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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菲利普诞生之六 ...

  •   夏巽一整个晚上都没有联系上文令月——那时她正在戴立勤的指挥下连夜查案,直到29号下午,令月的电话才回过来。
      简单说明了於斐烨的想法,令月犹豫了,说要考虑一下。和夏巽的预想一样。
      挂上电话后不久,季东离回来了。今天周日,季东离只要在咖啡馆兼职半天就行。刚到家,他就告诉夏巽一个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消息:“有个叫於斐烨的你的同事想租咖啡馆二楼做活动基地。”
      看来这家伙是铁了心。夏巽忙问结果如何,季东离摇头:“我走的时候他和店长还在楼上。”
      “是吗。”夏巽觉得更可能是吕笑难出于修养,或者根本没有机会拒绝如此热情高涨的於斐烨吧。
      然而出乎夏巽意料的是,傍晚被叫到咖啡馆时,吕笑难竟然同意了:“我这里场地大,客人少,空着也是空着,能发挥一点作用也是好的。租金就不必了,只希望你们不聚会的时候也能照顾生意。”
      更让夏巽没有想到的是,於斐烨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把吕笑难也拉入队伍里。夏巽婉言暗示吕笑难,想要拒绝也是可以的,但吕笑难兴致勃勃:“我平时没什么事做,能帮你们忙也挺好——”“主要是帮那些受冤枉的人的忙!”
      於斐烨忙着纠正,吕笑难只是微笑着点头,好脾气易相处。
      这让夏巽也有点不切实际的期待了。
      他又给令月打了个电话。
      果不其然,令月还是说自己需要时间考虑,而且平时工作忙,不能保证还有余力兼顾。
      见夏巽的进展不顺利,於斐烨突然大喊:“至少见个面嘛!给我们一个机会!笑难大哥!你也说几句!”
      “这就不太……”“让我来试一下。”
      吕笑难从夏巽手中接过手机,夏巽愣愣的:且不说令月确实工作繁忙抽不出时间,而且自己这个直系学长多年好友都请不动这位大神,吕笑难作为一个咖啡店老板,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才加入这个毫无指望的小组,又怎么可能说服令月呢?不会的,不会成功的——
      “文小姐说她明天休假,可以过来看看。”
      吕笑难笑得轻松:“我说我这里人少,有书,有咖啡,即便是过来消磨时间也是好的。文小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同意了。”
      “这样啊。”夏巽心里好受了些:若是自己这个学长再三邀请都没用,一个陌生人寥寥几句就打动了令月,夏巽可会觉得挫败极了。既然是来消磨假期,那也说得通。
      进而,夏巽又开心起来:不管令月最后会不会同意加入,眼下於斐烨热心积极行动力又强,吕笑难看上去文弱寡言,却能以柔克刚,如果小组真的能组织起来,这两人都是得力助手!说起来除了他们,还有两个人可以拉进小组。
      夏巽立刻说出自己的想法。
      一个是常夏。作为夏巽的忠实拥趸者,也着实有着傲人的记忆力,常夏加入小组一定能够发挥很大作用。另一方面,出于私心,夏巽也希望常夏能和自己一起行动。
      另一个就是季东离。小组的活动场地就在咖啡馆里,作为兼职店员的季东离不可能对小组的事一无所知。他又是夏巽的租客,将他排除在外无论怎么说都是不合常理的。不指望季东离能做什么贡献吧,仅仅是充人数也可以。
      一下子,小组的人数暴增到了五人,如果令月也能同意,那简直就是完美的行动小组。夏巽喜滋滋得盘算着回家向季东离游说。

      4月30日,周一。
      工作日第一天,咖啡馆的生意更是一如既往得冷清,连逛街的人都刻意回避了这条荒凉寂静的小巷子。
      上午十点半,令月站在咖啡馆外五米左右,仰头打量着咖啡馆,心想:上次来的匆忙,也没见到店长,竟不知店长居然是吕笑难先生。今夜去固滦山述职,一定要找机会和林先生也说一下这件事。
      “令月。进来吧。其他人都到了。”
      挂着“休息中”的玻璃门打开,吕笑难穿着藏青色羊绒衫,一副居家打扮,很明显今天是不打算对外营业的。
      令月一边走一边问:“除了我们,还有谁?”
      “昨晚又临时增加了几个,不多。”
      吕笑难引着令月走进二楼尽头,原先一直以为是普通杂物间的房间门敞开着,里面竟然是个能容纳二十人的中型会议室,办公用品一应俱全。
      一个活泼的女孩已经穿上了咖啡店的围裙,忙着端茶倒水,看见令月进来,立刻放下手中托盘小跑过来:“令月姐你来了!”
      这便是常夏了。昨天接到夏巽的电话之后常夏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并且一大早就来到咖啡馆忙着布置会议室。她经常去夏巽家里,和季东离也熟悉,两人在吕笑难的指挥下不到一个小时就将这间原本作为员工休息室的空屋子布置妥帖。
      右前方,正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交谈的夏巽回头,见是令月,忙拉着年轻人一起走来:“这是文令月,我学妹。这是於斐烨。昨天电话里大吵大嚷的就是他。”
      “谁吵了!”
      令月见那名叫於斐烨的男生看起来极年轻,说是二十岁,却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白净的脸上有些许雀斑,棕黑色头发软而微卷,个子挺高,肌肉结实,看起来经常锻炼。
      和记忆中的某个人,有那么一点相似。
      於斐烨见令月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有点不好意思。又见令月虽明艳动人却态度冷淡,以为自己昨天的无理举动惹怒了这位重要目标盟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我其实是……”
      “都挤在门口干什么?坐下都坐下!”
      常夏缓解了尴尬局面,推着令月在靠近夏巽的位置上坐下,端来五六种不同颜色的马克杯:“令月姐要什么颜色的——要我说,这个粉紫色的最好看了!”
      “粉紫色可爱,衬你。”令月笑笑,选了一个不起眼的灰色杯子,常夏就一阵风跑去倒咖啡了。
      夏巽趁这个时间做介绍。
      “这位就是店长吕笑难。多谢他提供场地。”夏巽以为令月与吕笑难不认识,吕笑难也没有挑明自己与令月的另一层关系,站起来笑笑,同时对坐在进门处的另外一个陌生人点头致意。
      令月这时才正式将视线转向那个陌生人:一进门她就注意到了这个人,三十多岁,戴着一副老派的金丝边眼镜,穿着宽松柔软的棉麻衣裳,握着一只黑色自来水钢笔,低头在一个A6大小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明明只有三十多岁,却一派老人家的作风,令月觉得奇怪。
      “这位是於斐烨的监护人,於克己。”夏巽介绍道,“别看今年只有三十四岁,已经是N大的副教授了。”
      N大是与Y大齐名的另一所知名高校,只是Y大重文史,N大重理工。
      於克己合上笔帽,起身:“我侄子年少轻狂,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呀叔叔!”
      於斐烨羞得脸通红,於克己还泰然自若:“我可不能看着你胡来。”
      “是不是胡来,得听过我们的发言才能下结论。”夏巽忍不住反驳,於克己却连看都没看他,反倒是吕笑难站了起来,笑道:“至少有一条於先生不能否认啊。”
      “什么?”
      “我这里的咖啡确实好喝。”
      於克己一愣,竟然点头了:“高品质低价格,只是曲高和寡,知音难寻。”
      “那於先生就多喝一杯。”
      常夏又给他续了一杯,一场争论就这样平息。
      令月一直冷眼看着。
      她知道这件事不会一帆风顺,更清楚,如果夏巽还想复制高中的行动,最后只有失败一条道路。不过既然吕笑难前辈开口了,自己今天又确实没有别的事,不妨看看他们能搞出什么名堂。

      傍晚,令月回到家时,室友小兰正等在门后。
      “见到吕前辈了没?他怎么样?吕前辈和你说话了吗?”
      “你这是什么话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令月去厨房准备晚饭,“吕前辈让我代他问候你,还说今晚他会回去,你要是想找他,就等述职结束之后去老办公区。”
      “真的?”小兰一下子抱住令月,对着她的脸颊亲了一大口,然后旋转着跑出厨房。
      令月笑她还是个小女孩,一面想着自己的事。
      即,菲利普小组重建的事。
      和令月的预测一样,这个凭着於斐烨一腔热血和夏巽不切实际的愿景重组起来的小组,只是在复制高中时代朴素的老路。
      他们只有一个模糊的设想,并没有具体到每一个环节,更不清楚中间会遇到什么意外。
      可是,吕笑难还是坚持加入,令月也只好顺水推舟,说等明天再给答复。
      就看今晚的固滦山之行,会不会有所收获。

      4月30日夜,电子钟上的时间从23:58跳到59的瞬间,令月的卧室门被推开,小兰递给她一件黑斗篷:“是时候了。”
      令月一面披上黑斗篷一面道:“这衣服冬暖夏凉,实在好得很呢。什么时候也给我一件专用的。”
      “那简单,你喝了我的血,明天就能领一件。”
      “那还是算了。我惜命。”令月戴上兜帽,跟着小兰走向阳台。
      阳台上,一面镶嵌在墙里的宽大穿衣镜已经开始放出柔柔蓝光,再看表,正是午夜零时零分,小兰检查了家中门锁窗帘,确定没有外人注意之后,伸手拉住令月,快速走进镜子里。
      令月只觉得身体一凉,眼前就出现了另一个世界。
      繁忙的办公室里堆满了纸笔文件,坐在电脑前的男男女女毫无例外穿着黑色长袍,敲击电脑的手快到看得出残影,还有人能抽出时间抬头与两人打招呼。红棕色的木地板有一些年头了,踩上去会发出令人不安的“咯吱”声,经常有人走动的地方甚至被磨掉了表层的油漆,露出泛黄的木质部分。土褐色的办公长桌似乎一眼望不到尽头,宽得能让令月横躺上去睡个好觉。
      办公大厅的天花板也极高,中间悬挂着数个奢华璀璨的水晶灯,常年开着。
      这里没有春夏秋冬之分,没有晴热雨雪之别。
      小兰又往前走了一步,整个身子从镜子里跨出去,令月紧随其后,身后那块占据了一整块墙壁的镜子如湖面上荡起涟漪,随即变成了普通的镜子。
      这是进出固滦山特死科的捷径,但只在特定时间开启,错过了这个时间,就只能先到达固滦山车站,乘坐轻轨和电车,穿过恐怖幽暗的密林进入办公大楼。
      大多数时候,令月都走这条捷径。
      小兰在埋头工作的人里扫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要见的人,便拉着令月向前走。鞋跟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有死神频频抬头看,小兰渐渐涨红了脸,步子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响,最后干脆拽着令月跑了起来。
      气喘吁吁穿过大厅走进走廊,这里铺着蓝色地毯,声音立刻消失了。小兰松了口气,涨红的脸也逐渐变成粉红色,拍着心口说:“我真是不喜欢那边的地板。太丢人了。”
      “没事的。没人会在意。”令月一边安慰一边往前走。
      与大厅一样,走廊也长得仿佛没有边际。
      特死科像小兰这样在现世执行任务的死神只有不过十四人,办公大楼却大得令人咋舌,做行政工作的死神更是不在少数,仅仅在大厅负责转录的打字员——特死科最基础的工作者,就有超过一百五十人。这些死神的工作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就是将现世死神传回来的各种资料转录为方便审核的表格。看起来简单,但是信息量庞大纷繁,还要进行初步分拣与分级,要求转录人员必须时刻集中注意力,有极强的耐心。
      与之相比,交通科与疾病科的转录死神的工作要轻松得多,他们只需要记录死亡发生前后的情况就行了。介于两者难度之间的,是他杀与意外科的转录工作。他杀事件需要记录的内容比警方的卷宗还要详细,意外则需要准确描述导致意外产生的每个关键点。最后仅次于特死科难度的就是殊死科。但他们要处理的案件数量太少,因此总量不大。
      综上,虽然看起来死神的工作主要是将死去人的灵魂带去固滦山进行审判和轮回,背后的工作却一点也不轻松。
      回到特死科这片小天地。
      特死科全称是“特别死亡事务科”,和“特殊死亡事务科”不同。“特殊死亡事务科”的简称是“殊死科”,据说特死科建立之前,殊死科也曾简称为特死科,但因为它的特别程度远远比不上特死科,因此只能让出这个特称。
      所谓“殊死科”是针对那些疑难归类的死亡事件的。比如二十年前曾经发生过一起死亡事件。一个想要自杀的女人打开煤气之后吞下一整瓶安眠药,但是安眠药过期,女人胃痛难忍,想去卫生间呕吐。不料滑到在马桶边。
      楼下邻居听到异常声音,上楼看看情况,闻到浓重的煤气味道慌忙按门铃打电话报警,结果静电引发爆炸。
      女人死了,但她的死亡原因比较奇怪:爆炸发生之前女人已经爬进了卫生间,但安眠药的药效让她无力求救,最终被炸死。
      这样一来,女人的死亡方式在系统里就不好归类。如果归类为自杀,她在死前是有明显自救行为的。如果说是意外,女人明知自己的作为会导致死亡。如果说是他杀,那更不对了,邻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引爆了煤气。
      这种情况复杂的类型就归殊死科负责。他们的工作量不大,但几乎每个案子都是疑难杂症,一个案子的汇总量相当于其他普通案件的五倍。
      可这远远比不上特死科的工作量。
      所谓的“特别死亡事务科”,就特别在进入这个科的死神,需要杀人。
      特死科的目标人物有两种,一种是无恶不作罪无可赦但在一定时效内没有被发现或者是没有证据证明其罪行的人,另一种是道德水平极其低下,虽然还不至于犯法,但是小恶积累到一定程度的人。
      第一种人的审核更加方便快捷。比如王胜利。
      王胜利曾有一个妻子和两个女儿。前妻是王胜利老家的邻居,比王胜利大三岁,是王胜利的表姐。王胜利十三岁那年将表姐糟蹋。表姐的父亲表示,要么王家出两万块彩礼把表姐娶进门,要么赔五十万,否则报警。王家拿不出五十万,又不愿意报警,于是表姐成了王胜利的妻子。
      多年过去,前妻给王胜利生了两个女儿,因为近亲结婚,两个女儿的智力都有缺陷。好不容易怀上儿子还流产,医生说她以后不能再生育,王胜利就起了邪念。
      他先是带妻子女儿远离家乡,和老家人都斩断联系。等两个女儿长大,又想借她们的肚子生儿子。没想到大女儿没有生育能力。二女儿先是生出一个死胎,好不容易生出一个脑瘫儿子,三岁就死了。前妻忍无可忍,带着两个女儿离家出走。王胜利在郊外找到了她们,诱骗到东北部丘陵里,生生掐死了母女三人,将三人尸体推入附近废旧工厂的石灰坑里烧成白骨,深埋地下掩盖罪证。
      母女三人消失于世,除王胜利之外没有一个人相关人知道。老家的父母早在几年前就因病去世,王胜利对邻居宣称前妻和自己离婚带着孩子回老家了,没有一个人起疑心。
      埋尸地后来成了自然保护区,废旧工厂更是一般人难以找得到。多年过去,枯骨冤魂一直没有被人发现。即便发现了,也会成为无头命案。
      令月查清楚了王胜利的罪行,找到作为证据的枯骨,将他的所作所为上报,特死科的审核组很快就批准回收。小兰借口修电脑,将血液滴在他身上,制订了死亡方式,这才有了地铁上王胜利猝死的一幕。至于周小玲案牵扯到王胜利,两人事先并不知情。
      像这种丧尽天良罪大恶极之人,罪行还无法被人发现,达到了回收标准。
      此外还有另一种情况。如果说一个人出生时善恶积分都是零,做一件好事就会加分,做一件坏事则会减分。当分数减为负数并持续一年以上,也会被判定为可以回收。
      但是除去这两种被判定回收的情况,还有一种意外情况:本身没有达到回收标准却要面临死亡。
      原因在于特死科的死神都和小兰一样,拥有杀人的能力,或者是亲自动手,或者是遥控杀人。像小兰这样沾血必死的,如果有人偶然接触到了小兰的血,那么后果就很严重。
      一旦发生这种情况,首先特死科的转录人员会立刻查询此人的积分是否达到回收标准,如果达到,那就顺其自然。詹鹏鹏自懂事之后虐杀上百只小动物,光这一条,他的积分早就低于零。沈月娥虽然对家人好得没话说,却是建立在侵害他人利益的基础上,积分在零上下徘徊很久,去年吊死小狗之后终于稳定在零下。这次两人主动沾染了小兰的血,被回收也是情理之中了。
      如果对方达不到回收标准,就需要一位特殊死神出手。这就是林先生,特死科的管理层。
      这位林先生就是在周大海死亡现场现身的那位死神,工作忙碌,公私分明,虽然令月认识他已经十年了,但除了每月底的工作述职和每三个月一次的集会之外,令月与他都没有什么特别交流。因此上次在周大海的死亡现场见到他,令月是有点惊讶的。
      想到这里,令月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见习生人选——她心里有个想要推荐的人,但还拿不准要不要推荐。
      正在考虑这个问题,小兰拽着令月在一扇门前停下。朱红色的大门高大威严,正如门后的主人一样。
      小兰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拉住令月的手,手心里已经满是汗水:“我还是不能适应……”
      “那你跟在我身后。”
      小兰害怕门后的这位死神,原因很简单:这是当年训练小兰的师父。
      师父名叫“江户”,这当然不是他还是人类时候的名字——固滦山的所有死神的名字,都是成为死神之后重新取的。当灵魂脱离□□之后,生前的记忆会在数小时内消失殆尽,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名字的记忆。所以“贺兰姗”这个名字也不是小兰作为人类时候的本名。
      早期一些死神的名字是死神系统创始人次元魔女取的。这位伟大的魔女在其他任何方面都可以说出类拔萃,唯独取名字实在不行。“江户”就是魔女根据手边一本杂志封面取的。
      林先生的名字,“林黎”,则是一位身份特殊的前辈取的,因此看起来正常了不少。至于吕笑难,他原本是另一位魔女的追随者,名字的来历令月也不清楚。
      令月有时候想,自己死后成为正式死神,一定要沿用自己的本名。
      希望韩泠彩也不要忘记自己的名字。
      “进来。”
      冷峻的声音打断令月的思路,朱红色的大门应声而开,令月感觉到小兰又打了个哆嗦,于是攥紧了她的手,大步走进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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