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滴答》十两有余

53、第五十三章 你会不会鄙

　　十二点，小情侣一起出门吃饭，白蓁下午请了假和秦帆筹备婚礼事宜，店中剩商鹿一人倚在桌上望着窗外发呆。

　　直到沈海生叫她，她才猛然回神。商鹿欢喜着跳下椅子朝沈海生跑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就这样，商鹿依偎在沈海生怀里，沈海生下巴放在她头顶，轻拍着她的背。好一会儿，商鹿从沈海生怀里抬起头来，问他：“中午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沈海生帮她整理额前的发丝，“火锅？”

　　商鹿重新将头埋进沈海生怀里，摇摇头。

　　“麻辣烫还是面食之类的。”

　　商鹿想了想，觉得都提不起想吃的兴趣。

　　“那吃什么？”沈海生也不着急，由她耍赖似的抱着，耐心等她回答。

　　商鹿侧头，看到窗外明媚的好风景，指着桌子道：“点外卖吧，就在这里吃。”

　　“好。”沈海生说：“红豆粥？”

　　“我来点。”说着商鹿松开他，一边浏览手机一边喋喋不休：“吃小菜馆吧，他们家八宝粥里有玫瑰花，清香无比，菜量少可以多尝几道菜，你也尝尝玫瑰花粥，以防你吃不饱再点一碗米饭。”

　　点齐菜，商鹿转头询问：“行吗？”

　　“当然行。”沈海生走到她身边坐下，捞过商鹿喝剩下的半杯奶茶，“这个奶茶不甜，挺好喝的。”

　　“小料也好吃。”商鹿放下手机，歪头靠上沈海生的肩膀。

　　今天商鹿似乎格外的黏人，无时无刻想与他贴贴，沈海生唇角挂着压不住的绵绵笑意。这个窗台开口很大，从这里看出去，眼前是茂盛浓绿的梧桐树，拥有黄色翅膀的小鸟在其间跳跃，眺望远处两栋高楼像一个画框，将蓝蓝的天空框于其中，偶有形状各异的云朵从框中游过。

　　沈海生轻轻握住商鹿的手，虽很想知道她因何事烦忧，但她不说他不会强迫去问。

　　两人饭吃到一半，小情侣回来，打过招呼后直接去了休息室。吃过饭，沈海生收拾餐盒，商鹿用湿纸巾擦桌子，突然闯入一个不速之客。

　　沈海生下楼丢垃圾时正撞上上楼的孟琳琳，她惊呼了一声，商鹿忙跑去楼梯口查看状况。

　　“怎么了。”

　　“没事。”沈海生眼疾手快拉着孟琳琳衬衫袖口，免得她真的滚下楼梯。

　　孟琳琳捂住口罩向沈海生道谢，低着头侧身让道，不见以往凌人的气焰。

　　沈海生的视线在她手腕淡淡扫过，一片红肿清晰可见。

　　“有事吗？”商鹿问的语气并不友善。

　　“我。”孟琳琳望了望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伸手将头上的大檐帽压低几分，吞吞吐吐道：“没，没事，想问问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最近流行古风，我寻思着拍一套。”

　　商鹿忽略掉孟琳琳的怪异，细细想了想，“这两天暂时没空档，下星期我给你留个时间？”

　　孟琳琳说：“可以。”

　　休息室的小情侣听到外间的动静，出来看情况，师妹看到包裹严实的孟琳琳，忙问：“商鹿姐，你没事吧。”

　　商鹿冲她笑笑：“没事。”

　　看到其他人，孟琳琳踩着高跟鞋后退，“你忙吧。”

　　孟琳琳的莫名其妙让商鹿摸不住头脑，一时没回应她，见她离去不免松口气。

　　孟琳琳提着包惴惴不安地踏出工作室的门，被等待在门口的沈海生拦住。

　　“有事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没，没事。”孟琳琳大步跨出，似逃走般向保姆车而去，临门一脚突然回头，顿了顿，回身朝沈海生走去。“你调查老陈这件事，他已经知道了。”

　　沈海生并无反应，嗤笑一声后平静道：“到了这个份上，他不知道反而说不过去。”

　　孟琳琳道：“总之，小心些好。”

　　“孟小姐是以什么身份提醒我小心些。”

　　孟琳琳自嘲一笑，道：“我明白你心里怎么想我，我虽然虚伪贪婪，可有些事一旦越过底线，我也会怕，你不爱听，就当我没说。”

　　“看来事情缘由你都了解。”沈海生凝眉，陈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行事小心翼翼，怎会将自己的恶行告诉一个女人。

　　陈招身边的女人如过眼云烟，没有一个长久陪伴的，她孟琳琳同样不会例外。沈海生道：“以后最好不要再来这里。”

　　面对沈海生冷峻的面色，孟琳琳欲言又止，挎了挎包没趣地转身离去。

　　商鹿坐在窗边看着孟琳琳的车驶离，听着沈海生上楼的脚步声，不知为何她心中慌的很。

　　焦妡这段时间忙的不可开交，一面适应新的工作方式，一面筹备婚礼。吃过晚饭，商鹿送沈海生下楼，回来时正巧碰到焦妡，一身亮色运动装，看上去又瘦了些。

　　商鹿问：“最近怎么样。”

　　“累。”焦妡个子高，揽住商鹿的肩膀，整个人支在她身上，“工作倒还好，就是结婚不仅事多还麻烦。”

　　这已经是最近第二次听到待嫁的新娘子说累，商鹿拍拍她的脸，“听阿姨说，你凡事亲力亲为，同时兼顾新工作，怎能不累。”

　　“结婚人生就一次的事，我必然重视，方方面面从头到脚必须让自己满意。”焦妡冲商鹿挑挑眉，“我妈让我请假，我才不要，工作是我的后盾，也需得认真对付。”

　　电梯到达，焦妡拖着疲惫的身子跟着进入商鹿家门，毫不拿自己当外人，“有酸奶吗？”

　　“有。”商鹿递给她酸奶，好奇问道：“对婚姻你好像很有信心。”

　　“那是必须。”焦妡挥起手，“我的世界我主宰，凡事想要过得好，信心必不可少。”

　　“嘿嘿。”商军德从报纸中抬起头，笑道：“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劲头，有这股劲头，何愁做不成事。”

　　“那是。”焦妡吸溜着酸奶，开始关心商鹿，“听我妈说你换男朋友了，比沈洋生还耐看，我妈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商鹿点点头，“明天他来，叫你来见见？”

　　“行啊。”焦妡说：“我给你把把关。”

　　商鹿闻言笑而不语，暗想沈海生不需要任何人把关。

　　焦妡撞了撞正在找电视剧看的商鹿，小声说：“神速啊，毕竟相处了两年，没见你哭的死去活来，反而拿得起放得下，说找就找，找的条件还更好，商鹿姐，平时看你客客气气温温柔柔，没想到有一手啊。”

　　说着焦妡伸出大拇指给商鹿比了个大大的赞。

　　“说什么呢。”商鹿默默按下焦妡的大拇指，将今天对白蓁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刺激。”焦妡直直盯着商鹿，抛下酸奶，给商鹿比了两个大大的赞，“不愧是你，我的姐。”

　　商鹿抿着嘴再次按下焦妡大大的赞，忧虑说：“他爸妈也知道，我心里觉得很愧疚，觉得自己像是戏耍了长辈，辜负长辈的一片苦心。”

　　“哎呀。”焦妡抢过遥控器换台，“自寻烦恼干啥，你不想想，要不是大人逼着不断相亲，谁愿意鬼鬼祟祟。”

　　哎！用鬼鬼祟祟形容扎心了。商鹿不确定的问：“是吗？”

　　焦妡说：“他妈妈是不是很喜欢你。”

　　商鹿点头。

　　焦妡让商鹿安心，“这就完事了，总比废水流入外人田强上百倍。”

　　话糙理不糙，商鹿一想确实是这么个意思。

　　“焦妡说的没错。”商军德清楚商鹿有负担，不愿让她想东想西，“何晴和伯勋就算对你的隐瞒有气，此时也该是庆幸的。”

　　想比下午与白蓁的谈话，商鹿心中轻松不少，问焦妡：“还喝吗？”

　　焦妡摇摇头，很是严肃：“我虽然今时不同往昔，但也不能过度放纵，一杯刚刚好。”

　　“嗯。”商鹿还想问她明天要不要见沈海生，手机便响起来，一看是沈洋生，商鹿接起电话，“喂。”

　　沈洋生闷闷的声音传来：“如果我说我没睡着，你会不会鄙视我。”

　　商鹿听了穿上拖鞋往阳台去，如实道：“有点吧。”

　　然后那边没了声响，商鹿顿了顿道：“怎么，吵架了？”

　　沈洋生含着烟按动打火机，“不算吵架。”

　　那就是吵了呗，商鹿说：“显东东对你很好，他似乎没你那样在意世俗的眼光。”

　　沈洋生吐出一口气，看着白色烟雾升空，直至消失，“世俗的眼光？你信不信我爸知道会打断我的腿。”

　　商鹿直言：“我不信，沈叔叔不会打断你的腿，你是自己禁锢了自己的双腿。”

　　很奇怪，刚刚焦妡劝解她，现在她又在开导沈洋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真是不能不信。商鹿又说：“也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糟糕，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是吗。”

　　“你也在劝我坦白。”沈洋生叹口气，深深地吸上一口烟，反被呛到，低头捂嘴咳了几声。

　　商鹿问：“谁也在劝你，你哥？”

　　“是我哥。”沈洋生摁灭烟头，揉了揉脸，“我哥说我既然认定，说是早晚的事，我想也是，他已经帮我分担了咱俩的事，算是过了第一个关卡。”

　　“所以。”商鹿说：“你是想让我给你加油打气，你放心，我绝对双手赞同。”

　　“好。”沈洋生向下定某种决心，又像在给自己打油打气，把好说的慷慨激昂。

　　“先别挂。”商鹿问：“你哥回去了吗？”

　　“刚到家。”沈洋生用手扇区阳台上的烟气，委屈道：“我难过着呢，别这会儿秀恩爱。”

　　商鹿噗嗤笑出声，“行，嫂子先给你摇旗呐喊，提前预祝你马到成功。”

　　沈洋生对商鹿主动说‘嫂子’颇感不适应，“害不害臊，要点脸吧。”

　　话音刚落，阳台的玻璃门哗的被拉开，沈海生问：“你让谁要点脸？”

　　沈洋生破罐子破摔，将手机塞给沈海生，“一个自称我嫂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