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圣女教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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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逻辑的行动路线，无法解释的车祸现场，莫名失踪的重伤病人。
令月坐在前往医院的车上盯着手机发呆。
事到如今，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只有一个好消息：柳童谋的母亲奇迹般地只受了轻微擦伤，苏醒后立刻联系上了自己儿子，柳童谋回到自己母亲身边，脸上已经挂着孩童特有的无邪笑容，小兔玩偶也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隔着车窗冲令月挥手告别。
如果他知道那只是普通玩偶，会怎样呢？我这么做，会不会适得其反？
令月还在出神，小熊发来了处理过的图片。
“令月姐，你真是神了！我把视频一帧一帧处理，真得发现有几秒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个男人！”
“我就知道你能处理！干得漂亮！”
令月点开图片，疑惑起来：这人的眉眼，怎么有些眼熟。
很像绑架小兰车子里的那个第六人——
“到了。”戴立勤停下车。
省人民医院。
这不是距离车祸现场最近的医院，却是能挽救文立言生命的医院中距离现场最近的。
在得知文立言消失之后戴立勤迅速调整思路：由黄凯因协助指挥现场搜查，他和令月立刻赶往省人医，寻找离奇失踪的文立言。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文立言，必须把她找出来。
不可能人间蒸发的。戴立勤在心中告诫自己，一定有什么没有注意到的诡计。
在车上，小熊已经按照吩咐调取文立言失踪时的监控录像，但直到两人到达医院才收到视频。
“事发地的角度太刁钻，这是角度最清楚的一个，不过也看不全……你们先看，我再试试。”
“辛苦了。”
视频的清晰度比路口的高清监控要差不少，但训练有素的戴立勤还是一眼就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熙颜？她又不是护士跑来凑什么热闹？”
绿色通道口，戴熙颜正帮着举吊水瓶，还有五六个护士帮着把文立言从救护车转移到移动病床上。
接着换了个视角，一行人推着病床进入绿色通道，在这里，光线的变化制造了一个死角，病床进入通道内的最初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半分钟后，等到画面里再次出现病床时，却是空的，一群人在慌乱寻找。
“这个，太不清楚了。”戴立勤嘴上这么说，实际并没有太担心：有熙颜在，可以问她。
令月来来回回重播了数次，最后也决定投降：“小熊啊，没有更好角度的吗？这个实在不行。”
“等等啊等等——”
电话那边一阵忙音，戴立勤决定先去找熙颜，以及当时在场的其他人问清楚，让令月一个人留在车上等。
令月继续想办法调整之前的视频，就在她做无用功的时候，小熊有收获了：“你猜怎么着？巧了！救护车就停在门口，行车记录仪给拍下来了！”
“行车记录仪？这你都能搞到？”
“当然需要点技术。特殊情况嘛——我发过去了，你看一下。”
新视频更加不清晰，好歹光线合适，看得见画面。
原来，病床推进通道走廊的时候，不知为何颠簸了一下，一个护士没保持好平衡，踉跄一步，绊倒在地。
她这一摔，引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推床的护士七七八八都倒了，病床车顺着通道的坡度向后滑了好几米，然后一下子撞在玻璃门上，翻了，病床上的文立言也摔了下去。
摔倒的护士们赶紧站起来，在热心人的帮助下把车子推回来，然后发现，文立言不见了。
令月睁大了眼，暂停视频，简直不敢相信。
没了？
眼看着文立言从床上摔下来，人事不省，满身是血。
不到十秒之后，竟然消失了？
令月把视频时间调到床翻倒的一幕，又重新看一遍，这次她瞪大了眼睛，生怕漏掉一点细节。
床撞在玻璃门上，玻璃门后面是花坛，种了些矮冬青，人如果蹲着还是能藏在树后的，但八秒后第一个护士跑过去，以她的身高，如果矮冬青后面藏着一个人，不可能看不见——不，最基本的，文立言出了严重车祸，连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问题，怎么可能从病床上摔下来后手脚麻利得逃走？
令月一秒一秒又将视频过了一遍。
第一个护士跑来之后不到两秒钟，其他护士也跑来帮忙。不仅是她们，还有本来在大门旁，树下，停车处的路人们也纷纷施以援手，车子翻倒后的十五秒内，四面八方跑来了将近二十个人，令月觉得即便是自己这种手脚灵便的人，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成功逃走——无论是上天入地，还是前后左右，都有人能看到。可事实是，文立言就是不见了。在她摔倒在床与门形成的视觉死角内之后，人间蒸发。
难以置信。
若不是亲眼看到这一幕，令月无论如何不会相信——除非文立言有天赋。
天赋？
令月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不是吗？自己有，夏巽有，戴熙颜有，郭媛爱有。死神们更是千奇百怪，各有所长。如果文立言……
令月突然有了个大胆的假设，这个假设能够解释一切。
那就是，如果文立言是死神，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小兰挂上电话的时候，还在思考令月描述的那件事。
简直是天方夜谭。
“令月姐找你有事？”
常夏坐在电脑面前问。
小兰笑着想摇头，忽然又点头：“专案大队有事，她赶去帮忙，让我转告你们一声，真是不好意思。”
“哎呀哎呀！这有什么的！本来就是我非要你们帮忙的，令月姐那么忙，前几天发烧了还记挂着我们，我总过意不去的！更何况现在有了你，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小兰想说什么，常夏却把脸扭过去，略显落寞。
“我也想赶紧查出真相，哪怕刘怀璋因此入狱……”
看来她还是心存幻想。小兰拍了拍她的后背，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好在常夏很快振作起来，再看电脑屏幕，突然站起来指着窗外：“这不是范绮雯室友吗！”
令月收回手机，摇头自嘲：自己怎么忘了，死神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就算发生意外也会有后勤部迅速掩盖，防止死神系统暴露在现世人类面前。文立言就是真实存在的人类。
那么，天赋说能否成立？现在的关键是，根本找不到文立言。这个活生生的人为什么不顾安危抢夺车辆，又怎么会凭空消失？
令月这边没有收获，戴立勤也垂头丧气：别说文立言了，连戴熙颜都没有找到。
问了好几个护士，得到的答案都是没见到熙颜。难道熙颜也能人间蒸发？
“熊，帮我锁定熙颜。”
“哟，头儿，你这算假公济私吗？”
“假什么公！”
“嘿嘿嘿，开个玩笑——准嫂子去六楼更衣室了，要看吗？”
“什么准嫂子，是嫂子——不对！你敢——”
“哎，误会了误会！我是说去更衣室路上的监控。”
“有什么价值吗？”
“嗯，她是跟别人一起去的。”
“别人？谁？”
“肯定也是这医院的护士呗，我哪知道是谁。”
“不是男人就行。”
“哇，头儿，你这是吃醋了吧？”
“还吃饺子呢！在家好好看家，待会儿大黄那儿的兄弟估计就把蓝牙耳机给你送过去了。”
“好嘞！我先做个热身！”
挂了电话，戴立勤马不停蹄跑去六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不安，一路上不停给熙颜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那个一同去的人，会不会是文立言假扮的？不，她应该还在昏迷中——那会不会是团伙呢？挟持了熙颜，威胁她！
明明是些胡思乱想，只要动动脑子就会发现根本站不住脚，可一涉及到熙颜，戴立勤就越想越可怕，他加快了脚步，终于赶到更衣室门前。
左右不时有护士经过，见戴立勤站在女士更衣室门前，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戴立勤腾得红了脸，转身背对着大门，又掏出手机。
“你倒是快接啊——”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走出来一个陌生的短发女人。
戴立勤犹豫再三，还是上前一步。
“那个女士……”
护士停住，转身，问：“你叫我？”
“不好意思，那个，戴熙颜在更衣室里吗？”
“戴熙颜……有照片吗？我今天第一天来上班。”
“就是这个。”戴立勤直接亮出手机屏保。
“有，我们一起来的。”实习护士撩了一下八成干的头发，“她在吹头发。”
“这么说，你也在现场？！”戴立勤掏出笔记本，一脸正经：“能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怎么……有问题吗？说起来，你是谁？在女更衣室门前想干嘛？”实习护士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戴立勤亮出警官证：“我是警察。希望你能配合。”
“哇，第一天上班就这么刺激！我想想哈。当时我刚到门口，就听见这边有人喊什么，躲开啊，小心车之类的，我就跑过来看，结果看见一辆满是血的病床撞在玻璃门边，倒了。我就跑过去扶——”
“稍等。”戴立勤举起一只手，“你有没有看到床上躺的人去哪了？”
“人？”
“请你好好回忆，当时你从哪里过去，站在那里，有没有看到受伤的人。”
“我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了，围着那张床七嘴八舌的。没看到有受伤的人啊。我还纳闷呢，血是那儿来的？是不是人送进手术室，车子自己溜出来了。”实习护士皱着眉头又想了一会儿，点头道，“就是这样。然后我们几个人就把车子抬起来——就那个时候，我身上沾了血。然后那个戴……戴熙颜是吧？对，就带我来这里冲掉血迹，换衣服。”
“这样……”戴立勤稍作思索，又问，“当时还有哪些人上前？”
实习护士一下子笑了出来：“我第一天过来实习，就你刚才说的那个戴熙颜，我还是第一次见，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又说：“你还是等等戴熙颜吧，她吹干头发就出来。”
“行吧。多谢你。麻烦留一下联系方式。”
“为什么？”
“之后可能还会找你了解一下别的情况。”
“我知道的都说了……”实习护士噘着嘴，还是留下了名字与联系方式。
戴立勤看了一眼这个名字：韩月梨。
是个，有点历史气息的名字，和面前这个活泼的护士本人不太相称。
韩月梨离开后不到一分钟，戴熙颜的电话就打来了：“出了什么事？我刚刚在更衣室，手机不在身边。”
“我在外面。”
三楼储藏室，被开辟为临时办公室。
戴熙颜帮助令月根据监控寻找在场的所有人。
戴立勤看了一眼名单，对比了一下令月列出的行动顺序，首先让一名护士进来。
护士名叫王硕玉，从视频上看，她是第一个到达翻倒的手术床旁边的人。
“没有，我不是第一个。”王硕云矢口否认，“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在了。”
“是谁？”
“不认识。是个女的，穿着黑毛衣。”
“是这个吗？”戴立勤给她看文立言的照片，王硕玉一看就摇头：“这是那个病人。”
“那个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你还能回忆起她的长相吗？”
“记不得。当时那么混乱，我也没有在意。”
“如果再见到她，你能认出来吗？”
“我只能试试。她长得挺好看的。”
戴立勤和令月交换了一下眼神，把几段监控视频放给王硕玉，王硕玉一一看过，连连摇头：“她从冬青树后面过来的，就这里，从台阶下面爬上来，这里看不到。”
那地方被冬青树，床和门框挡住，又在一个台阶上，如果有人从台阶下跳上来后猫着腰，根本看不到。
但是画面证实了王硕玉的说法：她赶到之后很明显有个和人交流的动作，随后其他人围过来，彻底找不到那个黑色毛衣的女人了。
接下来王硕玉又详细描述了当时的经过，和之前戴立勤从韩月梨那里得到的信息都差不多。
让王硕玉离开后，戴立勤没有立刻让其他人进来，三人在临时办公室里分析了下当前的情况。
“现场人多，每个人即使能记得住自己的行动轨迹，也很难记得旁边人的情况。现在看来，那个最先到达现场的黑毛衣女人最可疑。”
“黑毛衣是不是韩月梨？”戴熙颜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戴立勤诧异：“韩月梨不是穿着护士服吗？”
“不是，今天她第一天来上班，事情发生的时候她穿的还是黑毛衣。去更衣室之后才换了这一身。”
“叫韩月梨过来。还有王硕玉。”
片刻后，王硕玉就回来了，她好像又回忆起一件事。
“说起来我想到一件事，不知道重不重要。”
“你先说。”
“我跑过去的时候看到的那个黑毛衣的女人，手上有胶带。”
“什么胶带？”
“就是医用胶带，挂吊水的时候贴在手上的。”
“那文立言——”
“是的。”王硕玉肯定的点头，“那名病患手上应该也有。”
“可问题是，那么严重的车祸，文立言连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自由行动？”
“那我就不知道了——”
“这么快就又要找我问话了？”
“韩月梨，你进来一下。”
韩月梨推门进来，视线在房间里的四个人身上掠过，最后停在令月身上：“你也是警察？”
令月没有否认，只是注视着韩月梨。
戴立勤指着韩月梨问王硕玉：“这个人你之前见过吗？”
“她？”王硕玉摇头，“第一次见。”
“我今天才来实习。我叫韩月梨。”韩月梨对今后可能成为自己前辈的王硕玉伸出手，王硕玉又仔细看了好几眼，然后对戴立勤肯定得说：“不是她。那个人很漂亮，眼角这里还有颗痣。”
“你说，痣？”
令月忽然插话，王硕玉连连点头：“对！对！双眼皮，右边儿眼角有颗痣，小嘴巴，高鼻子，长得很漂亮。”
“是这个人吗？”
令月从手机里找出一张照片，王硕玉只看了一眼就点头：“没错！不过比她年龄再大点。你这个好像是个高中生，我看见的那个至少二十六七了。”
“你确定你没看错！”令月一手掐住王硕玉的肩膀，指甲都快陷进肉里。王硕玉疼得叫了出来：“你轻点！”
熙颜发现，令月的反应非常奇怪。她满脸的不敢相信，牙齿紧紧咬着，身体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尤其古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喜讯，几乎要笑出来，却又非常悲伤。这两种极端矛盾的情绪同时出现在令月一贯冷静的脸上，格外狰狞。
她觉得有必要暂停这场问话。
“好的，可以了。”戴熙颜扶着令月的肩膀，对戴立勤说，“你继续问，我和令月稍微出去一下。”
王硕玉一脸疑惑得看着两人离开，韩月梨与令月擦肩而过，但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圣女教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