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尘》三三弗御

3、第二章 旧梦（一） 那是初三的

　　那是初三的时候。
　　“肖易尘，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同桌了。”林彻啪嗒一声放下铁文具盒，笑嘻嘻地看着我。
　　一脸□□。
　　我自然是喜欢他很久了。
　　不行了，他还在冲我笑。我看到他小麦色的帅气的脸，高挺的鼻梁，还有，一双愈来愈近直逼我的双眼。
　　完了完了，又要脸红了，从腮帮子开始，直红到耳根。我没法，只好转过头去，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
　　“易尘？尘尘”
　　神马情况，他竟然没有直呼我的全名，这不像他一派的作风。虽则长相和身高“鹤立鸡群”，他待人不算冷漠，可也从不这番热情。我有些把持不住。然而那令人把持不住的温度一点一点地逼近我，他身上一股特有的淡淡的男性的香味传来，使我胸口发闷。
　　于是便任由他同别人聊天的喧嚣不绝地传入双耳，也任由夏天的风将我的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吹得七零八落。正好，遮住我那微微发烫的脸。但蓦地，我仍然感受到一种冷漠的眼神在身后盯着我，叫我浑身不自在，同方才他没称我全名一样。怪怪的，像尝了并不酸的杨梅汁，总觉得不对劲。后来等我飞升的灵魂回过去那一段时空，我发现彼时他真的正在背后望着我，深情得眼眸里可以掐出水来。
　　一阵恶心的铃声。上课了。这恰是下午第一节课，又是夏天的尾巴，夏天最后也延续着那恼人的暴热，南方湿气重，加剧的高温让人心绪沉沉的，脑袋也沉沉的，像灌了铅。
　　地中海叶夹着他的厚厚的历史讲义走了进来。我向来，是不爱听他讲课的，便撑起我的脑袋，用他那个方向的右手挡住上半边脸，开始补我的午觉。当然这一系列动作是上到半程在极为隐蔽方式下进行的。林彻他坐我右边，我本就害羞不敢同他讲话，自然也没告诉他我这是在睡觉。
　　“辛亥革命，在某种意义上，具有很大的历史局限性…”
　　是吗。
　　我在梦中回答老叶的话。
　　也许吧。
　　看你怎么解释呗，小叶。
　　梦中林彻用左手撞了我一下。
　　两下。
　　三下。
　　哦豁，还挺疼的。于是我醒了，定睛一看，小叶正朝我走过来。只看得到他的脚。我立马把右手假装正经地拿开，作预备状的手用记号笔狠狠地划了划书上的“辛亥革命”四字。
　　谢天谢地，没发现我。
　　不过本小姐的上课睡觉之术可谓出神入化，想来小叶那眯眯眼也是发现不了我的。漂浮在教室监控器视角的我的灵魂，却瞧见小叶下讲台前是看了我好几眼的，只是不想让我丢了面子，他才走到林彻近旁。我灵飞到我的近旁，轻轻抚了抚我的脸蛋，我看不到，她的脸上留下很大很大的泪珠。
　　一阵欢快而短暂的音乐，菊次郎的夏天中的一段。下课了。我用手撞了撞林彻，同他刚刚的姿势一样。
　　“诶，”
　　“干什么？”
　　“你刚刚怎么知道我在睡觉，我明明藏的很好啊。”
　　“你这个人，被别人帮了还一副人家欠了你几百块额的表情。你刚刚头往下坠得，像小和尚念经，知道有多明显吗。”
　　“小和尚念经？”
　　“有口无心啊，笨蛋。”
　　他弹了一下我的头，就一脸满足地走了。
　　“诶！…诶！”
　　“瞧你，嚷什么呢，跟林彻坐一起，别太兴奋了哈。”这边林彻刚走，覃小青后脚就一屁股坐到他位子上，悄悄地同我耳语了一番。覃小青是我的老友，关系硬的自不必说。此番他来找我，照她的德行，十有八九是班上又有谁惹了桃花。
　　果然。但不是惹，是将惹。
　　“你知道吗？”她眨巴着两只不怎么大的眼睛。
　　“不知道耶。”我一脸无辜，大眼瞪小眼。
　　“走开，你这…讨厌。就是啊，李忆他打赌输了。”
　　“哦，什么赌。”
　　“你怎么一脸性冷淡的样子啊，讨厌。李忆不是跟505他们寝的人打赌吗，这次月考如果他没有考第一，就跟林萧哥告白吗。结果这次第一是林彻啊。“
　　这简直是破天荒地的大好消息。万年老树终于要开花了。我心里一阵一阵的暗喜。李忆这家伙，每天一副我不学习就会死的表情，跟女生聊天不超过两句便让对方陷入万劫不复的尴尬境地，竟然有喜欢的女生。有就有了，还要找机会跟人家告白。听覃小青说，李忆六年级时跟班上一小女生告白，不出意料被拒绝后在家里不停地撞墙。

　　第二天早晨，林彻从包里拿书出来，嘴里叼着个红豆面包，一面望着我:“尘尘，你晓得李忆的事吗？”
　　“自然是晓得的。”我将单词书合上，脸凑的离他近了些。
　　他也顺势把脸凑近了些，我感触到他沉沉的气息。“就是今晚。”说完一脸期待。
　　“哈哈，我想着这老树开花委实不易，不想这老树还沉不住气了。不错不错，我喜欢。”说完林彻便凑上来了，离我很近很近，我无法抑制地感触到他的鼻息。“尘尘，你原来是喜欢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