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20、Y大闹鬼事件之四

　　“是，但是不能确定。吕先生或许更清楚。”
　　小兰说着给吕笑难打了个电话，没说几句，就开了扬声器。
　　“这么晚了，原本不想打扰你睡觉。”吕笑难反客为主，“但是我听小兰反应的情况确实值得注意。”
　　“重要的事情越早搞清楚越好。吕先生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是这样，你知道的，你和夏巽的能力，惠子也具备。”
　　令月心道：虽然也具备，但比起自己和夏巽的层次要高得多。
　　“您的意思是熙颜的天赋惠子莫非也……”
　　“不。你这个叫戴熙颜的朋友的天赋，和另一位魔女如出一辙。”
　　“另一位？”
　　“你应该知道的，死神系统只是魔女系统的组成部分，此外还有本部与学院，三位最高魔女分别负责其中一部分。而这位魔女就是负责魔女本部的绝对魔女。”
　　“不会吧！”
　　令月看向小兰，小兰没有那么吃惊，看来吕先生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
　　“那，最高魔女的能力是……”
　　“三位最高魔女，次元魔女卓惠子掌握时空、生死与轮回，原初魔女靳中元是最初的魔女，也是魔力的源泉。而绝对魔女黑蜜制订了整个魔女系统的规则。借助惠子能看到全部因果的能力，绝对魔女可以制订规则进行约束，使某个事件按照她的选择往特定的方向发展。不论这个结果发生的可能性有多么渺茫。”
　　按照自己的选择干涉发展，这的确和熙颜的天赋十分相似。
　　可是，为什么熙颜会有这种天赋？一旦熟练掌握的话……令月想到那个死去的年轻女人，忽然后背发凉。
　　吕笑难又说：“我很担心一点。从你和夏巽的表现来看，你们的天赋能随着时间慢慢进化。比如夏巽，最初只能在与临死的人类接触时才能看到死亡时间，但是现在他能看到任何人的时间。这是一种进化，但是没有危害。可是戴熙颜的能力一旦进化到某个程度，我担心……”
　　“是的！”
　　令月担心的也是这一点。
　　“熙颜一直对自己的天赋很抗拒，她本人也不知道这些天赋的含义。但是——吕先生，我们能否考虑将她作为死神见习生备选？以防万一。”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吕先生？”
　　“哦，我原本以为你会推荐夏巽。”
　　“我曾经考虑过他。但是夏学长不如熙颜谨慎。”
　　令月这话说的狡猾：戴熙颜算不得谨慎的人，但她说夏巽比熙颜还不够谨慎，那就是马虎了。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活着加入死神系统。
　　吕笑难自然听出了令月的弦外之音，轻声笑了：“我赞同你的看法。他适合做组织者，却不适合做执行者与决策者。”
　　令月也笑了：“所以，就让菲利普小组专心做我们的情报机构。熙颜的事……”
　　吕先生没有说话，令月这才醒悟：“哎呀，是我想岔了。”
　　“人选的事不着急，慢慢来。说不定这几天就会有收获。”
　　“确实。我只是担心放任熙颜的天赋不管，会不会造成不好影响。毕竟人类社会中知道天赋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
　　“这种担心有道理。戴熙颜的情况我会和两位魔女反映。或许她们有兴趣和你的这位朋友接触一下。”
　　“那再好不过了。”
　　挂上电话，小兰问令月：“为什么熙颜不能做死神？”
　　“她的情绪波动太大，对自己的能力不能熟练掌握，很可能误伤其他人。唉……”
　　“叹什么气？”
　　“其实，我心底一直有个绝佳人选。可惜她在高中时就因为某件事与夏巽彻底决裂，之后也远离了我。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最关键的是，我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死神。”
　　“谁啊谁啊？”
　　“她叫郭媛爱。一个完美到让人讨厌的人。但，绝对是死神的最佳人选。”
　　“再耐心等等吧。不着急。”
　　“嗯。”

　　深夜，令月躺在床上回顾最近的经历。
　　两个月前，自己按照死神系统的安排与小兰搬来贺城市，并设法成为专案大队的一员——目的自然是方便特死科收集情报，上甘村与王胜利就是成果。
　　前几天与高中时代的朋友夏巽重逢，同样是为了收集情报，打算让小兰加入菲利普小组。
　　同时，死神系统选拔见习死神，魔女、吕先生和林先生都希望引入更多人类成为死神。
　　这三件事给令月一种感觉：死神系统似乎想通过各种方法与人类接触。
　　不知道为什么，令月总觉得魔女他们的目的并没有那么单纯。但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也猜不透。
　　每次一深入思考这些事，就觉得脑子晕晕的，好像隔了一层纱。
　　毕竟，那可是一手创立了死神系统的魔女啊。她的立足点肯定比自己高得多。还是专心自己眼前的工作比较好。
　　眼前的工作就是调查Y大的闹鬼事件。
　　关于闹鬼的事，令月虽然听戴立勤转述过，但是很多关键的信息都很模糊。或许去学校一趟就能调查清楚吧。这件事不难，即便是小兰自己独立调查应该也没问题，当然第一次行动，自己跟着更好。只是除此之外……
　　令月翻了个身，裹紧被子。
　　还有三件事值得注意。
　　其一，当然是戴熙颜的天赋。如果熙颜不能控制自己的天赋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与其一直瞒着她，不如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过几天还是应该再找她谈谈。放任不管的话，万一也变成肖蕾那样……
　　其二就是孔昱说的胡伟要对自己下手的问题。小兰晚上回来时说被人跟着，会不会就是胡伟的手下？按理说矛头是指向自己的，小兰应该安全，但是也不排除胡伟为了报私仇，或者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与自己有关的人都绑架。不过小兰是那种体质，又是死神。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其三。
　　其三……
　　令月坐起来，打开窗户，望向窗外。
　　其三，碧波庭，贩卖人口，诱拐少女。
　　凤梨。
　　十二年前失踪的凤梨，曾经在肖蕾的梦中出现过一次。那时她说自己被陌生人拐卖到了某座山中。为了解救自己最好的朋友，肖蕾沉溺于自己的梦境，很长时间没有醒来。凤梨从此音讯全无。
　　令月蜷起双腿，环臂抱住。
　　可是，没有任何线索显示十二年前凤梨的失踪与现在的碧波庭有关系。
　　十二年了，还有坚持的必要吗？
　　十年了，还有重逢的可能吗？
　　昏昏沉沉之中，令月靠着窗户进入了梦乡。

　　5月2日。阴雨依旧。
　　“令月啊，你还是小孩子吗？”
　　小兰坐在床头，又气又着急。
　　令月伸手取出体温计，38.2℃。下了一夜的雨，又靠着窗户睡着了，今早不发烧才怪。
　　令月想说话，但嗓子里火烧一样痛。
　　小兰换了一块冰毛巾，唠叨着：“戴立勤那边我帮你说明情况了。他说让你放心休息。戴熙颜听说你发烧，还想过来看望，我推掉了。还有夏巽那边，一大早就打了好几个电话，说要去Y大调查，听说你病了，也要过来。”
　　“那——嗯……”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主动要求跟他们去，他也同意了。”小兰低头，令月看不到她的表情。
　　看来夏巽还是给了自己面子。只怪自己发烧不是时候。
　　“你好好睡一觉吧。有什么需要，镜子就在你手边。”
　　所谓的镜子，是死神之间联系彼此最方便的工具，虽然不能传递声音，但是可以传递自己所看到的景象，所谓共享视觉。不过自然不是任意两面镜子都可以，只有在死神系统注册过的才可以。死神一般两人一组活动，所以镜子也是两名死神沟通信息最便利的工具。
　　令月转了转眼睛，摸出手机打字：“把镜子露在外面，我会在这边看着的。”
　　“你呀，还是好好养病吧！”小兰说着，将自己的镜子装在背包后面的透明袋里。
　　小兰一离开，家里立刻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敲击窗户。躺在床上向窗外看，目之所及，到处都是灰蒙蒙的，连对面购物中心彻夜闪亮的霓虹此刻也毫无生机。
　　真是令人烦闷的雨季。

　　晚上七点十五分，众人聚集在菲利普咖啡馆，分享各自所得。
　　第一次正式开始调查的菲利普小组在最初的三分钟还有些拘谨，夏巽甚至考虑要不要再来一次自我介绍：毕竟於克己和贺兰姗彼此都是第一次见面。
　　“不用耽误时间。”於克己抬起手制止，“我只是出于监护人的职责监管我的侄子不要闯祸。对于你们所谓的闹鬼调查，我并没有兴趣。”
　　气氛有些尴尬。
　　吕笑难递给小兰一个草莓粉的马克杯，低声说：“这个以后就是你的专用杯子了。我记得你喜欢这个颜色，就自作主张帮你决定了。不介意吧？”
　　“当……当然！”小兰双手紧紧捧着杯子，生怕杯子掉了。
　　吕笑难面带微笑拍拍她的肩膀，又走向於克己，朗声道：“於先生，你的杯子用这个可好？”
　　之前於克己与大家一样用的是各色马克杯，但上次见面於克己毫不留情提出不愿用这么幼稚的杯子。这次吕笑难给他换了一个黑漆缸杯，杯身用金漆勾勒出一条于云中若隐若现的巨龙，首尾相连，霸气外露。
　　趁於克己挑眉端详着杯子，於斐烨抓住机会让常夏先说说今天的收获。
　　常夏立刻举着手跑到白板前站好：“其实！我们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收获——”“那就不用说了。”“哎呀，於老师真是个严格的人呢！”常夏对於克己的嘲弄并不在意，笑着把一张准备好的纸贴在白板上。
　　“我呢，和小兰一起行动，上午去了图书馆，可以说是，一无所获！下午我还有课，刘教授的课我可不愿缺席，是吧小兰！刘教授上课水平如何？”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小兰楞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常夏紧接着说：“下午我们联系到了范绮雯的一个室友，从她那里知道了不少事。六点之后趁圣女堂关门，我们去圣女堂里看了一下，就是这样。”
　　“所以说，你们今天一天都一无所获？”於斐烨看向小兰，难以掩饰的失望。
　　小兰赶紧摆手：“也不是。还是有点的。不过，还达不到能够解释这两人上吊死亡的程度。”
　　“那么贺兰姗，你来说说。”夏巽让常夏坐回去。
　　常夏耸肩：“也好。反正基本上都是小兰的发现。”
　　小兰抿着嘴唇走到白板前，开口：“今天——”
　　“麻烦声音大些。”於克己推了下眼镜，“听不到。”
　　“不好意思。”小兰略略提高了音量。
　　“我们——”
　　“再大声一点。”
　　“是。我们先——”
　　“哎呀你是在说悄悄话吗？”
　　“小兰，你可以用这个。”
　　吕笑难递过来一个话筒，小兰满脸通红。
　　吕笑难走到她面前，低声说：“或者，你也可以相信自己的能力。记住，我的判断不会错。”
　　小兰抬眼看着吕笑难，抿嘴低头，并没有拿话筒。
　　“刚才常夏说了。”
　　这回开口，声音果然大了许多。
　　“我们先去的图书馆……”
　　小兰回想起今天一天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那是与令月一起行动时完全不同的感受。

　　Y大图书馆始建于1937年，受当时建筑界新思潮的影响，全汉白玉外观，圆顶立柱，一楼大厅三面均开落地窗，一面墙通彻四层，绘有壁画。
　　壁画两侧分别是一副环形红木扶手梯，保存完好，美观坚固。环形手扶梯通向二楼之后，就变成普通的直线型扶梯，因为建筑年代久远，加之只有四层楼，图书馆内没有电梯。
　　图书馆每晚九点闭馆，之所以不通宵开放，一是为了保护建筑内的古董，二是因为图书馆内还藏有珍贵孤本古籍近万册，它们被放在二楼最东侧的古籍保管室——也就是闹鬼的那间屋子。
　　为了避免失窃，学校给图书馆安装了最先进的防盗措施，夜间只要有人试图进入图书馆，报警装置立刻响应，红外线监控探头一旦捕捉到人像就会自动拍摄。如规定时间内警报没有解除，系统就会直接报警。
　　因为有这样一套堪称万无一失的防盗系统，图书馆即便没有人看守，也可以高枕无忧。
　　可是，就是这样固若金汤的堡垒中，却发生了深夜有人跑动且人体骨骼移动的怪事，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小兰听常夏口若悬河介绍这些，不时抬头确认那些红外线探头：偏偏怪事发生时所有的监控记录都无法播放。否则有监控在，早就破案了。
　　除了这里，房间大门也难以攻克。白天自不必说，到了晚上，管理员启动自动防盗系统之后，房间门就自动上锁。小兰站在门的侧面比划了一下，门的厚度甚至超过了自己手的长度，即便是动用炸，药，也很难炸开。墙体本身又是汉白玉和大理石砌成的，想要突破墙体进入室内却不引起注意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无论是墙体、房门还是窗户，都完好无损。那么那个闯入者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看来，还是得找管理员问个清楚才行。可惜管理员还在住院中。
　　“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问我。”常夏拉着小兰走到图书馆后面的空地上，这里被开辟成露天咖啡馆，周围种着大片月季，开得甚美。只是今天天气不好，没什么人，只有几条流浪狗在无精打采得趴着。
　　看到有人来，至少三只流浪狗立刻拖着尾巴跑过来，其中两只甚至冲着小兰露出尖尖的牙齿。
　　小兰下意识后退半步：除了极少数的猫，她害怕大多数小动物。
　　可常夏刚好相反，她抚摸着三条狗，狗子们灰褐色的尾巴也欢快摇动。常夏抬头对小兰说：“这是小灰小白和小黄，是去年出生的小狗，很可爱呢！不会咬人的！”
　　小兰咬着嘴唇点头，心想，流浪狗咬不咬人不确定，这个常夏倒是个热心肠的善良女孩。听说自杀的乔凉是她的室友，恐怕她就是为了室友才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吧。
　　但是很奇怪，圣女像移动也好，图书馆闹鬼也好，为什么常夏断定这两件事和乔凉的自杀有关呢？乔凉死后两个星期才发生这两件事啊。
　　“我觉得有关系，因为乔凉就是从上次图书馆闹鬼之后，突然变奇怪的。”
　　“上一次？”
　　“是。”
　　常夏详细描述起乔凉自杀前的种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