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妖言》山城夏秋

8、第八章

　　霸下，鳞虫之长瑞兽龙之九子中第六，有担山架海之力，其形乃为龙龟，扛个电梯公寓不是问题。

　　有问题的是，他一见楚魂黑着张脸，指骨捏得“咔咔”作响，就无端有些腿软，他虽是龙子赑屃，可他老子都不敢惹楚魂，生怕被扒皮抽筋熬成一锅好汤，他就更怕。

　　要知道，太古之时，龙凤麒麟三族，一见面就打，可楚魂一现影，保证全撒丫子就跑，生怕被捉了去烤成肉，熬成汤，这种惧怕早已深入血脉，代代流传。

　　霸下吓得腿软，却还得做自己该做的事，化出龙龟之形驼起房子，头也不回飞速快爬离开，他留下的深深巨大足印，自有奇事司的人来解决。

　　溶洞里那只，方觉头上一松，欢欢喜喜一扬头，巨角方拱出个小尖尖来，已然怒形于色的楚魂已轻如落叶般飞起，也不现了原身，仅以人形便握了那一点儿角尖，用力挥手一抡。

　　轰隆声响中，一只小山般的巨兽被四足向天重重砸在地上，而他被拽出来的溶洞也沦为个小天坑。

　　楚魂的动作快得象幻影闪电，抡着那巨兽在小天坑里反复抡砸，活似在摔打麦穗一般，抡得那个快，都带出残影来了。

　　白痴饕餮方苍梧早就知道楚魂会揍他，原想仗着皮厚肉粗就这么赖皮下来，也让楚魂出了这口气，熄了心头火。

　　却不想，楚魂这次是真气了，把他砸地上的力道是半分没留手，连带那小天坑也越砸越大，越砸越深，四壁也越砸越光滑，连坑底也渐渐涌出水来，直是要拿他砸出个湖来不可。

　　奇事司出马的是只鹿马，名叫马赫然，胆子极小，法术也不高。可是奇事司里的人，一听是楚魂见召，装病的装病，接案子遁去的遁远，最后就这小可怜被抓了差。

　　才到此处，马赫然便被楚魂那强大恐怖的气势所压制，不由自主的一下趴在地上，“啪”的一声，便现了原身，似鹿非鹿，似马似马，身上遍布黑白条纹，可怜兮兮的伏在地上，泪眼汪汪，很是委屈。

　　顾清离看着马赫然也是无奈，枉这小子这么大块头——只是相比顾清离而言，可不是对比揍“人”与挨揍的那俩只。

　　顾清离抬手便一下将马鹿挟在胁下，给带出百里之外，让他先从外围开始清理霸下留下的痕迹，这样清理至内时，那揍人与挨揍的应该早走了，也就不会把这小可怜吓死了。

　　顾清离回到原处时，却见清清湖水映入眼帘，湖岸宽广达数十里，岸畔方苍梧顶了黑黑的两个眼圈，与青紫遍布的猪头脑袋，趴在岸边直叫“哎哟”，而楚魂正坐在水畔，对着水面净面梳发，整理仪容。

　　果然，顾清离的唇角直抽抽，他就知道，方苍梧对上楚魂的结果就是挨揍，皮厚肉粗又如何，还不是新鲜出炉的大猪头一只。

　　方苍梧捂着腮帮子，他的牙都被砸松了，可还是得扶了腰，赔着笑凑近楚魂身边，涎皮赖脸的凑过去:

　　“阿楚，我真的知错了，这不是，不小心吗？再说，有阿楚在，没什么可以伤到我的。”

　　“我在？我若不在你身边，或是有什么事绊住了，你还以为自己能事事皆顺么？

　　你该不会忘了，苍天裂，天河泻，炼石补天，被人哄骗，斩肢断骨后还被贬斥为畜生吧！”

　　楚魂回首看向方苍梧，目光幽冷，似乎在透过他看什么别的什么人或事，语声凉淡，象是秋日阳光下，流淌过山间的冰泉，清冽而明澉:

　　“苍梧，我楚魂纵是混沌之初便存在的神灵，也敌不过这世间人心中的恶。只有千日擒贼，没有千日防贼，因为，防不胜防。

　　苍梧，别忘了，你伤身，我会伤心。所以，为了不让你为人所损，我自己出手，让你痛上个够，方才记得真。

　　你，记住了吗？”

　　记不住才怪，我又不是猪！

　　尽管腹诽，方苍梧也忙不迭的点头，忽地一拍脑门，从怀里掏出张老旧照片递给楚魂:

　　“阿楚，你看，这女孩，是不是前年熊姥姥四处找的，收养的那个孙女？”

　　楚魂也不接照片，脸上神色冷冷，似白雪轻盈落地成冰:

　　“不用看，这女孩已然死了！”