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381、百江16

　　银白吞吞吐吐：“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让七公主在某个时间段代行皇帝的职责。完成平反之后，再将皇权归还。”
　　“确定？”
　　“是。”银白点头，有点无可奈何的样子，“毕竟我们是不可能否定皇权的。一旦皇权被否定，兰家的贵族地位就不复存在。”
　　这一点倒是与陈烨的看法一致。
　　“那么，我来帮你制造皇权真空状态，到时候只能由七公主出面。”陈烨忽然话锋一转，“但是七公主现在在何处？她要如何自然出现？”
　　银白又露出了不自然的笑容：“虽然之前听到您说要刺杀皇室，我没有反对，但说实话我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突然。”
　　“你以为需要多久？”
　　“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
　　“到那时候南嘉里的事恐怕都不需要你出手了。”陈烨提醒银白不要忘记承诺。
　　银白苦笑：“所以我本来是准备回到海岛之后等七公主联系我，将她恢复的。现在只能慢慢想办法了。”
　　“恢复……”陈烨若无其事得问，“七公主的灵魂在何处呢？”
　　“在……”银白猛抬头，后退半步，又低下头，“既然陈公子想知道，告诉您也无妨了。她在器索。”
　　“附身还是怎样？”
　　“正如我先前承认的那样，在离开戴安娜分部之前，我与郭媛爱达成协议，偷出了一个容器来承载灵魂。现在七公主的灵魂还在这个容器体内——”
　　“那个容器是我的高中同学黎风。”陈烨点头，“但我去器索的时候，对方告诉我黎风的灵魂已经消失，现在在她体内的是降临派之一的巳。”
　　“您或许没有理解我的意思。”银白轻声道，“巳，就是七公主。”
　　陈烨一时没有说话。
　　银白正要进一步解释，陈烨抬手拦住他，叫来嘉辰。

　　嘉辰一见陈烨就劈头问：“皇帝是你下的手？”
　　“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先——”
　　“这还微不足道？”
　　“银白刚刚告诉我，巳就是七公主。”
　　嘉辰也愣了，看着银白，平日懒得全睁开的眼睛此刻也睁得溜圆：“你开什么玩笑？！”
　　“看样子各位都不曾察觉。”银白的语气依旧那么平静，但是尾音上扬，暴露出他的骄傲，“巳被认为是降临神中最没用的一个，其实不然。只是她的天赋以前一直没有找到真正的使用方法。”
　　“真正的使用方法？”陈烨问嘉辰，“这个巳，天赋是什么？”
　　巳是降临派里存在感非常低的一个，之前对她的所有描述评价也并不高。
　　【阿子的左膀右臂】
　　【是个没有主见唯阿子马首是瞻的无用之人】
　　【巳的天赋非常单纯，能瞬间进入假死状态，等危险解除再苏醒。当然，假死时防御能力非常强，一般破坏不会让她真正死亡。可是巳没有太大用处，杀了她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没人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巳作为阿子的小跟班，只是一个传话筒】
　　【巳没有固定职业，有时候给泰坦科技打工，有时候在掌中管家做兼职，但社会地位不高是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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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次。
　　那是於克己这个同是降临派的辰给巳下的定义。
　　【主和派里最精于谋划的巳】
　　只有这一处，稍微透露出与一般人印象中不一样的细节。
　　那么真实的巳究竟是怎样的？她的天赋正确使用方式又是什么呢？
　　“巳的假死，其实是留下少部分灵魂在体内保持最低生命活动，其他灵魂离开身体独自活动。”
　　银白刚刚说完这句话，嘉辰与陈烨都大惊。
　　这不就是常夏的生存原理吗？真正的常夏【是完美的容器，剩余的灵魂刚好能维持基本活动，又能为寄生虫留下空间】。
　　但是常夏是因为事故灵魂消散，而巳，则可以任意分离或聚合自己的灵魂。
　　进一步的，她也可以抽离其他人的灵魂。
　　“最开始连巳也以为自己的天赋不过是放出一部分灵魂游荡出去再回来，并没有什么用。”银白接着说，“但是这一点在与奇迹魔女的战斗中帮了她大忙。”
　　“也就是说，被困在器索的巳，实际上只是一具空壳与一部分灵魂。还有一部分灵魂在器索被封印之前，离开了那里。”
　　“正是。”银白点头，“虽然只有很少一部分，但是巳的灵魂确实悄无声息逃离了封印，千百年来连魔女都不知道巳并没有被完全封印，而是来到了百江。你们都知道百江术士是源于降临神午，却不知道只有一家与他们不同。那就是兰家。兰家以人体为傀儡，其实就是因为我们继承的是巳的天赋。”
　　听到这里，嘉辰打了个冷战，陈烨虽然没有表情变化，但是双手手心已经开始出汗。
　　银白道：“巳来到了兰家，并且附身在兰珊家家主身上。兰家经过多年实验，已经掌握了结合返魂香与符咒培植灵魂的术。巳就是用这种方式不断培植自己的灵魂，仅靠着那一点点的灵魂，经过数百年的繁殖，终于融合成一个接近完整的灵魂，并通过索菲亚长公主，寄生在七公主体内。”
　　嘉辰连连倒抽凉气，陈烨攥紧了双手，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他看向嘉辰：“寄生虫。抽离灵魂。聚合灵魂。制作傀儡。你和令月的天赋——”
　　“源自巳。”
　　嘉辰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理由：“不可能。元千岁里只包含了已经死去的降临派的天赋！巳是假死！而且在器索！怎么可能！”
　　“不管你怎么否认，都只有这个结论。”陈烨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激动，“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问题。”
　　“这还不——难道你的意思是？”
　　“既然令月可以，那么巳一定也可以。”
　　“不！如果是这样！巳还需要借助其他人的帮助吗？她一个人就可以做到任何事！”
　　“两位……”银白小心翼翼打断道，“能说详细一下吗？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思路。”
　　“姐夫你来说。”嘉辰将脸埋进双手，背过身去。
　　陈烨看向银白：“如果一份新灵魂可以觉醒一种新天赋，那么融合了无数灵魂的巳的天赋数量……”
　　“可是您要知道。”银白微笑道，“我们之前所有的返魂香，极其容易导致失控。为了安全，每次使用的返魂香都非常微量。这些返魂香不足以激发天赋。”
　　陈烨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这只是个时间问题。因为在南嘉里觉醒的众多天赋者已经证明如今的返魂香逐渐成熟。如果被巳获得……
　　“我承认七公主拥有一些特殊的天赋。但是七公主并不希望拥有过多天赋。因为每拥有一种天赋，就要付出相应代价。”
　　“但是我没有巳的记忆！”嘉辰忽然这样说，“你真认为我和姐姐与巳有关？不可能！转世都有记忆！我没有，姐姐也没有！我们不是——”
　　“您说的转世……”银白试探道，“是指食用了库瑶宝上元千岁的人，会生下有降临派转世的后代吗？”
　　“这件事你也清楚？”
　　“七公主同我说过。”银白态度坦然，“巳与其他降临神都不同。其他降临神是战死之后灵魂被魔女收集起来，融入黏土。而巳只是假死，她的灵魂只有极少的一部分被带走。这种程度的灵魂不足以让您知晓前生——七公主说是这个原因。”
　　嘉辰不再说话。
　　陈烨也踱着步子走出了凉亭。

　　盖格乐城堡里大家都在忙碌。
　　皇帝的死讯已于当晚八点正式公布。从八点开始，全国禁止一切公开娱乐活动，就连网络上的综艺节目也要停播一个月，举国沉痛哀悼这位帝王。
　　世界各个国家——除了陷于战乱的几个，都发来悼词，电视上不停滚动播放。
　　葬礼按照百江传统和上一任皇帝的规格，于一周之后在皇宫对面山上的存先堂举行，为了保证安全，两周内百江的进出境审查都会史无前例得严格，这也导致穆小暮一行人不得不在百江多逗留至少两周。
　　这些都是有既定的规则，按部就班实施就可以。最大的问题，就是继承人选谁。
　　百江的皇室继承规则大体有三点：第一，必须从拥有继承权的候选人里选取。第二，如有特殊情况，按照继承顺序选择。第三，如总理及内阁三分之二以上反对则皇室代理君王需重新考虑新继承人，但反对权只能行使一次。
　　所谓有继承权的候选人，就是说必须与上一任皇帝有血缘关系。这个血缘关系可以是子侄辈，可以是平辈，也可以是长辈，血缘关系的远近会影响继承顺序，一般来说子辈优于兄弟，兄弟优于侄子，侄子优于其他。
　　另外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皇子非王后所生，就没有继承权。百江皇室一夫一妻制，非王后所生的皇子必然是非婚生子，这样规定也是为了维护王后娘家的家族利益，而王后的娘家，一般就是百江的贵族。
　　至于第二条，如有特殊情况，按照继承顺序选择。现在面临的就是一个特殊情况：皇帝去世之前尚未立储。
　　由于贵族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家，皇族与贵族之间频繁通婚，难免出现近亲结婚的尴尬局面，数代皇帝的体质都出现了问题，往往三十多岁便患上重病，四五十岁就一命呜呼。虽然自戴安娜王后之后皇室也开始接纳平民女子，但是要改变百代积累的基因并非易事，因此最近几代皇帝继承人挑选的一大重要标准就是健康。
　　大皇子是不符合这个标准的。他从小就是个药罐子，不少人担心这位大皇子甚至要走在他父亲前头。
　　二皇子呢，正如之前所说，原本被寄予厚望，但浮夸猥琐，又私生活放荡，逐渐被皇帝厌恶，因此虽然时常出席正式场合，但是一直没有被立为正式的皇储。
　　三皇子呢？虽然只有八岁，但是深得皇帝喜欢与国民支持，身体也很健康。但是蔡和德也说过，这位三皇子恐怕并非王后所生。如果属实，那么他的继承权就要被取消了。
　　那么接下来的继承者又怎样呢？
　　皇帝虽体弱，倒是王后身强体健。在二皇子与三皇子之间，他与王后还育有三个公主，今年分别是十九岁，十二岁与九岁——其中三公主与三皇子的年龄相差刚好十个月，这也是有人怀疑三皇子非王后所生的理由之一。
　　百江历史上公主继承王位的情况并不罕见，远的不说，世界大战爆发前就是当时的女帝远见卓识未雨绸缪，才使得百江趁世界陷入混乱之际异军突起，成为世界第一强国。但是如今的这三位公主，实在是难堪重用。大公主是个多愁善感文艺青年，已经与自己的小提琴老师私奔数次。二女儿从小被宠坏了，前几天还因为霸凌同班同学被媒体曝光。三女儿更可怜，她的问题不是健康，而是性格。原本是万众瞩目的新希望——她出生之前二皇子的缺点已经开始暴露，民众都盼望能有一个更优秀的继承人。或许是王后孕期压力太大，又或者是二皇子从她出生就将她视为竞争者，总之三公主敏感多疑，软弱内向，如今已经九岁了还不能上学，只好留在皇宫里由家庭教师陪伴。
　　总之皇帝的后代数量不少，竟然挑不出一个合适的。再接下来的，就是皇帝的侄子辈。
　　皇帝只有一个亲妹妹，并无兄弟，而妹妹早亡没有留下子嗣。但是祖母戴安娜王后多子。除索菲亚长公主之外又有四个儿子，这些亲王们各有后代，如今留下的子孙占据了第七到第十二位，只可惜没有一个有大出息的。
　　从第十三位开始，就是更远的亲戚了，但是有一个人特殊，那就是七公主玛格丽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