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局 ...
-
八月末的天气，空气里草草弥漫着热辣未全散去的余温，我顶着这余温，漫不经心又郑重其事的回来了。
凡是过去，皆为续章。
我回来了，以失败者的名义，做着胜利者的梦……正专心写卷子实际心不在焉的我抬起了头，然后和多年未见的男同桌对视了。
不是冤家不——“童田田，你清醒一点，你是来复读的！”
波澜不惊的再次确认了一下眼神，我心里一咯噔，这个人真的是他？
虽然三四年没见了，但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
因为只有他，长得这么丑却被我喜欢了。
不过他怎么来这儿来了？
他学习很好啊，物理化好到变态那种，所以现在站在文科教室前门的那个人——正不解中，那高个儿朝我缓步走了过来。
这戏剧化的情景瞬间让我紧张了，自己不争气的脑子确实在想象他会对我做什么……我也明白一年两年就够让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比如我，他朝我走过来干嘛？！
难不成是追随我而来的？特地的？
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一天啊，我暗自傻乐。
直到旁边有桌子的声响，以及一道很明显的阴影打在了我身上，我才从装模作样的卷子里抬起头，第三次瞥了他一眼，然后心里乐开了花。
为什么要坐我旁边呢？
这不是很明显的嘛，论这个同学辈分，我这个老同桌一定是最“老”的，也就是最“亲”的。
就像我刚来见到杨晓芸都快哭了，现在金城挨着我坐，恐怕也是一种安慰吧。
第四次随意的打量了他一番，他正有条不紊的收拾着课桌，这人还是那么爱干净，那书读了几年都都还那么平整。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书，读书破万卷了——还是考砸了呀。
咦，我们用的书好像不太一样，哇，他的笔袋好Q啊，那是电子词典吗，这个天穿袜子不会热吗？
我低头看看自己露出脚趾的凉鞋，这突如其来的羞耻感是怎么回事，天，我不会还喜欢他吧？
“童田田，你清醒一点，你是来复读的！”
“看都没看你一眼，他还记得你吗！”
突来的自卑猝不及防，对他的到来不再想表示多大的兴趣，我把耳机塞进了耳朵。
不得不说，报名晚也有这个好处，因为坐在教室角落，做小动作也难被老师发现——直到耳机被突然拔掉，周围闹哄哄的声音响起，手机小命不保。
“童田田？”
我欢笑着一张不解的脸，听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看来他还是注意到了我的呀。
“你在这里干嘛？这么开心。”
开心？我开心？
我说呢，这么旁若无人的愉悦，原来耳朵里循环着惹人心动的情歌，并且我还不自觉的把这份快乐寄托在他身上。
因为他来了呀。
我闪躲他的目光，看了眼他那双红袜子，有点小小的兴奋，意外的惊喜和瞬间的短路。
“你该不会不记得我了吧？”他手撑着脑袋，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我看回桌面上的试卷，平复了一下心情，用很自然的表情转头第五次看他，这次就胆大了，盯着那张变化甚微的脸，哎，真是一如既往的丑啊。
“别装了，你都看我好几次了。”他笑了，并且推了推我。
耳机还在他手上转圈圈，我第六次剜了他一眼，随后漫不经心的说。
“金城，你涂口红了？”
“……”
也不是没想过，不过这种情况下的重逢，多少带点悲剧性——一个读高四的人，是没有资格想东想西的。
然而我还是错估了自己，金城来此的第三天我就发现，原来我是一如既往的浪漫和任性，就算考试迫在眉睫，这个到校最晚的我，依旧不知轻重的因为那个名字分心了。
这班上金城的同学不少，傻子也能看出来我俩关系不一般，其实我是比较被动的，只是这金城到市里读了个高中，好像人变得比较——open了？
某个课后，我继续以龟的姿态趴在桌子上看新华字典，还很认真的在做笔记，金城一手撑在我的桌子上，半个身子倚靠在我桌旁，吊儿郎当的唤我。
“诶。”
我抬头看了眼他，并不想搭理他。
现在都能想起前不久的高考，那个多音字的选择题我足足耗了五分钟，而且还选错了。这也是我此刻很用心做总结的原因，以往逃避的问题都会成为考场上的笑话，我可不想再次笑话自己。
“甜筒~”他腻兮兮的叫我，拖了自己的凳子在我旁边坐下。
别以为以前做过同桌就可以嚣张了，要不是这个昵称听起来甜甜的，我早就用自己做历史卷子的眼神杀死他了。
“你想干嘛？”我停下笔，往旁边挪了一点。
不能理解这个人嘞，每天花枝招展的，而且极其喜欢跟女生疯闹，好像这班上半数女生都是他后宫似的，所以跟我套近乎一点都没必要，那么多中意他的人，何必把我也算上。
因为他的到来，我每天耳边三两句都不离他的名字。
为此我的手机就比较朝不保夕了。
我打算把耳机戴上，却被他一把劫走了。
他翻弄了一番我的头发，说：“咦，你以前不这样啊，现在怎么这样了？”
“怎样？”
他又翻弄了一番我的头发，“一心只读圣贤书啊，好好好。”
“金城你下次再动我头发，我就。”我做势扇出了手，却并不想跟他疯闹。
“嗯哼。”他坏坏的咬了咬唇，好整以暇的贴在另一个讲话人的身上，等待我的下文。
我不想顺着他：“你走开，别打扰我学习。”
可是这人并不等我说完话，就伸手摘走了我的眼镜——而我，伴随哐当一声响，在追眼镜的过程中，光荣的从凳子上跌落了。
确切的说，是我的凳子被我的屁股肢解了。
预言成真了，凳子在我摇摇车的坐法之下，真的散架了——变成了一块儿木板和四根儿木棍——而我，摔的非常接地气，屁股直线下垂那种，生疼生疼的。
实在没脸了，周围的人都在笑，金城还凑过来拉我，像拎一只猫一样。
“你终于跟凳子分开了啊。”
我挣脱他的手，自己爬了起来，而后看着这一堆木材郁闷，待会儿不会站着上课吧，随即我的视线落到了旁边那个凳子上。
而那个凳子在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下回到了原位。
“我的凳子经不起你摇。”金城呐呐的解释道，旁边有人咯咯直笑。
“金城，你经得起。”有人坏笑，金城拍了他一巴掌，到我身前蹲下。
“甜筒，你下楼去捡个石头来。”
我站着不动，学校哪儿有石头，我读了这么久都不知道，他刚来就晓得啊？
“我说你成天不动，连学校哪儿有石头都不知道吧。”
“谁说我不知道。”我气鼓鼓的没等他回话，就出去找石头了，然而找了一圈，终究两手空空的回到了教室。
还在想要怎么解释，却见凳子已经好好的在那儿了。
“修好啦。”我雀跃的蹦过去。
只见金城非常潇洒的翘着二郎腿翻我的笔记。
“你这个骗子。”
我极为艰难的推开他，顺便确认了这个凳子就是我的那一个。
“我帮你修凳子，你还骂我？”
“学校压根就没石头！”
“我信你有鬼。”
金城边说边一把抢走了同学的零食。
“喂喂喂，金城你忒不厚道。”被抢了零食的男生大叫着扑了过来。
“我这是帮你建交。”
“建个锤子，喂喂喂，都没啦！”
男生继续抢，金城躲着他，分发了一圈零食后，不顾男生的哀嚎跑了过来。
“给，甜筒。”
金城低下身子，大大的手掌在我眼前倏忽打开，那掌心里赫然躺着一片喀吱脆。
“金城你个王八蛋，竟然一块儿都没给我留。”男生把空空的袋子扔过来，被金城一把接住。
“你快吃啊。”金城把喀吱脆递到我嘴边。
看着眼前这最后一片喀吱脆，虽然心里为他这一举动闹的砰砰直跳，但好歹这么多人，我可不想这么张扬，而且我常见到金城在班上和其他女孩子如此喂食，好像这样的亲昵对他而言只是一种平常的社交而已。
一阵厌恶和难过袭上心头，我不置可否的扬扬眉，蹲下身看我的凳子，这样太好了，不用赔偿损害公物费啦。
“甜筒~”
我依旧不理他，才不要和他这么随意，莫名其妙的委屈让我无视了他的好意，随他啦，班上这么多女生，他以前就没选择我，现在更怕不会。
正看着凳子恍惚，马尾被人甩了甩，一时间怒火中烧，我最讨厌别人动我的头发！
是哪个混蛋敢动的，女生没这闲心，班上的男生我还不熟，唯一的可能性只有金城了。
回头发现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一脸随意的笑着。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怒无常啊。”
对于他如此的评价，我竟然心安了，反而笑脸盈盈的看着他。
“你怎么修好这凳子？”我好奇极了，没有锤子，难道他还能徒手钉钉子不成。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对着我的水杯努了努咀嚼零食的嘴。
等我拿起自己那保温杯，看到那坑坑洼洼的底子，真有暴揍他一顿的冲动。
他物理那么好，钢比铁的硬度大……难为我竟然想到了这点上，真是有够变态了。
我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见他一只手放进了裤兜，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很尴尬的对我说：“刚没想太多，明天我帮你买一个。”
“金城，你别有用心哦。”正和别人说话的男生回头笑了一句。
“看情况这是，旧情复燃？”另外一个也笑了。
金城拍了那人一巴掌：“燃你个头，玩你的手机。”
被打趣的我竟然很积极的害羞了，赶紧坐下来打开了书。
“甜筒，你笔拿倒了。”
手里的笔被抽出，又被放到手里，我转头一瞪眼，就看到了一张被放大的脸，身子长就这个好吧，屁股还在自个儿凳子上，大半个身子都倾到我这边了。
如此亲密的距离让我心里更紧张了，他怎么去外头读了个高中变得这么，这么风流不见外了？
以前还挺斯文的一人啊，难道都是压抑的！
可是这种变化却让我心神摇曳，越来越明显的好感真令我不安，我不是来谈恋爱的！
我是来复读的，我还要读大学的！
“他们习惯开玩笑，你别想太多。”
金城边说边笑着坐回了原位，虽然余光有感觉自己被注视，但学习更重要，因为过几天就要考试，我来的又晚，我可不想第一次考试比高考成绩还差，那太丢人了。
正要臭他几句，肚子隐隐的有点不舒服，反正心里怪烦闷的，不如请个假吧，下午出去透透气。
撒手玩了一个暑假，毫无准备的回头这么一着，心里实在无味得很。
正寻思编个什么理由出去，脸蛋儿被人戳了戳，转头就见金城痞痞的笑着：“甜筒。”
说完他又来戳我，我挥手赶他，心里却甜蜜蜜的，真幼稚啊，这都多大了，还喜欢这样撩女生，难道是我变漂亮了？
“你好像胖了。”
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我懊恼的翻开语文书，开始背古文，“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他见我不理他，用脚踢了踢我，“背少了一句，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宝贝儿以后别这么一动不动了，不然就不可爱了。”
宝贝儿？我的心又乱了。
哭笑不得的回踢了他一脚，“要你管，老师来了。”
说着这话，潇洒的赵四儿走进了教室，金城也安分的从抽屉里拿出了书，手里转着笔，很从容的翻了一页又一页。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那副神态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和置身事外，这是高四吧，据我所知，他是有大学通知书的，那他到底来干嘛的？
难不成来建交的？真搞不懂。
低头看着还未关上的语文书，哪儿有什么蜀道难啊，只有秀丽的江景图，夕阳西下时的江景格外迷人，我一个人满腹心事的走在这江边，看着那夕阳发呆。
同样的太阳，分明照亮了我不同的迷茫。
可以在苦苦挣扎的物理中解脱，那也一定能从现在这进退维谷的局面中找到方向吧。
复读本非我愿，但人已被逼如此，回头路是死路，那往前走呢？
如果在一片迷雾中摸索，不一样是自寻死路吗？
正苦苦思索着，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夕阳真美。”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旁边高出我一个头的人，抑制住心里喷薄而出的激动、兴奋和委屈，漫不经意的说：“你来煞什么风景。”
能从他嘴里听到这么诗意的句子都有够惊诧我了，我甚至忘记这是一个好几年没见过的人，他女朋友都换了好几届了。
他似乎并不恼我的挖苦，顺手戳了戳我的脸，犹豫了片刻说：“你怎么会来复读？”
看来憋了很久吧，我也想问他，但实话说这个问题很白痴。
“不成器呗。”我淡淡的说道，打算往回走。
“你不开心啊？”
他一把牵住我的手，走下了一级台阶，抬头看我。
我定了定被这举动吓到的心神，放下了还在台阶间的半个脚。
这一脸无辜相，要是早几年他这样对我，我会手心发汗，我会脸红心动到语无伦次，我会激动的睡不着觉，可现在，他这样做却加深了我的难过。
因为我在读高四，高中只有高三没有高四，我无时无刻不会想起我是被抛弃的。
一个被收留和安置的人，曾经轻视和可耻的复读班，转眼间我变成了其中一份子。
说的好听这是一群有勇气的人，说的不好听这就是一群loser，带着巨大的心理负担和浸淫到骨子里的挫败感，和一群比自己年幼的学弟学妹挤独木桥。
偏偏这么多人，只有我剩下了，今天又走了一个同学，我却连走都不知道能走哪儿去，我无路可走。
“好可怜。”我小声讷讷道。
“什么？”
“回去了。”
我轻快的说着，意图挣脱他的手，反而被握的更紧了，他的手心很干，不像我，总会有密密的细汗。
他无视我的不自在，牵着我很自然的往前走，对他来说的习以为常，对我来说却是一种挣扎。
因为我没办法像他一样洒脱，曾经我是那样一个人，现在却只想安分守己。
但心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没办法说服自己，我不想。
反正这会儿也不会遇到别人，索性让我得个无聊的安慰。
这样一想，我也不介意被他拉着走。
“你呢？为什么来？”我贴近问他。
他呵呵一笑：“我啊，为什么呢？为你啊，来陪你。”
“滚蛋。”
我扔开他的手，自顾往前走，虽然见识过他在班上跟其他女生更大尺度的玩笑，这样跟我说话还是让我反感。
“哈哈，看你这气鼓鼓的样子就好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想太多。”
他扳过我的身子，扶住我的肩膀，“诶，让你看个有意思的。”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那是红红的夕阳，我看着它，脑子里浮现了那句诗：“长河落日圆。”
真应景啊。
夕阳西下，一切将息未息，看起来是结束，其实是开始吧？
“你呢，没事儿就多看看那红色的玩意儿，把手给我。”
我乖乖的，鬼使神差的把手给了他。
他把我的手举起来，那个不刺眼的光球，此时正稳稳的落在我指缝间。
而我，并没有看到这一大一小的双手间跳跃的诗意，反而想起这红色的玩意儿应该是太阳的光球层。
“夕阳真美。”我重复他说过的话。
他笑了：“看吧，一年很快的，触手可得。”
我抬头注视他，他很认真的看着前方，嘴角有若有若无的牵动。
虽然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不知道近在我身后跳动的那颗心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很平静也很惆怅，我也知道一年很快，快到一疏忽可能又是万丈深渊。
从他身边跳开，我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金城你出来是要干嘛，嗳，别说是来找我。”
我手指着他，警告他不准乱说。
他浅笑着划下我的手，“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上自习吧，我有事请假。”
见我疑惑着，他又戳了戳我的脸。
“发什么呆，赶紧回去写作业。”
“哦。”
很想继续和他呆在一起，口是心非的说话都行，因为我很开心能够重逢，也许这是上天送给我的意外，在日复一日的难过里，他可以成为我的欢喜。
路边有喇叭声响起，我看了他一眼，现在我的目光一定很温柔很缱绻，因为我期望他能留住我。
如果他留我，我一定会毫不迟疑的跟他走。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用介意旁人的眼光，我可以短暂的忘记一切，没有忧愁，没有不安和恐惧，只属于青春的浪漫和美好，我要和他一起往前跑，跑到无尽处，穿越永恒，没有迷途的苦恼。
“你不想回去啊。”他似乎笑着赶我。
“我不想写作业啊。”我唉声叹气，古文阅读、英语阅读、函数作业、历史试卷、地理作业……作业真的好多好多，双手都数不过来啊。
“那我带你私奔到月球？”他又嬉皮笑脸了，弄得我心荡神怡的。
白了他一眼，我乖乖的朝回走，跟赵四儿只请了1个小时的假，我不会乱来。
纵然心里不舍，目光也不舍，脚也不舍，但方向不同，也没法同步吧。
头也不回的顺着最下面的台阶走，真想回头问金城什么时候回校，我好像有很多话跟他说，但是他回去了，估计我也不会说。
有些话，终归只能说给自己听的。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愁眉苦脸，但淡淡的悲伤萦绕在这教室里，欢笑如金城，他那单纯而美好的面容下，也给我太多的疑问，热闹是因为不安吗？纵然追逐的那么放肆，安静下来的他，却也让人捉摸不透。
他也有心事吗，和我一样吗？
“甜筒，你还喜欢我吗？”
不太遥远的声音传来，我脚步一滞，内心慌乱的转身看他，什么啊，难道我表现出来了？
没有吧，这两天我的心思一直都在卷子和作业上，他根本就不在我的思虑范围内，怎么可能被看出来。
一点都没示好，一点都没有情生智隔，就算刚刚好像有点动情，那也是气氛使然。
我放下心来，急急的回了他一句：“你想得美。”
金城在那夕阳的余光里璀璨的笑了，两手揣在兜里，摇头晃脑的看我。
“哈哈哈，你真可爱。”他笑的异常开怀，“甜筒，累了就来看看它，God rewards the diligent,Cheer up!”
他双手biu了我一枪，眼睛里都快溢出星星了。
我心动极了，那时候他这样对我该多好，我该多幸福啊，为什么是现在呢，我要认真学习，我没有资格分心，我不是来学校谈恋爱的，一个读高四的人是没有资格谈恋爱的。
可是，他的存在多好啊，就算我是个只知道学习的笨蛋，只要每天见到他应该也很开心呢。
我噗嗤一声笑了：“金城，Good luck，thank you。”
这次我是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铁打的金城，流水的心上人，当初我想他不想，现在却……二次函数里，△>0时有两个交点，以后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时光不会倒流，我也不想自恋，以前不够漂亮，现在漂亮吗？
可漂亮有什么用，像我这样的人，除了老老实实的刷题拿分，潇洒和快乐遥远的就像另一个世界。本该穿着小短裙在阳光下奔跑嬉闹的青春，很久以前我也这样想过，然而现在除了在桌子前一刻不停的背书做题，18岁的浪漫和美好，简直等同于放屁。
等明天吧，明天我要找个借口申请换座位，因为我那儿太吵了，待会儿去书店买一本阅读理解，还要带一本儿古文观止，听同学说读这个对古文阅读有帮助……明天，还有好多个明天，我就一直往前走，走完了就好了，走完了，就可以读大学了。
“甜筒，加油啊。”
我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边走边挥了挥手，好想说一起加油，好想告诉他，我还有感觉，可是我不敢说，一年好短，一年又好长，我的一颗心没法二用，这是一个不懂平衡的我，注定要变得更加可怜。
“金城，我们要一起加油，明年的今天，我一定会站在自己心仪的大学，大声告诉你，我还喜欢你。”
我心里说着，像打了鸡血一样往学校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