籍制度——於克己花了数年时间推行的五一法案为积分制度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户籍制度要覆盖所有公民，就像超市里的土豆泥一样，从它的生产地到加工厂，包括加工过程中所加入的每一粒白胡椒，每一滴黄油，都有迹可循。
　　虽然有不少人提出此举有侵犯隐私之嫌，但是赞成的人还是更多。原因主要有两个。第一，反对的人并没有提出更好的监管办法，除非放弃天赋，还像几年前那样生活，可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第二，审核组已经想好了如何保证隐私不被外泄。
　　那就是死神系统。
　　这个特殊的组织源于人类却又不是人类。他们有专业的技术，又处在相对独立的立场，户籍信息由死神系统保管，任何人只要对自己的隐私是否被泄露提出质疑，都可以申请查询。他们可以看到自己的每一条信息，甚至可以查到这一条信息是何时何地由何人录入，是否被查看、复制、传播等等各种信息。
　　自然的，谁能控制死神系统，又成了新的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在惠子一次电视谈话之后也被解决了。
　　从根本上来说，只要人类不相信死神，死神系统就无法正常运转。
　　因为，死神本质上是拥有意识的精神力，如果意识消失，精神力也会失去支撑，成为热量、动力势能、摩擦力这样只能从物理角度描述而无法看得见摸得着的存在，如此一来，死神也就不复存在。
　　而人类的意识中有一个决定性的认知，那就是相信的力量。宗教信徒们的信仰最坚固，这也是巳以易人教与圣女教为武器吸引灵魂的理由。人类的身体死亡，灵魂则还能在短时间里保持清醒。死神必须在最短时间里赶到，将其灵魂带走，给它见识死神系统，植入一个死神的概念。有了这个意识，灵魂才能真正成为死神。而一旦灵魂否定死神，就无法顺利完成转变。
　　也就是说，相信死神，死神系统才能不断吸收新死神，维持运转。否定死神，则死神不会存在，自然也不会有死神系统。
　　每个死神的工作寿命是有期限的。虽然比起一般人类时间要长得多，而且死亡时年纪越大，工作期限就越长，但是总会有消耗完的那一天。所以必须要有新的死神补充进来。
　　为了自身系统的长期运转，死神一方面约束人类，另一方面又为人类所约束。
　　当然，死神系统并没有将最致命的“否认死神就会不存在死神”这件事透漏，他们只是说，死神源于人类的灵魂，为人类服务，如果死神系统做出了侵害人类的举动，不再有人愿意死后成为死神，那么就像新生儿数量减少，社会进入老龄化一样，死神系统也会遭遇严重威胁。
　　如此，隐私的监管问题得到了解决。但是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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