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23、Y大闹鬼事件之七

　　刘怀璋，Y大终身名誉主席，考古界权威，生于1948年，被誉为“国宝级专家”。十六年前身患重病，一度生命垂危。后经医治恢复健康，最近几年更是重返教学一线，转入古代史专业大陈史课题组专心培养人才。
　　虽然已过古稀之年，却精神抖擞仿佛五十多岁。当真是造化。
　　可，若是如此，又怎么会被列为特死科的目标？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小兰看着电梯里的数字一层一层增加，心里盘算着这件事。
　　“叮——”
　　电梯停在31层，门开了，门外一片漆黑。
　　这几天楼道里的感应灯出了点问题，已经反映给物业了，或许明天就能修好。小兰低着头摸索钥匙——令月还发着烧，这会儿应该休息了。
　　身后，黑暗中，模模糊糊一声咳嗽声
　　有人？
　　小兰掏出镜子向后照。
　　依旧是一片漆黑。
　　大约是错觉。
　　但是，总感觉背后的黑暗里有什么人在注视自己。
　　“我回来了！”
　　她故意高声喊着，给自己壮胆，迅速关上了门。
　　靠着门松了一口气，自己吓自己。
　　“令月？还在睡觉吗？”
　　果然，令月还缩在被窝里，看样子有好好吃药。
　　小兰轻手轻脚洗漱好，正准备睡觉，令月从自己卧室里出来，一手夹着圆柱抱枕迷迷糊糊得伸了个懒腰：“几点了？”
　　“十一点差两分。”
　　“这么说我睡了将近八个小时？”
　　小兰递上温度计，然后给她热牛奶：“晚饭也没有吃吗？”
　　“%&*……*”
　　“不要叼着温度计说话！”小兰在冰箱里一阵翻找，最后也只找到了早晨留下的咖喱饭。
　　令月抽出温度计：“又是咖喱……病号不是应该吃得更好些嘛！”
　　“37.3？有这么健康的病号？”小兰笑眯眯地假装要把咖喱饭放回冰箱，“那连咖喱饭都没得吃了哦！”
　　“真是个冷酷无情的女人啊！”令月赶紧抢过盘子自己去热，“Y大的事解决了吗？”
　　“哪有这么快。”小兰把结论一股脑全告诉令月，总结道，“大概就是有人出于某个目的给两个女生洗脑，诱导她们自杀。但是凶手是谁不清楚，动机不清楚，具体用了什么手法也不清楚，还有为什么要选中这两个女生不清楚，下一个受害者是谁更是不清楚。最关键的是，有些关键信息都不能告诉夏巽他们，否则死神的存在就会暴露。”
　　“是挺为难的——哎，要不要我帮你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
　　“图书馆二楼古籍室的窗帘，是我拉开的。”
　　“你？”
　　“我下午去过一次，用镜子。”
　　“怎样？”
　　“有些想法，不过还没有得到证实。明天如果有结果了就告诉你。不过，要怎么证明就要看你的了。”
　　“这就是让我为难的地方啊……”
　　小兰哭丧着揉着自己的脸颊。

　　深夜，令月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几乎睡了一天，加上睡前与小兰分析Y大的事，眼下令月竟有些心痒痒的，若是能有个更大的谜题给她——
　　“叮——”
　　说来就来，是戴立勤的电话。
　　“喂？”
　　“令月你发烧好些吗？”
　　令月看了一眼时间，5月3日凌晨2点27分。
　　“这个点来问候，我要是还病着就太辜负你了吧。”令月一边穿衣一边问，“地点？”
　　“尚泰路588号，体育馆酒店12层。辛苦了。”
　　“随叫随到。”
　　令月放下电话，在黑夜的掩护中离开家门。

　　位于尚泰路588号的体育馆酒店可以称得上是贺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了。1899年，总督杨晋睿为讨好名媛杜芳芳在此处建造私人别墅，名为“芳庭”，当时这里位于贺城市老城区的西北郊区，种有数里杏花，堪称世外仙境。
　　1902年一战爆发四年，杨晋睿战死沙场，战火逼近贺城市，杜芳芳怀着杨晋睿的遗腹子将别墅拍卖，所得善款用于招募八百名敢死队，发动贺城市保卫战，贺城市得以保存。
　　1940年二战以器索联盟投降宣告终结，紧接着贺城市所属南嘉里联邦国陷入长达十八年内战中，杜芳芳也在1941年春病情恶化。杜芳芳死前一天，她与杨晋睿的孙子，诞生。这就是日后在1957年到1969年的对外战争中屡建奇功，以不到三十岁之龄位列七大元帅的奇策将军杨庸。
　　1968年，为表彰杨庸在库瑶宝战役中取得的卓越功勋，联邦领导人特令将其祖母所住芳庭归还杨家，作为其私家别墅。战后杨庸将芳园周边地区买下——彼时因为战争与气候影响，杏花林已经完全消失。
　　1976年，随着城市建设，周围建起了高楼大厦，贺城市体育馆也建在附近，杨庸干脆在原建筑附近又建了十二层现代高楼，作为酒店。因靠近体育馆，因此酒店又叫体育馆酒店，如今已经成为接待外国来宾或举行重要活动的场所，在此下榻的人非富即贵。
　　与街道上的万籁俱静相比，酒店里早就乱成一团，大厅里满是裹着毯子焦急无措的人，警察把守着所有出口，就连工作人员进出的后门也被严格看守起来。
　　令月坐上电梯直奔十二层，电梯门刚开，手机就响了，同时戴立勤正拿着手机向她走来。
　　“好了老爹我不掺和。令月到了，我让她处理。你放心。”戴立勤收起手机，引令月往里走，“你铁定又超速了。”
　　“特殊情况啦——熙颜？”
　　跟在戴立勤身后，戴熙颜露出半个脑袋，羞涩地打了个招呼：“我都说不用了，小勤一定要你过来陪着我……”
　　“什么陪着你！”戴立勤瞬间红了脸，“你是证人，怕你紧张，重要的细节想不起来，才让令月给你做笔录！”
　　“笔录？证人？”令月的心猛地一沉，“临时指挥所在哪？”
　　“走廊尽头左转，1207房。孔昱也在里面。”
　　“知道了。”
　　令月伸手搭在熙颜肩膀上，推着她往前走，一路上行色匆匆的警察不停与两人擦肩而过。
　　整个酒店共12层半。12层上方是半个天台与半个有屋顶的建筑物，估计用来盛放空调外机、通风管道等设施，没有客房。案发的十二层——按照令月在电梯里看到的平面图所示，呈巨字形，右侧是两台客用电梯与逃生楼梯，货梯在另一侧尽头的角落。所有房间都是长方形结构。其中1207与1205号、1203号并排位于整个12层的中间位置，1203号左侧是储藏室，前后都是走廊，1207号位于最右侧，离电梯只隔着一个走廊。也就是说，这三个房间是整层中唯一没有向外开窗的房间。
　　尽管没有开窗，这三个房间却是12层最豪华的三个套间。以1207为例，门在右侧，进门是金碧辉煌的外厅，径直穿过玻璃推拉门后，是隐秘而舒适的内厅。进门左侧则是干湿分离的盥洗室与卧室，卧室里家具一应俱全，除了茶几、衣柜、冰箱等一般酒店都有的家具之外，还有一张榻，上面放着茶几。坐在这里看书喝茶必是幸事一件。
　　但此时肯定是没有这种闲情雅趣。令月与熙颜进门时，孔昱正在内厅大发雷霆，声音震得玻璃门哗啦啦作响。熙颜下意识后退半步，冲令月吐吐舌头：“幸亏是你来问我。”
　　“她在吼什么？”
　　令月侧耳听。
　　“什么密室！小说看多了吧！”
　　“密室？”令月问熙颜，熙颜点头：“反正这个案子挺奇怪的。”
　　“哟，令月姐来了！”李想顶着一头鸡窝头冒出来，与他平日风流潇洒的形象完全不同，看来和令月一样，都是深夜被临时叫醒的，“里面的卧室是专门留给你和准嫂子的。”
　　“什么准嫂子啊！”熙颜抱紧令月的胳膊，想往她身后躲，“你们大队平时就这么不正经吗？”
　　“哎，说错了。我很正经。令月姐也正经，我们大队就只有一个人不正经。那就是——头儿？”
　　“又开始说相声了？干活儿去！”
　　戴立勤把李想轰走，领着两人去了卧室，低声道：“我和熙颜都是报案人，她还是重要证人，所以这次案子孔昱负责。我要避嫌。孔昱的性格你清楚，有什么问题你多帮帮她。”
　　“这个任务可比破案难得多。”令月揶揄一句，戴立勤却没有笑。
　　“这次的案子难度不小，但问题不在案子本身。今晚留宿这里的都是大人物，必须把事件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上头的意思是，尽量在酒店内部就得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结论。还有就是，绝对不能让记者知道这里的事。”
　　“这样啊。”令月笑着点头。
　　“戴队，问话在这边。”
　　门被推开，孔昱一脸怒气，令月小声说了句：“祝你好运。”然后打开录像机放在桌上，在桌后的椅子上坐下，对熙颜说：“坐吧。详细说说你知道的情况。”
　　“嗯！”

　　戴熙颜的陈述：
　　小勤跟我都是来参加杨氏财团的宴会的。因为宴会持续时间较长，我们都喝了不少酒，于是杨氏安排我们在酒店住下。好像是说，10楼到12楼都是他们财团的固定房间。宴会大厅在10楼，也是杨氏专用的。
　　晚上一点差几分吧，小勤喝的有点多，我就扶他上楼休息。之后他说要喝水，房间里没有瓶装水，水壶也不能用，我就准备去楼下超市买，走出房间时听到对面——哦，当时我们在1208号，就在1205号对面，然后我就听到1205号里面好像有声音。
　　不过我也不确定到底是5号还是3号。
　　我以为是里面的客人发出的声音，就没有在意，去楼下买纯净水了。电梯关门前一个酒店员工进来，应该是客房服务，推着一个挺长的餐车。我就问他有没有水，他说稍后会送过去。于是我就没有下楼，直接回去了。
　　可是就在我经过1205号的时候，又听到里面传出噪音。这次我很确定，是个女人的尖叫声，不是很清楚，但是绝对没错。
　　我敲门。声音一下子就没有了。
　　我有点害怕，又有点担心，就去找小勤。他好像清醒了一点，跟我一起出去看看。我们去敲1205号的门，没有人回应。1203号的也敲了，还是没有人。我想可能是我听错了，但是小勤决定去前台查一下住在这里的是谁。
　　我们就一起去了前台。
　　但是前台告诉我们，那三间套房因为采光不好，一直没有人住。也就是说，当晚应该没有人的。
　　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听错了，但是小勤说他也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声。前台表示，要进房间必须有门卡，系统记录显示，1203和1205，甚至1207房都没有开过门卡，不可能有人进去，况且我们都喝了酒，把其他声音听成尖叫声也是有可能的。还有一种可能是凌晨一点到一点半，电梯会自行检测，这期间只留一台电梯使用，有可能是把电梯自检的噪音当成了尖叫声。这种事之前也出现过。
　　小勤和我觉得有道理，就回去了。那时候我看了一下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二分，的确只有一台电梯在使用中。
　　回到房间后不久，客房服务把茶水送到了。不过很可惜，因为我……说了不该说的话，茶洒了。
　　小勤说他觉得舒服多了，想直接休息。但是他发现自己的证件不见了，可能是掉在回来路上，于是我们就出门找。他去了楼下大厅，我在走廊里找。这个时候，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震动，又像是在推开很沉重的东西，还有脚步声，很重的脚步声。我赶紧给小勤打电话，他也在大厅找到了证件，接到电话之后说服大堂经理和他一起上楼，打开了1205号的房间门。
　　里面一切正常。
　　所有房间我们都看过了，没有人，也没有能发出奇怪声音的东西。
　　然后小勤又让大堂经理打开1203号的门，客厅和洗手间里都没有问题，但是卧室里，衣柜和床之间的地上，趴着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