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36、圣女教之一

　　最后令月还是没有在戴家吃饭。她还要赶回菲利普咖啡馆和小组的其他人汇合。
　　到达咖啡馆是十六点七分，只有季东离一个人在，看来他还处在电量满格的状态，见了令月就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令月原本是打算一个人安静思考一会儿的，见季东离一直在找话题，很想参与进来，令月干脆叫他在对面坐下：“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啊，这种事不能立刻答应呢，万一你的忙我帮不了怎么办？所以你先说一下是什么忙？”
　　令月觉得头大：真啰嗦……
　　“帮我梳理到目前为止掌握的所有线索。”
　　“可以！”
　　季东离爽快答应，并拿来纸笔。
　　令月想了想，还是强调了一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先听我说完再发表意见。”
　　“可以！”回答倒是干脆利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令月开始从头梳理。

　　“……目前圣女像与图书馆的怪事又一次发生，第四名目标不出意外就是管文明的义女红安琪，而谈雨水的情报杨氏也已经掌握。所以保证她们的安全并制止刘怀璋继续犯罪是当务之急。”
　　令月一口气说到这里，突然发现季东离竟然一声不吭。
　　“你觉得呢？”令月迟疑着问。
　　季东离一愣：“啊？可以开口了？”
　　啊，真是个难缠的小鬼。令月哭笑不得：“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要我说啊，你们直接把密道封住不就行了？然后派人在入口处守着，抓个现行犯。”
　　令月一愣：还真是粗犷的方法……
　　季东离继续说：“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自杀之后七天，圣女像转动，再七天，图书馆有动静，其他时候风平浪静——如果圣女像转动是因为密道打开了，那昨晚密道也打开了怎么没人注意到？还有，圣女堂下午六点关门，那么昨天刘怀璋回去时又是怎么打开大门的呢？是不是保安和管理员其实都是同党呢？还有，3月22号的宿舍着火又是怎么回事？只是意外吗？这些都怎么解释？”
　　一连串的疑问结束，令月几乎说不出话：季东离真是个隐藏的大神啊！看上去完全不在意这件事，如今只是听令月简单讲了一下过程，就提出这么多值得关注的细节。
　　如果能保持50%的电量，就好了。
　　令月也认真起来，一一解答。
　　“其实最开始我也注意到了这些问题，但是在意识到整件事情别有目的后我就放弃逐一解决这些问题的策略，而是准备找到幕后主使，直接去问他。现在已经锁定了刘怀璋，我想只要能控制住刘怀璋，这些奇怪的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你觉得呢？”
　　“赞同。”
　　几乎没有思考，季东离直截了当得点头。
　　令月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继续的意思，才说：“可是跟踪刘怀璋之后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出现了。如果仅仅只是一个刘怀璋不足为惧，但是加上杨氏父女，这个问题就变得非常棘手。可以这么说，哪怕杨氏的人在大街上杀了人，杨氏也有能力颠倒黑白将这件事掩盖过去。更不用说范绮雯和乔凉的自杀有监控为证据，翟樱的死也有个潜逃的刘国存顶罪。”
　　“那还真是个人物。”
　　“你这样想？”令月对季东离的看法很意外。
　　季东离摊手：“不论褒贬，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人，都是有些手腕的——所以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难……但也有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接触的这三个人，於克己，戴荣军，以及季东离，虽然都是认识了一段时间的人，但令月在今天之前与他们几乎没有深入接触过，可是令月却有一种莫名信任这三人的感觉，平日闭口不提的想法也自然而然得想要分享出来。
　　“既然刘怀璋的靠山是杨氏，那就制造麻烦让杨氏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之后以霍清黎的死亡为理由将刘怀璋提审，再顺藤摸瓜引出——”
　　“可以！”
　　还没等令月说完，季东离就鼓起了掌：“我真没看错人！”
　　“啊？”
　　“喂，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我是谁。”
　　季东离的话很奇怪，令月思索了一瞬，猛地站起来：“惠子？！”
　　“总算发现了。”
　　季东离还是那个少年模样，可是哪里却又不一样了。是眼神？动作？神态？
　　就像令月之前的感觉那样，与其说充满电的季东离比之前活跃，倒不如说成了个神叨叨的女孩——这种话令月肯定不会说出口。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也只有您才有资格对吕先生那种态度！难怪吕先生说您之前考察夏巽很久！难怪我总觉得季东离和平时不一样——可是您这是……”
　　“我来这边的主要目的其实并不是调查Y大闹鬼。这个只能说是意外收获。毕竟当时谁也没料到一个闹鬼事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那……难道是为了戴熙颜？”
　　“正是。我和黑蜜都来了。”
　　“黑蜜大人也——”“喂喂喂，我的话就是惠子，黑蜜就是大人了？态度差别太明显了吧！”
　　令月抿嘴笑：“当初要求我直接称呼惠子的人是谁哦？”
　　对方也笑，不再计较：“总之今天你们忙别的事时我和黑蜜已经去见了戴熙颜。你猜结果如何？”
　　“我要看着你的眼睛猜吗？”
　　“哈，就你，还是免了吧——不卖关子了。那孩子的能力和黑蜜有关。”
　　“果真！”
　　“但，问题就在这里。如果说你和你的其他朋友，就是夏巽肖蕾郭媛爱那些人的天赋和我的能力类似，我还能理解。但是戴熙颜和黑蜜相似这个问题，我找不到答案。”
　　“怎么会——等一下，您说郭媛爱？她也有天赋？”
　　“你不知道——哦，你是不知道。她的天赋有使用条件。”
　　“什么？”
　　“不能说自己有天赋。”
　　“这的确是……不过，既然她不能说，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能看到对方是否有天赋的能力。”
　　“这可真是伟大的能力哈。”令月忍不住吐槽。
　　季东离——或者说，次元魔女卓惠子，并不在意这句话，而是说：“可惜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不然这孩子还真是个做死神的好材料——”“您认真的？”
　　令月既吃惊又开心，因为这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惠子连连点头：“必须的！十年前其实我不是去找你而是去找这孩子看看能不能骗进系统的，没想到发现了你，可惜错过了她——”“我好像听到谁在说骗进系统？”
　　“幻觉！”惠子高举双臂海草一样摇晃，“可惜有缘无分啊！竟然找不到她！”
　　“我知道她在哪里。”令月赶忙从包里翻出郭媛爱的名片，“她现在不仅是刘怀璋的研究生，还是——哎呀。”
　　“怎么了？”
　　“郭媛爱，既是刘怀璋的研究生，又是杨朔的私人助理，她会不会注意到些什么？”
　　“你自己去问她不就行了？只要不是问她天赋是什么，还有什么问题是你问不出答案的？”
　　“可——算了，我觉得她应该不是。毕竟她是个完美到极致的讨厌鬼。”
　　“啧啧啧，这语气，真不知道你们俩关系是好还是不好哦。万一她也入伙你们俩吵架了，我该帮谁呢？”
　　“您啊，不跟着起哄就谢天谢地了！”
　　令月想笑呢，突然发现，每次见到惠子都会出现的情况又出现了。
　　“扯得太远了！您还没有告诉我熙颜的事！为什么我们与您的能力相似您能理解，熙颜与黑蜜大——的能力相似却无法理解了？”
　　“长话短说就是，你们所谓的天赋其实都来源于我的血液，而黑蜜的血液与人类的不相容，所以理论上不应该出现有她天赋的人类。”
　　“的确，熙颜的能力与我们——哎？哎哎哎？”
　　令月忽然愣住了：这几天的事已经让她应接不暇，可是与惠子交谈的短短几分钟的信息量几乎超过了这几天的总和。
　　“什么血液？”
　　好像发现自己说漏嘴一样，惠子捂住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实话实说：“这是林黎家的小朋友最近提出的假说。魔女的血液可以使普通人类暂时拥有天赋，但长期拥有并不断增强还是特例。你们这些人可能是某种情况下接触了我的血液。”
　　“接受血液？”
　　令月仔细回想，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只有一次有可能接受别人的血液，那就是2006年全家出游时遭遇车祸的那件事。在医院醒来的文令月奇迹般地捡回一条命，然而迎接她的却是全家人——包括那个别别扭扭的堂妹文立言都全部死去的噩耗。当时确实输入了别人的血。如果那血来自惠子——
　　“我没有献过血。”
　　不等令月开口，惠子一口否定了她的想法。
　　“不仅如此，除你之外的别人并没有查到输血记录。”
　　“这是怎么回事？”
　　“不好说。这件事还在调查中，但是目前来看接受了我的血液导致你们出现天赋的假说可能性最高。我甚至怀疑有天赋的人不止你们几个，虽然暂时没有发生有人利用天赋破坏现世的事，但是不能不谨慎——这件事现在还处于保密状态，笑难知道一点，你知道的比他知道的少一点，其他人都不知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
　　一下子听了太多“知道”，令月觉得这个词念起来很别扭。
　　说到这里，令月的大脑像是挤满了卡车一样沉重，她摆摆手：“恐怕我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的事。”
　　“知道了。他们也快回来了。我就先闪了。”
　　说完，季东离蹦跶着回了厨房。
　　令月按摩着太阳穴，血管一跳一跳的：不愧是次元魔女卓惠子啊，能跟得上她思维的都是高人。
　　其实还有很多问题被一带而过了，比如惠子明明是女性，季东离和她是什么关系？满电状态可以当成是惠子附身，节电模式就是正常的季东离？可以这样理解吗？
　　还有，十年前自己加入死神系统的确是很巧合得在韩泠彩的死亡现场与小兰搭话，然后被“恰好”在现世出差的卓惠子拉进死神系统。难道说当年自己的出现只是计划外，卓惠子最初的目标就是郭媛爱？但，已经十年过去了，惠子的能力之大远远超过自己的理解范围，她怎么会说出“找不到郭媛爱”这种话？而郭媛爱不能说出口的天赋又是什么？既然惠子单单说熙颜的能力不是来源于她，那么郭媛爱的天赋就也来源于惠子，以自己类比，郭媛爱的天赋也应该远远不及惠子，怎么会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都不被惠子找到呢？
　　可是这些问题自己坐在这里想也想不到答案。
　　令月只苦恼了一会儿就把思路重新收回到正轨上——真是，每次见惠子都会被灌输一大堆让头脑爆炸的信息啊。
　　毕竟，这可是三大魔女之首，创立了死神系统的传奇人物。
　　没等令月想几分钟，门铃响起，於克己进来了。
　　“只有你在？”
　　见到令月，於克己毫不客气：“下午要办的事办完了？”
　　令月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面对於克己，大脑不需要高速运转，可以稍微放松一些。
　　“下午是去处理专案大队的事了。专案大队现在一门心思追捕那个潜逃的凶手，有点进退两难了。”
　　“这就是所谓专案大队的水平？可笑。”於克己毫不客气，令月也不计较这些：“你呢？下午我走之后有什么收获没有？”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